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成生日这天,小新特意起个大早。他把佳成摇醒说:“记住,一定要把林副总请到啊.”佳成懒懒的说,“算了吧,搞那么正规干什么?”小新不肯,说你是过二十八周岁,就是二人发嘛。你不想让我也发发呀。佳成刮下小新的脸说,“真正拿你没办法。”然后就起床去打电话。
上午,小新拖着佳成逛了大半个东城。从大商场到深街小巷的服装摊子,从进口西服到国内名牌。小新左挑右捡,把一件件衣服往佳成身上比试,一会要他换一会要他脱。营业小姐呲呲笑,说这位先生给哥哥买衣服真过细呵。佳成却有点烦了,说算了,莫买了,搞得像过大寿。小新不睬不理,依旧是这家看那家出,让佳成嘟个嘴在后面跟着。后来总算在一家专卖店看中一套。窄领宽肩、双排扣圆下摆、银灰色透着亮彩,精致中不失大气,面料也是上乘的。佳成一试穿,果然旧貌换新颜的不同凡响,显得精精干干神气万端,正合了他端正朴实的气质。
走出专卖店,穿上新西装的佳成还有点不自在,说换了算喽。小新看得呵呵直笑,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佳成周身望望,说像什么?小新说,新郎馆!佳成说真的?小新说看你傻相,还不知新娘在哪里呢。佳成低声打趣,你就是嘛!
生日饭定在“仙食斋”.南福康公司的林副总和办公室主任来了,船舶厂的装卸场长来了,另外,彭福和他的联阳妹子也来了。酒桌上自然是佳成当主角,笑呵呵接受着大家的礼物和祝福,显得亮亮堂堂,春光拂面,真像是头回娶媳妇的新郎倌!小新手把着酒杯,欣慰地看着这个由自己一手打理出来的小伙子,满足和快意充溢眉宇间。这种相贺的场景仿如梦境,应该是两位主角接受鲜花和祝福,可是庆贺的内容却找不到,老公?老婆?这多少让小新有点丧气。
席间,彭福跟小新说,“我这老乡变了些。”
“哪块变了?我怎么没看到。”
“你天天跟他一起,当然注意不到喽。我看他义道少,事故多了。”
小新望望彭福又望望佳成,没有作声。
当晚,佳成终于醉得满面红霞。从“仙食斋”出来,就如一株歪脖子树倚在小新身上,软塌塌像没有骨头。佳成还撑着清醒,也依然兴奋不已。他讷讷地跟小新说,“老弟,你看到了吧,……连老总也到场咧,真把我面子”然后手不听使唤地拍到小新脸上,说还是我老弟对我好,请这么多人来为我捧场,是不是……啊……两人东摇西摆地回到趸船,小新满头大汗地抽出手打开舱室的门。刚要把摊在地上的佳成扶起,小新猛然看到舱室的铁桌前坐着一个妹子,脚边放着一只黄色的旅行包。小新认出这只旅行包是佳成的,他几次回联阳就是背的这只包。妹子背对着门,像根本没听到小新的询问,灯光下依然端正坐着,就像一尊风吹不动的泥菩萨。只是一头波浪形的大卷发动感地拖在腰际。
小新把佳成扶到铺上,帮他脱掉外衣外裤,然后盖上被子。那妹子侧过脸,静静地望着小新的一举一动,又认真地盯视小新一会,然后望着如一滩泥发出鼾声的佳成自我介绍说:
“我叫何云花。是庞佳成的未婚妻!”
啊!
地震来了!
……余震过后,小新一屁股坐到床边,呵着口瞪着眼,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着何云花.小新不住地摇脑壳,很劲地摇脑壳,他要把眼前这个叫何云花的女人摇掉,他要让她消失!小新没有说话,他有点不敢开口了,也拿不出话来说了;何云花也不吱声,也针针眼眼地对视着小新。一个是方寸尽失不知所以,一个是冷眼静观胸有成竹。只一会,小新的眼光胆怯了,萎缩了,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慢慢退回鸡笼去了。何云花神情更加镇定自若,慢慢地脸上还绽出一朵微笑,像一个大姐姐在无声地指责和软化她的小弟弟。
小新怀了最后一线希望,用求援的心理去推佳成,摇晃着他的双肩和手臂:“你醒醒,哎,醒醒。”小新急切地叫嚷着,希望佳成能赶紧醒来,告诉他这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佳成再不醒来,小新简直要受不了了!摇了半天,佳成才撑开迷离的眼睛。“吵什么。我,口干,你端水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