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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年前,我刚刚从云南调回家乡时,只是市分局缉毒处的一个小科员,那时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像今天这样来到上海,执行这个特殊的任务。那时作为处长秘书,大量的文书工作与在云南时真正的缉毒前线工作差别很大,开始时很不适应这样朝九晚五的平淡的工作。但父母都很开心,说一家人终于团聚了,他们也可以享受天伦之乐了。
我的父母都是比较传统的农民,我毕业后他们就张罗给我找对象,后来我分到了云南缉毒分所,离家很远,我以为找对象的事,他们会就此作罢,没想到,他们在我工作的第一年十一假期就跑到了云南来过节,还带来了一个女孩,说是给我介绍的对象,那时我的心思全在工作上,根本没心情谈什么恋爱,对这个女孩也不冷不热的,没多久他们就回去了,我也就没再想这事。
几个月后我们有个大的抓捕行动,在行动时我负责盯守一个路口,原本这是队里考虑最为安全的一个路口,所以派了我和几个最年轻的干警一起负责,没想到那些亡命之徒在被围堵后竟然选择了我们盯守的这条小胡同逃生,我们5个人,逃跑的是3个人,我让他们一起去追那两个,我盯住一个,跟着他翻墙越街的不知道跑了多远,终于,他跑得没了力气,倒在地上,我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掏着手铐,就在这时我瞥到一个明晃晃的东西向我刺来,下意识的一躲,一把刀闪过我的心脏刺进了肩膀,我一把抓住了握刀的手,反手给他带上了手铐,这个亡命之徒还想挣脱,我用力的将他拽倒在地上,将另一只手铐拷在了路旁的铁栏杆上。后来我光荣的住进了医院,还赢得了一枚小小的徽章以及老妈的几升眼泪,没过多久那个女孩也来了,并且留了下来,除了上厕所外,把我照顾的可谓是无微不至,我伤愈出院,局里就给我们腾了间宿舍,在那里我把这个女孩变成了个女人,当然,她也把我由男孩变成了男人。说实话那个时候真的不懂什么是爱情,就是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挺好,可以有人关心你,有人需要你关心。同事也不再嘲笑我是愣头小子,最主要的是晚上睡觉也不再是一件很无聊的事。
没过多久她就告诉我我要当爸爸了,当时我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哦,你是要养猫还是要养狗?"因为自从我上大学离开家,老爸就给老妈抱来一只德国黑背,它被我妈亲切的称为"宝贝儿子",每次回家他们叫儿子我都不敢跟这条狗抢着回答。那天女友被我的话气的一天没理我,最终我开车到4里地外的一个花店给她买了99朵玫瑰才换来她一个笑脸,为了让我花300元买的玫瑰能够发挥更大的功效,我也就顺便把婚给求了。在我们的儿子在娘胎里3个月的时候,我们举行了婚礼,还回老家过了为期一个月的蜜月。再回到云南时,老妈死活都要把我老婆留下,说是不能让她没出世的外孙跟着我遭罪。于是我就形单影只的回到了云南,领导不忍心看我新婚分居,也不堪我老妈每日一次的电话诉苦,没几日就将我推荐回了老家。
于是我就回到了老家,过上了舒舒服服的办公室文员的生活。那时局里9:00上班,单位的班车会在8:50停在我家的楼下,只要上了班车,无论刮风下雨还是交通事故,都与我无关,我只需要靠在椅背上补我的早觉直到司机大哥叫我们下车。回家的时候,老妈会在我下车的路口等我,看到她那张脸,就是再健忘的司机也会记得给我踩脚刹车。中午是单位1元钱的午饭,10样菜的自助,还有酸奶和水果,为了体现自己对家的热爱,我偶尔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在下班时到食堂买些便宜的不能再便宜的美味馒头或馅饼之类的带回家。偶尔生病了,只需要拿着药费的单子送到财务室,药费就会自动的回到自己的钱包里。日子过得平静得好像我每天沏的茶,其实我并不懂茶,只是大家都这样喝,我也就跟着喝了,到底是香是涩,我那时不能去想,因为怕,怕想了自己会后悔,怕自己会坏了这份平静,特别是当我儿子出生的那天,看着他那张粉嘟嘟皱巴巴的小脸,我真的怕,怕自己那颗偶尔会躁动的心,会去追求什么人生价值,我告诉自己朝九晚五的工作,和睦的家庭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然而这份平静在我儿子办满月酒的那天结束了。那天除了很多同事到我家来祝贺外,局里的领导也都来了,局长还带了一个朋友,以我做公务员的经验,一看就知道他这个朋友是个官职不小的领导,虽然我奇怪这种大领导怎么会来我这个小科员的家里,可我也不想巴结他,对他客套了几句,就去和同事喝酒了。没想到的是,这个领导却在席后主动找我,还给了我一张名片,让我下周有空的时候去找他。名片上写的是市局,没写职务和科室,只写了姓名。这样的名片倒少见,平时见到的领导都巴不得把自己的职务印到半张名片大,而像我这样没有职务的小兵只有工作证,还没有印名片的资格。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领导,我很好奇。
周一刚好要到市局去送文件,我就拿了他的名片上去找他,没想到,他是局里缉毒部门的部长,比我们局长还要位高一级。如此位高权重的领导找我这样的小警察能做什么?他见到我,亲自为我倒了杯水,然后拿了个文件夹坐在我对面,盯着里面的文件足足看了十分钟,我虽觉得有些尴尬,却也不敢随便开口,这些年在机关工作,特别是这次调回市里的机关,被告诫最多的就是少说少问,多做事。终于,这位部长抬起了头,冲我笑了笑,说刚刚在看我的档案,问我对现在的工作是否有什么想法。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给他写了匿名信检举我,可我一个小文员,什么权力都没有,说实话连贪污受贿的资格都不够,别人能检举我什么?我茫然的摇了摇头。他又是很和蔼的笑了笑,说看我的档案,在云南的时候,历次行动都很主动,也很勇敢,觉得我应该是个喜欢做实务工作的人,不知道和现在的文书工作比起来,更喜欢哪种工作。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告诉他我喜欢现在的工作。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我一会,然后笑了笑说我的眼睛告诉了他另外的答案。接着就站了起来,我赶紧跟着站了起来,他拍着我的肩膀,把我送到了门外,对我说如果还有什么想法可以再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