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从电话室回宿舍,我给alex写了封信。
短短几百字的信,我删了写,写了删。
我不知道别人是怎样写分手信的。但是我当时坐在电脑前,一边写信,脑海里浮想的却是我和他一起所度过的所有时光。这所有时光,有快乐有悲伤,有过困惑有过梦想。然而在事后回想,过去所有,愉快的不愉快的,委屈的甜蜜的,在回忆起来的刹那都成了无法抛弃的幸福。
我爱他。无论他给我带来的是快乐还是伤害,无论他承诺过什么背叛什么,我唯一明白的是这个事实,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所以无论他做过什么、无论他将要做什么,我都不会恨他不会指责他错。alex他无论做什么,无论是否能替他找到开脱的理由,我都不会对他说,你错了。
师姐说,这世上唯有那个最可能给你带来幸福的人、他最可能伤你最深。可是如果一个人没有爱过,即使平安一生又有什么用。有过幸福有过伤害,也许那样的人生才算完满。
我按下发送键的时候,我再一次觉得我错了。然而同我每次犯错时的情形一样,我相信即使时光倒流,我依然会那样做。
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要结束,甚至我自己也不太明白。是我太脆弱,我熬不过去。我没有见过有人熬过去,所以我不相信我自己可以。我不相信自己会是例外。我也不相信alex会是例外。或者,潜意识里,我和他的感情太平静了,平静得只剩余一条电话线。他在地球的那一边,周末和朋友出去爬山和钓鱼,参加生日派对和宴会,假期驱车穿越国境旅行。他给我的照片每一张都面带微笑,他拎着亲手钓到的海蟹得意洋洋地拍下来献宝,他站在大瀑布前和朋友一起做出胜利姿势,他穿着正装在舞会上和衣着暴露奇形怪状的女同学合影。所有一切都在提醒我们的距离,地理的心灵的,过去的和未来的。
我明白他爱我,可是我也很清楚,他不可能为了我在那边守身。也许他当初并没有想那么遥远,也许机场那刻他也是冲动使然。我的痛苦在于,我的理智永远和感受相分离。我不止一次提醒自己,大家都是男人,这种事没有什么,不过是生理需要,可以不涉及感情。
然而一旦真的爱上一个人,……在许多个寒冷夜晚,我想起他在时的温柔长吻和炽热怀抱,我想起他的皮肤和他的手指;回忆我曾经拥有的短暂幸福;我会痛苦得发抖。
我感觉孤独。然而,那些深夜里的寂寞和欲望我无法对任何人说。
我渴望有所改变。无论这改变是好是坏。我只是单纯地希望改变此刻状况。
或者是,我们的感情已经成了一条直线。潜意识里我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引起alex的注意和紧张。
我现在开始明白sarah那时候的心情。我开始明白我妈妈过去所做所为。她们无缘无故的争执和吵闹并不是真的对我对我爸爸有所不满,她们这样做,也许仅仅是为了引起我和我爸爸的注意和紧张。然而她们都选错了对象,所以最终都失败了。sarah只是引起了我的困惑和我毫无意义的小心翼翼,而我妈妈得到的是我爸爸的厌烦和一次又一次背叛,以致于最后拂袖而去彻底地抛开她和我。
九月开学前那一天的整个下午,我都坐在电脑做这一件事。我写完信,关了电脑,然后开始收拾东西。明天就要开学了,×所的硕士新生这一年很倒霉,宿舍区被分在校外。这样也好,我想,至少可以不那么经常地在校内遇见王尧。
我的行李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因为是保送生,所以本科毕业时大部分东西都打包存在学校了,开学时直接去领了拖回新宿舍就可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我站在屋子中央站了一会,然后开始打扫王尧的宿舍。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感激他的,让我在这里住了一个月,而且就将来进所的事情和一些读硕应该注意的问题,他都事无巨细告诉我很多。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这么热心的前辈的。我很运气。
这天王尧回来得很早。他一回来就说:“明天你就走了,咱们出去吃个饭。”
我说“我吃过了”
王尧说“吃夜宵,走走走,我请你”
那天晚上我们在西门的小饭馆里吃了饭,然后他又拉我去KTV唱歌。我说我五音不全,不会唱歌,王尧很不以为然地说谁会唱?乱吼就是了,不过是发泄发泄。我也搞不懂我们有什么可发泄的,但是我还是和他去了。
我们要了个包厢,一进去,王尧就拿了麦克风开始吼。
王尧唱歌还是挺好听的,至少不走调,音色也挺好。他要了半扎啤酒,期间吼累了就喝,喝完了接着唱。他邀我唱了几次,我都摆手说我真的不行,师兄你唱吧我听着。唱得挺好的。
王尧听我这么一说,兴致更加好,麦克风好像在他手上生了根,一曲一曲唱下去,从邓丽君唱到张学友,从小虎队唱到老狼,从麦当娜唱到杰克逊。唱到后来,我看他满脸通红,显然是半醉了,有点担心说:“……很晚了,别唱了吧?”
王尧唱到兴头,哪里理睬我。
那天晚上,我坐在转角沙发里,呆呆地望着王尧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包厢中央,一只手握酒瓶一只手抓话筒,一曲接一曲吼。他的嗓子有点哑了,有首歌跑了调,但是依然固执地不肯放开话筒。我听得又想笑又不敢笑,猜想他心里也许不快乐。但是我并不打算问他的私事,所以只是劝他不要唱了,我们回去。
我去拉他,王尧已经醉了,死活不肯走,反而拖着我要我唱歌。我说“走吧走吧”
王尧红着眼睛说“你唱一个,我就走”
我愣了一愣。搞不懂他是真醉还是假醉。
我看看地上的空瓶子,心里很后悔。我不知道他今天是来发疯的,否则我不会跟他来。就算来了,我也不会让他喝酒。
王尧满脸通红地瞪着我,冲我吼“唱不唱?”
我摇头,说“我们回去吧?明天开学……”
王尧根本听不见我说什么,他重重地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大声说“你他妈唱不唱?扭扭捏捏跟个娘们似的”
我被他狠狠一拍,骨头都散掉一半。我很生气,可是王尧此刻表情和动作让我想起另一个人,当时他也是喝醉了酒,拉着我唱歌,下手完全不知轻重。因为很多原因,我不喜欢王尧。但是,我也从来没有真讨厌过他。每个人的成长都有他不一样的环境和原因,所以每一个人的想法和行为总是不同的。那些想法和行为和我不同,我不会象他那样去做,但是不表示我就会反对他那样去选择。
所以我躲开他的酒气,还是劝他说“我们回去吧”,伸手去拖他。
王尧一把甩开我,死死抱住话筒,象小孩子一样耍赖说“唱一个,不唱我就不走”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简直要吐了。
任谁处于我那种境地,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在面前抱着一只话筒、完全不知所云地囔囔说“唱一个、不唱我就不走”、就像一个小孩当街打滚、威胁大人说“我要冰淇淋、不买我就不走”,我想谁都受不了的。
我正在考虑要不要立刻去借个DV来,把这百年难遇的景象拍下来刻成盘,以后到所里人手发一份以做纪念或者以待明日王尧酒醒后立刻敲他一笔钱还是怎么的,王尧转过脸来呆着脸说“唱一个吧?就唱一个……”
神差鬼使地,我答应了“……好……就唱一个,一个……”
王尧高兴了,过来给我话筒,差点被线绊了一交。他一边问我“唱哪个?哪个”
一边自顾自地拿着遥控器乱跳。跳到一首歌上,他又自顾自地说“就这首了啊,***,来来来……
“
我忙走到屏幕前看是什么,是一首英文歌,NOMATTERWHAT(无论如何)。
王尧突然清醒了似的,看了我一眼说“开唱了啊”
我有点慌张,说“嗯”
他摁了play键,等待前面华丽的伴乐过后,开始随着音乐节奏唱:
NomatterwhattheytellusNomatterwhattheydoNomatterwhattheyteachusWhatwebelieveit'strue
(无论别人怎么说
无论别人怎么做
无论别人教我们什么
我们相信的都是真的)
NomatterwhattheycallusHowevertheyattackNomatterwheretheytakeusWe'llfindourownwayback
(无论别人怎样称呼我们
不管别人怎样攻击
不管别人带我们去哪里
我们都将找到归程)
……
王尧的嗓子有点哑了,但是底子还在,声调低沉,音色纯。如果说这世上有些人单凭声音就让人觉得性感,大概就是王尧这种人。所以很多人追星是有原因的,唱歌唱得好,可以让人忘却平庸现实。
一开始我慌慌张张没有跟上节奏,王尧转过脸,用眼神和手势示意我跟着节拍。
我找到节奏,和着他一起唱:
Ican'tdenywhatIbelieveIcan'tbewhatI'mnotIknowourloveforeverIknownomatterwhat
(我无法忘记自己的信仰
我无法背叛自己
我知道爱是永恒)
我对自己的声音没有信心,悄悄退缩下来,王尧没有发觉,他投入其中,大声唱:
Ifonlytearswerelaughter(ooh)
Ifonlynightwasday(ooh)
Ifonlyprayerswereanswered(hearmyprayers)
ThenwecouldhearGodsay(say)
(只要泪水变成笑容
只要黑夜变白天
只要祈祷有回应
我们就能感应上苍)
NomatterwhattheytellyouNomatterwhattheydoNomatterwhattheyteachyouWhatyoubelieveit'strue
AndIwillkeepyousafeandstrongAndshelterfromthestorm
(无论别人对你说什么
无论别人做什么
无论别人教你
你要相信自己的信仰
我将让你安全坚强
为你遮风挡雨)
他发觉我又停下来,转身向我示意跟上,我微笑摇头,眼神告诉他他唱得很好听,我听他唱就好。
王尧没再强求,转身面对屏幕,独自唱下去,
AndIwillkeepyousafeandstrongAndshelterfromthestormNomatterwhereit'sbarrenAdreamisbeingborn
NomatterwhotheyfollowNomatterwheretheyleaveNomatterhowtheyjudgeusI'llbeeveryoneyouneed
Nomatterifthesundon'tshine(thesundon'tshine)
Oriftheskiesareblue(skiesareblue)
NomatterwhattheendisMylifebeganwithyou
Ican'tdenywhatIbelieve(whatIbelieve)
Ican'tbewhatI'mnot(IknowIknow)
Iknowthislove'sforeverThat'sallthatmattersnowNomatterwhat
NOnomatterwhat(no,nomatterwhat)
No,nomatterwhatThat'sallthatmatterstome
(我将让你安全坚强为你遮风挡雨.
无论世界多么贫瘠梦想终会萌发无论别人追随什么无论别人指向哪里
无论别人怎样评判我们我将成为你需要的人……
即使太阳不再照耀无论结局如何你是我生命的开始。
我无法忘记自己的信仰我无法背叛自己……
我始终知道我知道爱是永恒这才是最关键的
……)
我不知道这首歌的原唱是什么人,尽管过去听过无数次这首歌;王尧的英文用的应该是英式发音,字词吐得很清晰流畅,停顿和重音都恰到好处。唱低音时,他的声音有一点颤抖。高音时,他的声音有点收不住的刹那失控,也许是因为,毕竟是醉了。
空荡荡的包厢里漆黑一片,只有电视屏幕的蓝白色闪光和画面缓缓变换,借着这点光,依稀看到地面上一片狼藉。王尧对着光背向我站着唱歌,专注而……他沉浸其中,因此深情。有一刻我甚至被他的歌声感动,他的背影在我眼中寂寞孤独,和平日的满不在乎神采飞扬完全不同。
也许是我的错觉。我当日自己心情不好,戴着寂寞的眼镜看世界,因此所有人都是寂寞的。
唱完一遍,王尧又倒退回来,还是这首nomatterwhat(无论如何),跟着旋律,他又用中文重新唱了一遍:
无论别人怎么说,无论别人怎么做,无论别人教我们什么
我们相信的都是真的
无论别人怎样称呼我们,不管别人怎样攻击不管别人带我们去哪里
我们都将找到归程/
我无法忘记自己的信仰,我无法背叛自己,我知道爱是永恒/
不管怎样我都知道只要泪水变成笑容,只要黑夜变白天,只要祈祷有回应,
我们就能感应上苍/
无论别人对你说什么无论别人做什么无论别人教你你要相信自己的信仰。
我将让你安全坚强为你遮风挡雨/
无论世界多么贫瘠
无论别人追随什么无论别人指向哪里无论别人怎样评判我们我将成为你需要的人/
即使太阳不再照耀无论结局如何你是我生命的开始/
我无法忘记自己的信仰我无法背叛自己我始终知道我知道爱是永恒……
……
……
从前听过这首歌那么多次,然而从未仔细留心过歌词本身含义。
毫无疑问这歌不会那么巧是为我们这样人准备的。然而,那时那刻我们心情相同,曾有那么一刻我几乎以为自己会爱上他。曾有那么一刻他以为他已爱上我。
不仅仅因为这一首歌,还因为那一天我们都感觉茫然而痛苦,孤独而寂寞。
爱情里总带着心摇神荡,然而让人恍惚的不一定就是爱情,而有可能不过是错觉。时间没有错,地点没有错,是人错了。
那天晚上在回去的路上我们借着夜色和道旁树影,不顾一切地拥抱亲吻。我们没有回宿舍,而是中途拐弯,打车去了轻轨那边的一家酒店。
事后我怀疑他根本就没有醉。王尧的酒量我过了很久后才知道,我后来听人说他曾面不改色地一口气灌下半瓶白酒。
在车上的时候王尧依然借醉靠在我的身上,我们坐在后排,他的手不停地往我身上走。那晚上我们两个的所有理智加起来都不会比三食堂肉包子的馅更多,如果不是我还残存一点羞耻感,很可能我们在车上就开始了。到达的时候,我怀疑司机已经看出端倪,我付车钱的时候,明显看到他眼神里的疑惑。也许他根本还在怀疑他看走了眼,以为我是个女孩,是自己看错了。
但是谁还在乎这么多?压抑太久,一切都变得不正常了。
王尧拖我进的是一家商务酒店。他对这一带显然比我熟太多;他一进去就往大厅沙发上一瘫。一路上被冷风吹,我想他的酒应该也醒一点了。
他躺了一会,我看见大厅里有饮水机,问他要不要喝点水。他摇头,掏钱包给我,哑着嗓子低声说,“里面有卡。去前台办手续……”
我从来没有自己办过酒店入住手续,手足无措地说:“……我不知道……”
王尧看起来很疲倦,说“就说一个标间,先一晚上。把卡给前台,人家给你什么你就拿什么,”然后他报了个密码。
我糊糊涂涂地拿着他的钱包去前台,按照提示办了手续,拿到门卡的时候还象做梦一样。办好手续,我回到沙发那里,王尧说“好了?”我点头。
我们找到自己的房间,我以为王尧立刻动手,象在车上那样。但是他好像冷静下来,只说了句“我去洗澡”就进去了。我在外面坐在沙发里开电视,不知道为什么心慌意乱。
真的很奇怪,我和他不是第一次,没有理由这样紧张。电视里在演什么,完全不知道。
我就坐在那里发呆,用残存的理智给自己找借口。我的心里混乱一片,紧张和期待,恐惧和欲望,
混杂在一起。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王尧以前告诉过我的,米歇尔福柯说,如果与一个男人的性爱让我快乐,我为什么要拒绝它?
如果我与一个男人的性爱让我快乐,我为什么要拒绝它?
我对自己说。我没有什么更多可以失去的。既然可以得到快乐,我为什么不做?
王尧洗完澡出来,在冰箱里找了瓶水喝。看样子已经完全清醒了。我进浴室,正要关门,王尧说“等等,我头发还没干”
他指指浴室镜子旁固定的吹风机。我说“那你先用吧”,要出去。
王尧微微一笑,说“你洗你的”,他朝浴室另一侧的浴缸和花洒示意,“我不妨碍你”。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羞得脖子都红了,骂了声“变态”,拿水池上的浴液瓶打他。
王尧说:“反正有帘子,你拉上就好了,我吹完头发就出去”
我闻闻自己身上被他蹭了一路的酒味,警告说:“那你说的,弄完头发就出去”
王尧在吹头发,吹风机声音大,估计他什么都没听见,不过他大概猜出我说什么,笑眯眯点头。
说话的时候我无意间看见他的浴巾下摆,又羞又愤,我说“算了,还是你先用。用完了我再洗好了”
我前脚出来,王尧后脚也跟出来,摆手说好吧好吧,小爷我服你了,你去洗吧。记得把门关好,小心色狼偷袭。
他说后半句的时候,还冲我做了个鬼脸。
那天晚上一切都很好。我心甘情愿和他HAVESEX.过程里王尧想开灯,被我阻止了。他以为我是害羞,只有我自己心中清楚,我与他相拥时想的是另外一个人。我想象得如此真切,几乎连我自己都欺骗住,以为此刻与我肌肤相接的这人是他,跨越了海洋和黑夜。Alex此刻与我拥抱,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甚至可以闻到他渡海而来身上遗留的海风咸味。无论他是否厌倦,我都想不顾一切抓住他再也不放手。哪怕是要我做一个自私的人,求他放弃那边的所有回来这里,求他放弃那边美好前程回来这里,求他回来,做一个和我一样的普通人,做一个普通人,做一个这城市里千千万万卑微渺小如蚂蚁的普通人。如果可以,我也愿意放弃我所有的,不要读研不要读博不要学位什么都不要,我也可以找一份工作,我们可以一起努力一起生活,只要我们可以朝朝暮暮都能看到彼此触摸对方,不要剩了我一人在黑暗里,日复一日地独自咀嚼思念和寂寞。
那天晚上无论是我还是王尧都很好。在黑暗里我把王尧当作他,我做了我所能做的一切去尽力让他觉得舒服。我甚至后悔,alex没有走的时候,为什么我不对他更好一些。
王尧不明所以然,对我所做的几乎受宠若惊。第二天上午我们在疲倦中醒来,王尧对我开玩笑说要我打他一下,看看他是不是在做梦。
我的手又酸又痛,脚踩棉花地爬起来,从他肚子上直直踩过去下了床。王尧惨叫一声,苦笑说:“知道了。我没有做梦。”
我在浴室里冲脸,看到水池上拆开的付费项目,说“呆会付帐的时候你就知道没有做梦了。”
我洗完脸,王尧还在床上躺着。我拿他的手表看看,已经十点多了。我说:“你还不起来?”
王尧卷在被子里,疲倦地说“头很痛。”
我说“今天开学,我要回学校。”
王尧“开学有什么着急的?又不是本科生。”
我说“还要办宿舍手续饭卡什么的”
王尧“我打个电话让负责的哥们留心一下就行了,下午回去也行”
我说“过十二点这里可就要多花几百块了吧?”
王尧“你操这么多心干吗!又不是你花钱”
我说“我只是不想花冤枉钱……”
王尧哼了一声说,“这张卡里有的是钱”
“能有多少?”
王尧看我一眼,“一二十万吧。”
我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我还没有见过有这么多钱的卡呢。我自己的卡是从来没有超过5k的时候的。一二十万,要换成钞票,那该是多么大的一摞啊……
我愣愣地问,“为什么你有这么多钱?”平时完全看不出来。
王尧说“不是我的钱。这是公款”
我说“什么公款?所里的?”
王尧“跟所里没关系。外面活动拉的赞助”
我向来对社会活动没有了解,而且追着人问钱的来源终归是不好的事情,所以我也没有接着问下去。只是心里有点惴惴不安,王尧这么拿着“公款”自己花,没有关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