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被你‘杀死’之前,你已经目睹过我的死亡,并且通过自尽重置了时间,是不是这样?”
听完,丝诺却是摇了摇头,恢复微笑。
“谢谢你相信我,含绯大人。”她笑著反问,“然而你有什麽办法证明?我的记忆,领主已经看过了……”
“不,办法还是有的。”含绯也摇头,飞速结了个手印,按在丝诺眉心,“你教过我藏匿记忆的法术。”
她将灵识探入丝诺的识海内空间,很快就揪出了一簇黯淡的记忆光团,紧接著,又揪出了另外几簇。
丝诺的藏匿术,瞒得过溪云,却瞒不过被她教过的含绯。
迅速看完那些记忆,含绯退出她的识海,眼圈顿时红了。
“我就知道不会是你!”她声音哽咽,“为什麽不和领主大人解释清楚?她一定会好好听的!为什麽、为什麽你宁可被她反复杀那麽多回,也不愿意解释?!”
“我没法指明凶手是谁。”丝诺苦笑,“微调‘重置’时间的次数有限,我所能做的,只有先保住你。更何况,在当前的时间裡,的确是我伤了你。”
她不愿再看含绯以那样惨烈的模样,死在自己眼前。
含绯一时语塞,沉默了很久,才问:“那您有没有凶手相关的线索?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丝诺正要摇头,忽然回想起风淅才和自己说过的话。
——“你瞎说什麽呢?!事情发生的时候沉月也看见了,她说是这只半妖杀她的时候误伤了小含绯,不信你问她!”
“……沉胥。”丝诺说出一个名字,“她似乎还保留著你被‘那人’杀害时的记忆。”
-
半分钟后,风淅房间内。
探完沉胥的记忆,溪云紧皱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却是松了口气。
“怎麽样?探出什麽没?”风淅在一旁紧张地问。
“不是丝诺。”溪云看向仍然昏迷不醒的褚棠梨,“丝诺只是为了阻止她,被迫提前对绯绯动手。”
偷听谈话虽然不厚道,但为了含绯的安全,不厚道又算得了什麽。
因而溪云偷听了丝诺和含绯的对话,又在第一时间赶过来,探了沉胥的记忆。
由于含绯遇刺时,她不在身边,也没有目睹情况,所以她并没有保留上一个时间线的记忆,但沉胥不一样,不仅目睹了这场暗杀,还目睹了凶手。
“我就说嘛,凶手怎麽可能是你的管家!”风淅也松了口气,也看向褚棠梨,“那这个人究竟是怎麽动的手?真是银龙说的那样,误伤了?”
“看好她们,吾走了。”溪云不愿再多回想含绯的死状,放下沉胥,再度瞬移回去。
她没有通知含绯,中途路过厨房时,进去放了半碗血,端著血直接过去,推开寝殿大门,把碗放在丝诺手边,冷声命令:“喝完。”
她很生气,气丝诺竟没有选择相信自己,而是想独自扛下那麽大的事。
丝诺表情一僵,愕然回头看她。
“你只管一五一十道出真相即可,吾自有办法查明情况。”溪云见她不碰碗,亲自将碗递到她面前,“快喝,吾打伤你时,可没有手下留情。”
“您、您都知道了?”丝诺喝毓苓血时,含绯小心翼翼地问。
溪云点了点头,盯著丝诺把血喝完,才带著空碗离开。
“都好好休息。”
-
丝诺澄清后,溪云带走了褚棠梨,开始著手调查此事。
含绯养伤期间,她的双亲也过来帮忙照顾。
褚怀霜和泷喑只在十多年前照顾过刚出生的小女儿,面对已经成年的小女儿,到底有些生分。
含绯早就习惯自己照顾自己了,伤势好转之后,其实并不需要她们做什麽。
为了不让双亲尴尬,她有一搭没一搭和她们聊天,问起姐姐和天狼星海的现状。
褚怀霜笑著说完家常事,环顾四周,忽然布下隔音结界。
“我们这次前来拜访,原本是想和溪云领主商量,准备接你回去的。”褚怀霜说,“即便你竞争失败,家族也有办法让你留在姐姐身边辅佐,以后的领主之位也会传给你。”
含绯没有接话,也没有反驳,只是认真地听著。
“褚棠梨那孩子虽然为人正直,没有半点坏心思,可她生在灰狼族,又被族人要挟,只能做违背她本心的事。”褚怀霜继续说,“这次她误打误撞落入溪云领主手裡,也算短暂脱离了家族,不知道能不能有些转机。”
“这些年妈妈们调查清楚了,十多年前那件事,和那几个老家伙及他们的家族脱不了关系。”泷喑接过话,“是妈妈们的疏忽,让你的体质被他们得知,害得你受了那麽多苦……”
“别说了,妈妈。”含绯轻轻摇了摇头,勉强露出笑容,“我的事情早就过去啦,你们也不要再自责了。当务之急,是把那些参与的人都捉起来,公开他们的罪行,并仔细调查他们是否还在经营不法的培育机构。”
褚怀霜和泷喑对视一眼,一齐点头。
“我们已经在做了,但天狼星海的现状,你应该也听你姐姐提过。”褚怀霜说,“所以我们想要寻求龙族的帮助,希望能在短期内,尽可能将相关罪妖抓获。”
含绯摩挲著颈上的龙角挂饰,乖乖地听,认真地记完她们的难处,点了点头:“我会和领主大人好好商量。”
母女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含绯以想要休息为由,客客气气请双亲离开寝殿。
等殿门一关,她就对著龙角挂饰小声问:“您都听到了吗?”
“全听了。”溪云的声音从龙角裡传出,“你只管安心休息,吾已有办法让你既能留在身边,又可继任天狼星海的领主。”
含绯怔了怔,下意识想说“这怎麽可能”,溪云却先向她道别,之后撤去了用以传讯的灵气。
对此,含绯早就习惯了,大概是军部那边正好来了外人,或是突然有什麽急事。
虽然一时半会儿没法问清缘由,含绯还是对这个能够两全的结果期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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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小领主八
溪云忙起来, 就是整日整夜地待在领主办公室处理事务。
她可以靠特殊体质代替休息,军部和研究所的人都知道这一点,索性开了个会, 把主要事务都浓缩了一下,争取在年前以最快的速度把它们处理掉。
于是忙碌的领主大人整整五天没回寝殿。
含绯的伤已经养好了, 几次央著丝诺带自己去找溪云, 却都被丝诺婉拒。
“我答应过领主,在她处理完事务之前,不能放你离开这裡。”丝诺说完, 转头喊了声风淅,“有没有适合含绯大人的游戏?”
含绯忙摆手:“我不会玩游……”
“有啊!”风淅接过话, 从软沙发上站起,快步走过来, 在光腕投屏上点了点, 调出基建和换装类的单机游戏, “我们玩的MOBA游戏需要一定技术, 你应该很难入坑, 但游戏种类千千万, 总有一款你喜欢~”
面对二人的热情, 含绯只好打开自己的光腕, 在风淅的指导下, 下载了游戏app,挑了半天,选了一个背景在古修真界的基建类放置游戏。
这个游戏并没有什麽技术含量, 风淅找了些攻略文本给含绯看,接著就看小家伙扮演一宗的掌门,从零开始建设门派。
含绯玩游戏的时候就和学习一样认真, 谁也打扰不了她。但风淅观察了一会儿,推著丝诺出门,小声问:“让她打游戏也不是个办法啊!你看她像能沉迷游戏的网瘾少女吗?”
丝诺摇头。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麽不能带她去见领主,褚棠梨不是已经被抓去研究所了吗?其他来宾也不可能偷袭领主的私用飞行器吧?”风淅不解,“以我对咱们星海安保的了解,短距离出行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丝诺多少猜得到溪云在顾虑什麽,但她还是找了其他借口:“领主现在忙于处理事务,没法再像之前那样分心顾及含绯。”
“我怎麽觉得你又没说实话呢?”风淅翘著唇角,抬手抵在她脸旁的墙上,故意反问。
丝诺:“……”
她保持著招牌式的微笑,轻声说:“那你就这样觉得吧。”
二人在门口气氛诡异地僵持时,含绯已经全身心投入基建游戏。
虽然溪云没有再给她布置课业,但含绯总觉得自己应该学点什麽,可她一直惦记著溪云向自己承诺的话,就静不下心看书了。
玩基建游戏尽管不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不过用来调节心情,还是挺有效的。
含绯一口气开荒了三个山头,收了八十名徒弟,建丹炉、炼神兵,忙得忘我。
等她因为饥饿,关掉游戏准备去吃点东西时,才发现夜幕已然降临,厨房裡正飘出番茄浓汤的诱人酸甜味。
是丝诺和风淅在一起下厨。
含绯闻著酸甜味儿,不知怎的心裡有点酸。
没有她在身边,领主大人肯定不会好好休息,也不会好好吃饭。
她想了想,低头给溪云发了一条讯息。
【莫怪长相逐】领主大人晚好呀,吃饭了吗?
发完讯息,含绯正要去厨房,谁知特别提示音立刻响了起来。
她忙去看对话框。
【心爱的领主大人】刚送来。
【心爱的领主大人】【三菜一汤.jpg】
甚至还特意拍照配了个图。
含绯心裡一暖,但还是把图放大仔细观察一番,确定不是摆拍,对著对话框沉思片刻,发出去一个无礼又抱著试探的请求。
【莫怪长相逐】我想看您吃饭。
讯息发出去还没几秒,溪云就主动发来了视频通话请求。
含绯忙点了同意,看到溪云正舀著菜汤拌进饭裡,这才抿唇笑了起来。
“好吃吗?”她轻声问。
“没有丝诺和风淅做得好吃。”溪云的声音就和忙碌前一样,十分从容,一点也没改变。
“那我给您送点她们刚煲的番茄汤过来?”含绯抓住机会问。
她还是想去见领主大人,想抱抱她。
溪云慢条斯理地喝著汤,对她的请求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也没有立即回答。
含绯耐心等了一小会儿,只听溪云说:“汤不用,你们留著喝,你要多喝点。”
含绯失望地应了一声,正要维持笑容转移话题,又听溪云说:“吃完晚饭,你可以过来。”
“……!”含绯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惊又喜地看向溪云,“棠梨姐姐的事解决了?”
“褚棠梨的事,吾已调查清楚了,正要通知丝诺解除你的禁足。”溪云用干净的帕子擦了擦唇角,淡淡一笑,“既然你主动联系吾,那吾便提前告诉你罢。”
含绯立即坐正,竖起耳朵准备听。
“灰狼族有一种禁术,可将死者魂魄封入气息相仿的活人体内,并让其在宿主陷入危险,或是意识模糊时出现,短暂接管宿主的身体,对其进行保护。”溪云说,“褚棠梨便是这样的‘宿主’,她的体内封印著被施加杀戮暗示、抹杀理性的褚深酒的魂魄。”
“而褚棠梨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第二人格,因为她并不记得被接管身体时所发生的事,也无法和褚深酒进行交流。”
含绯回忆自己所知的信息:“我记得褚深酒是她早就战死的哥哥……”
溪云点了点头,“不错,所以褚深酒的身体已没有了,那些人便将他的魂魄寄居在他妹妹的体内,如此一来,褚深酒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辅助褚棠梨。”
她顿了顿,“这种禁术虽然源于古时,但吾苏醒时,它已失传许久,且是在泷诉叛逃前后,重新出现于灰狼族。看来华胥星海还得去一趟,这只罪妖掌握的古时禁忌,远比吾想象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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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诺几个小时前还在担心怎麽阻止含绯去找领主,没想到反转这麽快就来了。
安全起见,晚饭过后,她还是将风淅也捎上,三人一起乘坐飞行器前往军部。
“你看,我就说不用急嘛!”路上,风淅和含绯有说有笑,“你家领主忙完之后肯定会喊你过去的。”
含绯弯著眼睛朝她笑笑,转头看向窗外。
“已经年末了。”她喃喃,“下面好热闹呀。”
好像已经很久没和领主大人上街了。
“是啊,外面一天比一天热闹了,我都想上街去走走呢!”风·忠实死宅·淅昧著良心接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