安装电视机的工人刚走没多久,杨春就来了。
凯妈家离我住的地方不算近,就算打车,至少也要半个小时。
杨春这么快就来了,可见,他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在我家附近。
也就是说,跟我借房间的事情,他早就计划好,而且也断定我会答应。
杨春进门。
一身大红色。
我很少见男孩穿一身红色。
这一身红色,穿在杨春身上,意外的很合适。
干嘛?穿这么鲜艳?
将杨春让进门,笑着,问杨春。
杨春说,我喜欢红色,红色,是胜利的颜色。
......
杨春进门后,直接去了小屋,也就是将来他跟凯妈会住的那间屋子。
我用这间屋子就好。
杨春指了指小屋里新换的床单,说,这张床单,一会儿可能会弄脏,到时候,我会买一套新的,还给你。
杨春的话,有一种惊悚的味道。
我不知道,他把那个抢劫犯约到家里来,会做什么。
问杨春,你到底是怎么找到那个人的?
杨春说,只要有网络,找一个人,不难。
对了,你一会儿要不要出去一下?等我这边结束了,我会给你打电话。
杨春让我出去,他要自己一个人面对那个抢劫犯。
当然不放心。
那可是抢劫犯!
可是用刀刺伤过凯妈的人!
我说,你一个人能行吗?我还在留下来吧,万一出什么事,我们还可以互相照应。
好吧。
杨春指了指另外一个房间,说,你就躲在那个房间里,把门关好,不要出声,你出来了,反而会影响我。
杨春还是个孩子。
一个孩子,说起话来,却总是这般沉着冷静。
这样的一个孩子,有时候,都会让我感到害怕。
......
十多分钟后,听到敲门声。
杨春转头,朝我示意,我赶紧躲进自己房间,然后把门关上。
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
我一动不动躺在床上,想听听外面的动静。
除了开门声,接下来,就听不到什么声音了。
杨春到底会做什么?
难道还能把凯妈的电脑要回来不成?
一个抢劫犯,抢了电脑,当然第一时间拿去卖掉换钱,又怎么会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如果,最后要不回来电脑。
那杨春还能对他做什么呢?
脑子里,一直胡思乱想。
明明隔壁正在发生惊心动魄的事情,可我只能一动不动,最后,竟然还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
真的是惨叫。
声音太大,就算房子隔音效果再好,仍然能听得一清二楚。
被惨叫声惊醒,睁开眼睛,仔细辨认。
那声惨叫,不是杨春发出来的。
只要不是杨春,那我就可以放心了。
......
躺在床上,静静地,又等了半天,听到有人过来敲我房间的门。
出来吧,没事了。
是杨春。
我赶紧跳下床,冲到门口开门,门外只站着杨春一个人,那个抢劫犯,已经不见了。
人呢?
瞪大了眼睛,问杨春。
走了,刚走。
杨春说。
刚才......我听到一声惨叫,到底怎么了?
控制不住内心好奇,追着杨春问。
杨春带着我,进到小屋,小屋的床上,血迹星星点点。
你看。
杨春拿了一个透明的小瓶子,给我看。
瓶子里面,有一块东西,上面还带着血。
这......这是什么?
杨春说,这是龟头,那个人的龟头,被我给割下来了,他以后,再也不能用他的鸡巴去害人了。
龟头......
听到杨春说出“龟头”二字,又看了一眼瓶子,胃里一阵翻腾,差一点,就吐了出来。
我的天!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杨春把那个抢劫犯的龟头给割了下来,我活了快二十年,还从来没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杨春那么瘦,那么弱小,当他用刀去割那个人的龟头时,心里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不害怕吗?
转身,不敢去看杨春,更不敢看那个小瓶子。
杨春没理我,将小瓶子放在一边,开始整理床单。
我本来想着,不要弄脏床单的,最后还是弄脏了。
对不起啊,阿哲,过几天,我就买一套新的,帮你换上。
杨春将床单卷起来,丢在地上。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语气,都非常平静。
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说,你刚才,刚才已经犯法了,你知道吗?万一他报警,你就完了!
用刀伤人,而且是把一个人的龟头给切了下来,这是很严重的犯罪,杨春太鲁莽,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需要付出代价。
杨春说,他不会报警的,就算报警也没关系,反正我是未成年人。
我以前在老家,这种事儿见多了,我平时,都是在和一群小混混打交道,像他这种人,我是根本不怕的。
杨春终于说了一点点他在老家的事。
他在老家,见过很多暴力事件吗?
莫非是因为见得多了,所以才会这般冷静?
......
阿哲,今天的事儿,不要告诉凯妈,我不想他在那瞎担心。
只可惜,电脑没有要回来。
我本来还想着,是可以把电脑要回来的。
杨春一边说话,一边把家里的窗户全部打开。
家里有香水吗?
杨春问我。
好像有一瓶。
去卫生间,洗漱台上放了一瓶香水,那还是当初向云送给我的。
杨春从我手里接过香水,挨个房间喷了喷,说,这样就好了,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我看着杨春,表情淡定地挨个房间喷香水。
我的心还在抖,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阿哲,以后不管是谁,只要伤害了你和凯妈,我都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
我在老家的时候,失去过很重要的人。
那时候我就跟自己说,如果我再遇到对我很重要的人,我会拿命去保护。
杨春喷完了香水,把装龟头的那个小瓶子拿起来,塞进口袋。
就好像,那里面装的只是一块过期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