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望-第45章
搬运工
3 年前
搬运工
3 年前
“对呀,所以惧怕什么呢?难道是怕没面子吗?”fiona故意激将道,“还是怕再受一次伤?”
静延默不作声,因为这两个都不是她担心的,她真正担心的,是怕自己的突然出现,成为李文雅的困扰。
“你有没有反过来想一想,好朋友突然的消失,却没跟自己打招呼,这才是正常逻辑的困扰吧!”fiona说,“如果哪天你突然不跟我联系了,我可能会自己纠结是不是哪里让你失望了呢!”
“那我确实可能是失望。”静延委屈地嘟囔着。
“所以啊,告诉她你为什么失望,不也是解决了她的困扰吗?免得让人家一直猜测。”fiona苦口婆心。
“那就……毕了业再看吧。”静延含糊地说了一句,毕竟已经很久没有联络,她也需要再想一想,而且临近毕业的实习和论文已经让她开始忙碌了。
尽管如此,但fiona是开心的,毕竟在赵医师的协助下,这是第一次撬动了静延内心的那道警戒线。
毕业前夕,佳丽和静延分外的忙碌,攀岩和骑行活动都暂停了一阵子,赵医师以为自己将会退出这个学姐加在自己身上的交友圈,让他没想到的是,静延毕业后,他又“上岗”了。
在佳丽和静延的毕业典礼上,教授韩延久违地出席了集体活动。当天,为了和静延能留下一张像样的合影,韩延特地去美发店做了个发型,一身西装前来,为两位毕业生送上了鲜花。
毕业前夕,在韩延的力荐下,佳丽答应了帮助韩延的朋友去打理音乐学校的深圳分部的事,这导致静延也“受迫性”同行。由于学校刚刚成立,临时调不到人手过去,韩延说对方诚意地拜托了自己很久,实在推脱不了了。
因为从招生到排课,都要由佳丽和静延参与接手,对方为了表达对两位年轻人的感谢,直接分配了干股给她们,即使日后不再学校任职,也仍然是学校的股东。就这样,毕业不到一周,两位年轻人就走上了创业岗位。让静延没想到的是,韩延如此精心的支开她,是有了“大计划”。
为了不给老爸丢人,安心打造音乐学校,静延打算前期不每日往返,而是选择和佳丽住在深圳的宿舍。出发当天,fiona开车送了她们。
“我老爸,就拜托你兼顾一阵了,我每周争取回来一次。”临行前,静延还是有点不放心韩延,就拜托了fiona。
“没问题,我每天会查岗的。”fiona接过了静延递过来的钥匙,“但是,我突然‘杀’上门,不好吧?”
“这只是以防万一,每周会有家政服务上门清扫3次,我把你电话也给保洁阿姨了,有事让她找你。”静延说。
“哇!这是让我全权接手一个‘爹’呀!”fiona开玩笑地说,“我可是正在相亲中,很忙的。”
“应该不会有事劳烦到你的,只是我总是感觉我爸不开心,可能只是和我一样吧。”静延自嘲了一句,就转移了话题,“相亲对象怎么样啊?别太勉强啊!”虽然自己不能和fiona一起,但静延是真心希望她能获得满意的生活。
“就那样吧,对我爸事业有帮助,双方家长说要强强联合。”fiona说话的语气,听着像打算‘帮’父母这个忙了。静延没有再说话,只是内心有些复杂,每个人的生活都有着自己的难题,所以她也打算振作一下,起码先帮韩延的朋友把学校运作上轨道。
第69章
创业初期,和很多创业者一样,辛苦却不见成效,静延和佳丽忙得饭都没时间吃,几乎每天都得靠方便面顶一顿。推广、招聘和招生把俩人忙得像老了十岁,佳丽连韩剧都弃了。自然,静延也没能兑现每周回港一次的承诺,上次回去还是半个月前,正好回学校总部送材料,才陪韩延在酒楼吃了下午茶。
眨眼间,三个月就过去了。
“您好,哪位。”周一早上,fiona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
“您好,是飞小姐吗,我是给韩延教授家做清洁的,我现在进不去房间,敲门韩老师不在家。”
“噢,那您在门口等一会,我就在附近,给您去开门。”上班路上的fiona准备绕一下,先去给阿姨开门,随手拨打了韩延的电话,无人接听,连续播了几次都是如此,fiona皱了下眉,踩下了油门。
当Fiona打开门,屋里一片狼藉,并在卧室找到已经昏迷的韩延,清洁阿姨直接吓得脚都软瘫坐在了地上,Fiona赶快呼叫了救护车,随后给韩静延打了电话。
等韩静延赶到医院的时候,韩延已经洗了胃,脱离了生命危险。
静延蹲在了急诊室门口,拽下了头上的棒球帽,揪了几下自己的头发。
“最近帮他开的安眠药,应该是攒着一起吃了。”fiona也蹲下来,摸着静延的肩膀,“是我没看好他。”
“他就是故意的,把我支走,就是想这样。”静延气愤地说。
这是fiona第一次看到静延有如此大的起伏情绪,也让她感受到了静延内心的那团火。
“如果是这样,就干预治疗吧。”fiona给出了专业的建议,“抑郁可能是重度了。”
自从春雨离开后,韩延经常失眠,到后期发展到整夜整夜睡不着,但他都刻意隐瞒着。大家只以为韩教授是因为痛失爱妻而精神不振,并没有往心理疾病的可能考虑。
在静延的毕业典礼上,fiona看到了韩延,并成为日后一段时间的“保护者”。
“uncle你是不是睡眠质量不好,看您精神状态不佳。”一天约着韩延吃饭时,fiona关心地问。
“嗯,有时候睡不着,白天就没精神。”回过神的韩延尽量轻描淡写地说着自己症状。
“那我给你开点助眠的药吧,你睡不着时晚上吃一颗,一阵子后,看看效果?”fiona问。
“好啊!”韩延爽快地答应了。
“那我回去先给你开几天的,吃完下周再继续。”fiona也担心有些失眠者因为睡不着而烦躁过量服用,所以相对谨慎。
此后,每周韩延都会找fiona取7颗药,并表示最近睡得还可以。虽然从韩延的精神状态上fiona看不出变化,但她还是选择相信了他。
“我为什么都没觉察到?我是不是太不关心他了。”静延蹲在地上,不知是问fiona还是自己。
“这不能怪你,应该怪我,我应该看出来的。”fiona对于这件事的发生感到相当自责。一方面是出于自己的职业身份,另一方面也觉得有愧于静延的嘱托。站在医院的走廊,混乱的fiona给学弟赵医师拨打了电话。
“如果病人是有意瞒着身边人,察觉不到也是正常的,但这也说明病人的情况可能有点严重了。”赵医师在电话那边安慰着学姐,“你之前也不了解他的脾气秉性,是什么时间产生的变化也无从掌握,别太自责了,这个病人还是我来接手吧。”
赵医师的话也戳中了静延,的确,长时间的分居生活,让她对父亲曾经的的印象也很模糊,再次闯入她的生活,已经是春雨得了重病。可以说,静延不了解韩延,韩延也不了解她,并不知道她为了能让自己活的轻松一点,做过的努力。
春雨初诊断时,大姨是打算将春雨留在首尔的,方便照顾。但静延看到韩延急切的样子,便鼓励春雨回韩延生活的城市养病,是不想让韩延奔波;春雨离开后,她努力积极生活的样子,是希望能带动韩延找回自己的节奏;在毕业时,她本打算回韩国去找李文雅,但因为韩延的拜托打造音乐学校的事再次延迟,她想做些什么让韩延开心。
可惜,韩延似乎没有感受到,女儿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自己。
韩延醒来后,发现自己尚在人间,居然失声痛哭起来,整个走廊都听得到。
静延并没有上前安慰他,只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他,但蹲在急诊室门口时的那股子愤怒已经消散了,毕竟,韩延现在是个病人。
痛哭过后,韩延说了声“对不起!”,不知是因为自己吞药的行为,还是这场无预兆的痛哭。
“计划多久了?”静延严肃地问。
韩延沉默
“那失眠多久了?”
韩延沉默
“你要是找她去了,有想过我该怎么继续活着吗?”
“……对不起。”韩延再次道歉。
“药,起码也留给我一半吧?”
“啊?”韩延被静延问的有点懵,但似乎又领悟到了什么,继续低头不语。
“治疗吧,不是和你商量。”
这是静延第一次如此强势地对韩延下达了“命令”,但韩延没有不安,反而有一丝心安。随后的几个月,韩延在医院治疗着失眠和抑郁,赵医师尽心尽力地治疗着这位病人,fiona一有空也会来陪他聊天。
“这几个月发生什么了吗?出席毕业典礼的时候看着挺精神的,看不出是生病了呢!”经过一段时间的闲聊,fiona尝试着撬开韩延的内心。
“我答应过春雨,会在静延的毕业典礼上,拍一张像样的照片,放到她的墓碑前。”韩延诚实对答。
“所以,那天的快乐也是装给我们看的吗?不真的为静延开心吗?这就是你自认为人生最后一个任务吗?”fiona不解地问。
“那天,也开心,开心终于等到了这一天。”韩延说,“但是其实,我也不是完全计划好这么做的。只是那一夜,特别想春雨,觉得活着没意义,睡不着也心烦,酒也喝没了,就找出了你给我开的药,其实是想好好睡一觉。”
“那么,为什么平时都攒着不吃呢?”
“吃了,吃了几天,不管用,就放弃了。”
“那为什么还管我要呢,每周?”
“就想着,有备无患吧……”
“我这是给你备来了大患呐。”fiona叹了口气,“uncle,我问你,如果是你病了,先离开了,春雨作家会怎么样?”
“可能会和我一样难过吧,度日如年。”韩延说。
“那你想让她像你现在一样痛苦吗?”
“当然不希望。”
“所以啊,幸好是现在这样的结果,她先离开了,你在承受着这些痛苦,不是吗?”
“嗯,这样说到也有道理。”韩延说,“可是我不知道没有她我该怎么继续好好活着。以前和她虽然分居,总想着还会有一天会再在一起,后来她病了,就想着用最好的状态陪伴她走完最后的日子,现在连静延的毕业照都拍完了,有种任务结束了的感觉。”
“uncle,你可能是没有理解春雨作家的用意啊。”fiona恍然大悟,“她可能就是怕你想不开,才给你安排了一个时间比较久的任务,希望你能好好生活下去。”说到这,fiona不得不替静延打抱不平,“而且,你觉得静延的生活不需要你了吗?”
“这些年我们面对面相处的太少了,沟通少我也不怎么了解她,这是我愧疚的地方。”自打这次唐突的行为后,韩延一直觉得对静延有些抱歉。有些事,没做之前觉得是个“壮举”,做了之后才发现只会换来无限的心虚,“哎,静延之前没有我的时候,过的也挺好,真不知道和我重聚是不是正确的。”
“那既然你已经再次出现了,为什么不想办法让她过的更好更幸福,反而要让她过的不如以前呢?”fiona这一问,让韩延低下了头。
“您知道吗?静延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在努力地配合你。她毕了业有自己的打算的,是为了让你开心,能帮助到你的朋友,才同意去的深圳。”
“啊?”这个真相让韩延有些堂皇,本来他只是想安顿一下女儿的工作,完成他认为一个父亲该做的事。
“你想想,春雨作家会希望你抛弃唯一的女儿,去陪她吗?这是真正的爱吗?你这行为,两边不讨好。”fiona语重心长地说,“已经沉淀了这么久,是时候为生活找到新的意义了,也把爱分给静延一些吧!不要只是把她当成完成任务的工具人。我想静延现在生活的目标已经找到不止一个,除了让你开心,还有其他未完成的事,所以她在一步步坚持,去实现。Uncle也想想自己是不是也应该为了见证女儿的梦想,而好好生活呢。”
韩延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而是陷入了沉思,思考未来生活的目标和意义。
在治疗干预下,韩延的睡眠质量有所提高,睡的不错,心情也自然好了很多,心情好了胃口也好了,体重也随之增加了不少。
“我胖了吧?”韩延主动和歪在沙发上“监督”自己的静延搭讪。
和fiona多日的谈心颇有成效,韩延的确发现了女儿正在用行动表达着对他这个目标人物的关注——每日“陪护”。为此,已经把深圳的业务都交给了佳丽。
“胖点好,有精神。”静延递过来个削好的苹果,自从救回韩延的当日静延指责过他,此后再也没提起过那件事。
韩延自己主动提了起来,“那天的事件,属于激情犯错,真的不是计划很久的。”
“那就好啊,不然我真的太伤心了。”静延说。
“赵医师说,我们应该多沟通一些的。”韩延小心地说,“是我前一段太自闭了。”
“是啊!你那阵子总不让我回家,跟要闹独立似的,我以为你想找新欢夕阳红呢,也不敢总打扰啊。没想到还挺长情,真替春雨感到骄傲。”静延怼了这一句,却让韩延哈哈地笑了。
看着父亲的笑容,静延也笑了。这让父女都意识到,原来沟通的感觉是如此美好。
第70章
经过半年多的治疗,韩延终于可以不用再去医院了,虽然还需要定期去做心理辅导,但对韩延来说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听说,你之前想回韩国?”出院后,韩延偶然想起了fiona曾经说的关于静延毕业后有计划的事。
“是啊!但现在别想了,什么时候你完全好了,我才能办我的事。”静延说了自己的定论。
“我没好吗?我已经涨了30斤了。”韩延替自己狡辩着。
“心理疾病是通过体重判断的吗?”静延不屑地说,“什么时候fi姐说你能独立了再说吧,反正现在不行。”
春雨告诉她人生少有遗憾才会真心快乐的叮嘱,静延一直都有记在心里,但她不会去为了弥补一个遗憾,再留下另一个遗憾。
“我们收拾整理一下你妈妈的东西吧!”
一天,在家无事的韩延主动提出了这个要求,静延欣然同意。春雨的遗物已经在储物室存放了许久,静延不敢擅自行动清理。韩延决定除了留下一些有意义的东西,例如衣物、手势等都捐给福利机构。
韩延鼓起勇气,打开了春雨最后那段时间的用品箱,这个箱子从医院搬回来就原封不动地放在了储物间。里面装着春雨的围巾、水杯、眼镜等生活用品,还有一本随笔记事本。由于后期春雨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记事本没用几页,韩延快速翻了翻,从夹页里掉出了两封包好的信,一封上写着“他”,另一封上写着“她”,显然是留给韩延和静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