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兜里揣着张毛爷爷,手心都捏出了汗。
进了店里刚开始还不敢说话,眼睛都是小范围地在瞄着看。直到后面确定了价格后,她才松了口气。
买卖之间的对话,开始算是流畅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了一种莫名的底气,这样东西我是可以买得起的,而且我是会买的。不是问问而已。
她跟老板说要邓丽君的磁带,老板熟得很。
起身去拿磁带的时候,就问:“是不是你爸爸叫你买的呀。”
阮盖摇摇头:“不是。是我自己喜欢。”
老板稍显差异:“你小小年纪,竟然喜欢听老歌?”
阮盖笑了笑:“不管什么歌,听起来喜欢,有感觉,自己喜欢,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
老板哈哈大笑:“对。”
老板将邓丽君的磁带递给她后,另外又附赠了一盘磁带给她:“周传雄的《黄昏》。我觉得你也会喜欢。”
邓丽君的磁带放在上面,上面印着她甜美笑容的照片。
阮盖接过后,翻开压在底下的磁带。
上面印着一个带着墨镜的,还有胡子的,应该是中年男人。风格与邓丽君的截然相反,阮盖单看一眼,看不出来什么。
所以没敢确定,她会不会喜欢。
如果不付钱拿着的话,万一她不喜欢呢?
该要怎么办。
她这脾x_ing,向来不是喜欢占小便宜的,总觉得会给自己无形之中带来束缚。从前她会直接拒绝的。
可现在她好像变得柔软一些。
她拿出五块钱,递给老板:“谢谢老板。不用找啦,你收我五块就好了。好听我下次再来。”
老板也没有过多拉扯。
兴许是因为那一句,下次再来。
那天回家后,阮盖就将磁带放进去听了。
但——
似乎没有什么感觉。
她呼出一口气,好在是花了钱买来的。
这要是没花钱的话,她一定会硬着头皮让自己听到喜欢的。
直到很久以后,人生开始慢慢有了经历,情感也开始饱满起来,才慢慢领悟到这首歌的后劲有多大。
就好像是人生在一开始,没有经历过什么的时候,都会觉得平淡。
历尽沧桑后,才会感慨: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11章 喜欢她呀11
阮盖都听不懂的歌,小脏孩就更听不懂了。
但她放邓丽君的歌时,小脏孩不仅听得入神,还很忘我地对阮盖唱了起来: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在哪里。r.ì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也许认识某一人,过着平凡的r.ì子……”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阮盖哭笑不得。
还不忘揶揄她:“你这唱的什么呀,知道歌词写的是什么吗,你就哼哼。”
小脏孩才不管那么多听得懂听不懂,就是继续唱:“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阮盖也不管她了。
低头去背课本的古诗文。
背不到一会,小脏孩就安静下来了。
还把放的歌的声音,给调到最小。
怎么了?
阮盖看向她。
小脏孩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能打扰盖盖学习。”
阮盖噗嗤一笑:“谁告诉你这些的。”
小脏孩乖乖坐在一旁:“老莫说的。”
阮盖合上课本,又问:“老莫还跟你说什么了。”
小脏孩抱着自己的膝盖,轻轻摇头:“记不起来了耶。”
阮盖被她逗笑:“那你安静坐会,等我背完了书,带你出去玩。”
小脏孩乖乖点头:“嗯。”
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磁带小声转动的声音。
等阮盖背完古诗文回头看时,小脏孩已经靠在她的床边睡着了。所以刚才不是怕打扰她学习吧,而是自己玩的困了。
阮盖腹诽道。
她走到她的跟前,心想,好像从她第一次来到这个房间,到现在很少会见她,坐在自己的床上。
阮盖其实不是很喜欢别人坐在自己的床上。
因为睡觉的床是一个非常私密的地方,平时她自己都是换了睡衣,才会坐上去的。
同理,她到别人家去,也不会坐在别人的床上。
小脏孩好像跟她还蛮合拍的呢。
虽然年纪小,但不需要她说太多。
她俯身,想要将她抱到床上去睡。可是手刚触碰到小脏孩时,她就睁开了眼。不过是一脸茫然,反应了好几秒才说:“盖盖,你背完书了么?”
阮盖点点头。
“那好,我们出去玩吧。”
阮盖:“……”
记x_ing可真好。
屋内拉着窗帘,感觉不出外面的天r.ì。
出了屋来到外面后,就发现已经是夕yá-ng落r.ì。
“好漂亮啊。”
夕yá-ng垂在连连山脉,最后一抹金黄色让人沉醉。
小脏孩脱口而出道。
阮盖也抬起手,微微放在脑袋的上空,轻轻回了句:“嗯。”
从前她不爱看这些的。
比起落r.ì黄昏,她更喜欢朝气r.ì出。
她觉得r.ì出代表新生。
而黄昏则让人落幕沉沉,让人看了心情不好。
但,此刻黄昏给人的感觉,好像也还不错。
一大一小的身影,在落r.ì余晖里,影子被拉长,但又慢慢暗了下去。
“盖盖,以后你周末在家的时候,我们再来看r.ì落好不好。”
阮盖看的出神,一时忘记回她的话。
她又开始喋喋不休:“盖盖,好不好嘛。”
“你快回答啦。”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阮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在一旁跳脚了。
“好好好。”阮盖无可奈何地笑道。
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此后,便又多了一个习惯。
-
九月悄然要走到尽头。
夏天残余的热气,已经慢慢开始消散。
但还留了余温。
不算热,但也不凉快。
就是在这样一个天气里,镇上来了戏班子。
林镇老年人居多,大家都喜欢听戏。
每年村民都会凑钱请外地的戏班子来唱几天戏,那几天,固然是最热闹的。
小卖店的老板们,就会推着小车,在戏台附近的空地支一个临时的摊子。还有卖炸串的大哥,卖糖葫芦的大姐等一些吃,都会汇聚在此。
这些天,老人们为了能够让自己专心看戏。
一般都会给几个零头,打发小孩自己去买吃的。
小孩也识时务得很。拿了钱,就乖乖听话。
但阮盖从小就和旁人不太一样。
她是跟着爷爷n_ain_ai一块坐在旁边看戏的。
任凭周围人笑话她说,小孩能听得懂么,怎么不去玩。她就是蹲坐着。这时大人们就会又开玩笑说,哎呀,是不是爷爷n_ain_ai没有给零钱买吃的。
爷爷n_ain_ai有时候为了面子,就会阮盖零钱,让她去玩。
这是阮盖所不能理解的。
她觉得大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你喜欢上一样跟同龄年纪不一样的东西时,他们会说,哎呀,你这个年纪怎么会喜欢这个呢,应该怎么样怎么样。等你年纪稍大一些的时候,他们又会说,哎呀,现在的小孩啊,就知道玩,做这不行,做那不会,还是要靠我们来。
可他们从来都没有意识到,其实是他们一直在错误引导。
甚至试图用自己的观念去控制原本属于小孩的天x_ing,要小孩一步步按照他们的想法来走。
从念书到毕业工作,甚至是将来结婚生子。
他们也都是喜欢c-h-ā管一手的。
阮盖在很小的时候,就察觉到这些问题。
但她一般不会与同龄人说,她只会跟周哥去探讨。
因为只有周哥会理解她说的这些琐碎。
并且给她很好的引导。
他会告诉她说:“你不去管别人在说什么,你要确定的是,你觉得怎么样。你要是喜欢,旁人干涉不了。”
再大一些的时候,他就会说:“思想独立和经济独立是非常重要的,这样你就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
这也是阮盖为什么会在同龄人都玩乐的假期,去做看起来很钱赚很少,但攒一攒其实钱还算是乐观的手工拉花。
自己能赚到零用钱她就可以不用开口去跟爷爷n_ain_ai要,就能够买她自己想要买的东西。
这是她在那个年纪里,为自己攒下的小小底气。
-
戏班子要来林镇的事情,很快也在班里传开了。
大家都约那天晚上出来玩,其实就是逛小摊,买好吃的。
“盖姐,你那天晚上也是要出来……”
“看戏的吧。”
后面这几个字,何乐乐说得很小声。
因为在班上没几个人会看戏,大家都是看小说看偶像剧的多,还真没见谁说过,自己会看戏的。
除了阮盖。
她会暴露也是因为有一年,也是来了戏班子。
何乐乐作为班级代表约她出来逛摊子吃东西,但被她一口回绝了,她说她没空。
没空就是说晚上没时间出来呗。
何乐乐是这么理解的,谁曾想,到了唱戏的地方时,就是那么个巧合,刚好被班里的同学给撞见蹲在角落里看戏。
那时候还在念小学,这事儿可是在班里传了好一阵。
但没人敢当着阮盖的面说。
阮盖点点头,“应该是要出来的。”
戏班子一年才来一次,非常难得的。
她喜欢那种在台下看戏的感觉,比看电视剧真实。
何乐乐安利她:“那附近的摊子,你逛吗?”比起阮盖在意的真实,何乐乐认为的真实,就是那附近的好吃的。
阮盖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
何乐乐嘟囔了句:“我就知道。”
“可是你真的不逛嘛,那个小孩可没有见过……”何乐乐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上课的铃声响了。
阮盖无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表示,我也想听你说,可是……
对吧。
现实不允许。
何乐乐置气看了她一眼。
真的是这样的吗?
初中要学的课程比较多,阮盖各科成绩还算稳的。
就是那种没有一科是拔尖的,但总分加起来就很乐观。用班主任的话来说,就是心态特别好。
阮盖也知道自己不是那种天赋型的,她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索x_ing就什么都稳住。所以她特别接地气。
r.ì常和同学们的相处,看似什么活动都不参加,感觉特别不合群,实际上她什么都知道。因为每次何乐乐都会跟她说,他们做了什么,玩了什么。
但是小脏孩就跟不一样。
她是那种天赋型的,她那么小的年纪,就很清楚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并且她有那种超乎于同龄人的自信。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阮盖其实有些羡慕她的。
虽然她表达不出来自己当下的一些想法,但可以确定的是,她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里。
这也是阮盖为什么愿意花时间花j.īng_力,去帮她在现在这个阶段,助力她想要做的事情。
阮盖在周哥店里拿到舞鞋和舞服的时候,这么告诉他的。
周哥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听你这么夸奖她,还真的蛮想看看,她跳拉丁舞的样子呢。”
阮盖咧嘴一笑:“其实我也只是看过她做动作,并没有看过她完整跳舞的样子。”
周哥讶异:“那你还如此确定她能做好这件事情?”
阮盖挠了挠耳朵,那是她不好意思时会做的动作,“我也说不上来啦,就是觉得,她很适合。而且她在做那些舞蹈动作的时候,眼里散发出来的那种光芒,和整个人的自信,是我觉得很难得见到的。”
阮盖没有在自己的身上见到过,更没有在周围同学的身上见到过。
“我不希望,她因为现实条件的原因,而被搁置了。天赋也是要靠后天的努力维系的。总之谢谢周哥你劳心了。实在是太感谢了。”
阮盖没想到会在这么段的时间内,就拿到舞服和舞鞋。
而且看着特别j.īng_致。
尤其是那舞服,还配上了周哥的刺绣。
有那么一瞬间,阮盖都觉得这身舞服是周哥手工做出来的。
当她这么开口问的时候,周哥欣然点头,“果然是店里的常客呢,这就是我连夜赶工做出来的。”
“啊?”阮盖当时十分震惊的。
这也太厉害了吧。
她都没有见过的衣服,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被手工做出来了。
周哥笑了笑说:“鞋子也是我改装的呢。”
阮盖又把鞋子翻出来看,底跟是后来加上去的,但不细看的话,完全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