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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回到了局里,回到了时钟一样的生活中,上班工作,然后回家陪着老婆和儿子,陪着父母。吃饭睡觉,一切都似乎没有任何变化,除了每天在我脑子里回想的和部长的会面。在儿子满两个月的时候,老妈煮了长寿面,说是先替她孙子吃。我那晚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忽然感到自己的苍老,我觉得我的生命就像灯油里的油,而那些无聊的制作文件,汇报材料,整理卷宗就像一根又细又长的灯线,在一点一滴的消耗我的生命,而这灯线的亮光却哪都照不到。我不知道当我的儿子长到20岁时,他的老爸是不是还像个时钟一样,每日埋在成堆文件里,然后走相同的路线回家,吃饭、睡觉。我觉得我已经不是27岁而是67岁,曾经的那些抱负,那些理想只能随着儿子的成长,一点一滴的倾注在儿子身上了。这样的想法折磨着我,那天我彻底的失眠了。
第二天我去找了那位部长,我告诉他,现在的工作不是我想要的,我期望能做有更有价值的工作,我希望我的生命不要耗费在无休止的文件和会议上。王部长还是例行的微笑,然后问我如果这样的工作需要我抛家弃子,甚至需要我牺牲,我是否还愿意去做。这出乎我的意料,我想到了儿子那张熟睡的脸,想到每天回到家和老爸老妈老婆一起吃饭的情景,犹豫着,但最终我还是点了点头。王部长不再笑了,他很严肃的看着我,我很坦诚的告诉他,是的,我愿意。他问我为什么,我说或许这样的想法有些自私,但我真的觉得现在的我不是在活着。然后王部长笑了,笑得很和蔼,但不光是和蔼,也有开心。他说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是他的忘年交。然后他写了一封信盖了部里的章,让我交给我现在的局长。接着对我说以后的很长时间可能我都不能回家,甚至不能回这个城市了,他给我一个星期的假,让我陪陪家人,然后收拾好行李来找他。又叮嘱了我一些事,安排专车把我送到了局里。
我把信交给了局长,局长看了信,拍着桌子说王部长不是东西,原来早就盯上我了,怪不得主动找他要参加我儿子的满月酒席,说他们几十年的交情算是白交了…...接着他叫他的秘书给我办离职,我回到办公室跟同事们道别,虽然大家都很奇怪我的突然辞职,但机关的人都明白沉默是金的道理,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各自回到了工作岗位。局长在我的离职手续上盖章时,还是很忿忿,他说我也是个白眼狼,说走就走,枉他还想好好提拔我。我对局长是千恩万谢,最后局长送我出门,一直把我送到了办公楼外,在大门口,局长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老王那边的工作不是那么好做的,叮嘱我在外面一定要小心,说能被老王看中的,也不是普通人,让我好好干,不要辜负了老王的希望。最后他告诉我这边所有的人除了他之外都只会知道我是辞职离开的。希望我对家里也是这个口径。
我回家的第一天都没有勇气张口,一直到第三天,老妈一再逼问我为什么不上班,我才告诉他们我辞职了,上大学的一个朋友在上海开了一家公司,想请我过去跟他一起干。老妈当时就急了,找了扫帚就打我被我老婆及时的拉住了,老爸在旁边抽着烟,把我叫到了另一个房间,问我是怎么想的,我说现在的工作我真的不喜欢,希望能做点更有意义的工作,也希望能够多挣点钱,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这些话其实也是我的心里话。老爸叹口气,问我老婆孩子怎么办,我说先留家里,等我在外面混好了,再一起接过去,还有他和我妈。老爸最后说既然想好了,就好好干吧,年轻人是该在外面闯闯。然后就到客厅安慰我那个还在哭泣的老妈去了。老婆抱着儿子进了屋,我跟了进去,把对老爸说过的话对她又说了一遍。她是一个很安静的女孩,连哭的时候都是无声无息的,但我知道她有多伤心,也知道自己有多自私。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着她,让她在我肩膀哭个够。但我没想到的是她这一哭就是四天,老妈都阴转多云了,她还是每晚雷阵雨。我嘲笑他儿子都没他眼泪多,她却说因为儿子不喜欢他老爸。我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无语,反正在那一周里,我对付我老婆始终坚持用身体解决所有问题。
一周过的很快,当我拖着行李,和父母老婆孩子告别时,自己甚至都不敢回头,我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王部长派了车来接我。司机直接把我送到了机场,在那我见到了王部长,他给我定的机票是下午3点的,他用了半天的时间向我介绍这次的任务:他们早在一年前就查到一条运毒的线索,从境外运到深圳和广州,然后汇总到上海,深圳和广州的窝点都已经找到,但始终没有抓捕是因为这些毒品到了上海之后就会神秘的消失,他们监控了几次,发现毒品都是运到一个叫X-GROSS的外贸公司,现在还搞不清楚是该公司的个别员工在贩毒还是这个公司就是一个洗黑贩毒的机器,另外就是这些毒品只进不出,进到这个公司后就会神秘消失,他们查了几次都无功而返。上海这个公司不搞清楚,下一步的抓捕就无法进行,甚至整个贩毒线索也都无法突破。他希望我能打到这个公司内部,搞清楚真正的贩毒情况和证据。
王部长告诉我到了上海只有上海市局的刘处长知道我的身份,他给我看了刘处长的照片,说如果有情况不能和他联系时也可以找刘处长,他在上海会给我安排住处,但别的就要靠我自己了。然后给我一个文件袋,说是给我伪造的档案,他说X公司正在招聘,他根据他们招聘的条件给我做了档案,进到这个公司应该不是难事,但如何摸清情况就要看我的了。另外给了我一个文件袋,里面有两个男人的照片,一个虽然年纪不大,但看着老成持重,另一个年纪更轻,一头时下最流行的乱寸头,一副大蛤蟆镜,再加一个斜斜的坏笑,看着就是一个纨绔子弟。王部长说这是这家公司的两个老板,年纪大些的是哥哥,叫徐强,这家公司是他白手起家创建的,比他弟弟大了10岁,学历不高,但很有经商头脑,短短10年就把X公司做到上市,可以说是个厉害的角色。他弟弟徐伟,3岁的时候父母就出车祸死了,是他哥哥把他带大,还送他到国外念了几年书,回来后跟他哥哥管理公司,兄弟俩的感情很好,对外的声誉也很好,特别是他哥哥,在香港的慈善协会有很好的口碑。王部长说其实他心里很希望这兄弟俩是干净的,但是不是能如他所愿,还要看我调查的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