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废话!一只羊是赶一群羊是放。”贾赦指指秦楚涵,道:“二丫好歹是我看着长大的呢。再说了,她一个女孩子,现在送回京城,又什么好处?男装打扮打扮,一块儿走。”
贾赦十分坦诚,“就从武力值上来说,我们没差。”
这话倒是真的,贾家三公子哥,没一个能打的,多一个也没啥累赘的。在场的侍卫们扫扫一直静默的杀手,觉得他们这一行武力值都是有保障的。不算暗中相随,便是明面上,那也是六护一。
无名默默摸怀里的银票。这一趟赚的钱,真正太烫手了。但他从那老秃驴嘴里知晓盘龙话语后,就隐约想到会有今日了。这一行开会不避着他,反而还算给他几分颜面,隐约招安之意。
但还是太不爽了。
“千蛛手呢?”无名想拉个下水的,难得开口问道。
贾赦听到这话还楞了一下,“谁啊?”
屋内的所有人:“…………”
系统默默调出都快生灰的任务进度条。
依旧十分感人﹣50%。
贾赦沉默了一下,微笑:“没事,带上当厨子。”
商定过行程后,贾赦养精蓄锐休养一日,带队浩浩荡荡的队伍南下了。这血月神教老巢据说在江南。因为玉皇阁之事,非但朝廷动怒,便是江湖众豪杰也愤慨不已,武林盟主沈嘉发英雄帖,组建灭魔大会。
巧了不是!
跟他们原定的行程一个样呢!
但关键是他们没有英雄帖!
贾赦抑郁不已,戳戳千蛛手,“你怎么说也是个响当当的盗帅,一号人物的,竟然都没收到邀请函。”
“羞羞羞脸。”贾珍抬手刮刮脸,又冲贾赦调侃,“叔,羞羞脸,你闯荡江湖那么多天了,居然都还没成立帮派。”
贾赦抬手就是掐贾珍脸蛋,“你个熊孩子!”
贾政扫扫亲昵无比的叔侄两,一时间不知何种滋味。自打贾珍来了之后,贾赦也不……
呸,不唱魔歌最好了。
贾政冷哼了一声,幽幽开口:“你叔先前离家出走,若是去衙门登记,肯定被你叔祖父知晓。若不登记,那就是黑、帮。我贾家昔年灭黑帮,现如今子孙若是当成立黑帮,那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贾老二,你说点有用的话会死?”贾赦气闷,“马上就到苏州了,造吗?”
风雨门这会居然也不当黄牛买门票了,真是的。
朝廷会去,但也是专门的江湖稽查司去。他们摆着爵威去,那也是坏规矩的。
“没去过,不知道。”贾政冷冷回了一句,“魔教能够死灰复燃,卷土重来,你们直接以马帮继承人去不就成了?某人不是还说小道消息吗?日月山庄的老庄主那什么的?”
虽说宁府大伯母的马场给了朝廷,但是曾经的江湖门派资质还在的。昔年祖母生意能够做大,也离不开大伯母的帮助。两家女眷互惠互利,才赚下金山银山。
此话一出,贾珍直接抱住贾政,“政二叔,你好聪明啊!”
贾赦恍然大悟,而后拍贾政肩膀,“聪明绝顶,不……不能绝顶,秃头就不好看了。真没枉费我这些日子的教导啊!”
说完,贾赦赶紧指挥起来:“来来来,常柏赶紧去定个旗帜,去风雨门卖个头条……”
贾赦一叠声吩咐后,也不急着赶路了,就近寻了一城镇打算落脚休息,等待装备。
刚走近一间看起来富丽堂皇,装修稍微入眼的客栈,就见门前摆着一木板,木板上斗大的五个字—要打出去打!
“哎哟,还别说这字写得真丑。”贾珍埋汰道:“不是说江南遍地都是文人吗?”
贾赦和贾政闻言,也齐齐点头,“的确啊。”
这木板看起来就是新的,可上面横七竖八好几道痕迹,甚至还有些血迹了,瞧着就饱经风雨,特有故事。
身后随行的一行人见怪不怪。
常鸣引着二丫主仆入内,吩咐店小二,安排一行人食宿问题。
等贾赦拉着贾珍入内,基本上都能坐下喝茶了。括弧,出门在外,他爹的军令,不许喝酒。
喝着茶,夹着花生米,贾赦刚竖起耳朵想听个八卦呢,便听得楼上叮铃咣当一阵乱响,还没来得及细细分辨,就见横空飞落一物,“啪”得一声,从二楼某处直直往下坠,人手中的大刀脱力,咣当一下的砸跑堂身上,刹那间人趔趄了起来,端着的餐盘一失手,那好巧不巧的是宋嫂鱼羹,当下热水溅了周边食客一身。
失声尖叫声四起,跑堂面色带着些苍白,但摔地之人却是滚了几下借力站稳之后,抄起刀子,骂骂咧咧上楼,浑然不管背后的一群人。
贾赦见状,掏出帕子擦擦自己衣襟上滚热的香菇,磨牙:“把他给我拿下!”
第一卷 第二十章
侍卫本就在突发来临的第一时间护住了贾家的公子们,但护得住打斗,护不住这滚滚而来的汤汁。一听随着贾赦话语而来的一声怒喝,忙不迭分做两队,一队给人擦拭,一队上楼去抓拿罪魁祸首。
贾珍气得抽抽,嗅着自己头发上那沾染的浓香的鱼汤味,扁扁嘴,揉肚子:“我……我肚子饿了,赦叔!我要先加餐。”
这一路他们入住都是按着客栈的规矩来的,那也就算了,眼前明摆着这么一闹后厨定然要忙翻了,等轮到他们得猴年马月啊?要知道,他们在京城,可从来没有等过餐的。
贾赦本看着急急而来的掌柜的朝食客点头哈腰赔不是,听到耳畔响起来的话语,眼眸的怒火也跟着燃烧起来—他也肚子饿了!
饭点闹事,罪加三等!
可偏生被侍卫押着下来的罪魁祸首还颇为不耐,额头青筋都暴怒出来,瞧着贾赦这瘦弱模样,喝道:“放开!娘希匹的,知道大爷我是谁吗?过后,不过几两银子,把整个酒楼都砸了都赔得起。”
人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弟,耀武扬威的拿刀剑对准桌椅板凳砍了几下。当下又是叮铃咣当的一声声。
掌柜的见状眉头拧成了疙瘩,急急忙忙跑过去拱手,“诸位大爷息怒,息怒。”
说完这话,又小心翼翼的来到贾赦跟前。他也不是没眼色的,这一行明显的大家公子哥呢,有助人为乐之精神是好事,可像王三这样的地头蛇,不是他们这样的客栈能够得罪起的,到时候等人一走遭罪的还是他们小老百姓。
“公子,都是……都是误会,这王三少是……”掌柜的狠狠心,咬牙道:“是我……我这的老顾客了,这……”
贾赦不耐,打断掌柜的和稀泥的话语,冷声道:“掌柜的,你有权不追究这什么王三与你之间的官司。可现在本官追责的是对方顶撞本官的事情!你若敢不配合,有胆帮助人做伪证,隐匿不报,也罪加一等!从现在开始,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会成为呈堂供词!”
此话一出,非但掌柜的,便是周边的食客闻言都噤若寒蝉,愣愣的抬眸看着贾赦。看人这般模样,年纪轻轻的,这竟然是个官啊?不过也挺威风凛凛,带这些威严的。
“就是,掌柜的你可不当好好的苦主不当,反成为阶下囚啊。”贾珍拍着胸脯,傲然道:“现在有什么委屈尽管说,我……我珍大侄子给你做主!”
说罢,贾珍还冲着贾赦笑笑。
他也想显摆啊,可是他做不到赦叔这样出口成章的。明明同样是看话本,为什么对方就比他优秀呢?有些词都没听过呢!哎……肚子里没有墨水,万一说出去惹了懂行的笑话,那不是对不起“珍御史”的清名了。
贾珍莫名的觉得有一股压迫感,想要好好读书,最起码要把破案的话本多读读。
享受着贾珍那崇拜的目光,贾赦傲然挺挺胸膛,心理慌得一逼。
【小法快出来,法条赶紧收罗收罗。否则我靠TVB破案剧要撑不住了。】
【撑不住应该的,人家那叫英美法系,我们叫大陆法系,完全就是不同体系。】
贾赦正想在跟普法系统理论几句,就听得被押着的所谓王三少开口了,脸上虽有怒气,但却是硬挤出一丝的微笑来,配着人那青紫的脸,显得格外的滑稽。
“原来是官门中人,不知大人尊姓大名?小民王展鹏,家中排行第三,得父老乡亲们一声尊称三少,其实这事也就是个误会。是那燕山五虎先挑衅我虎狼帮。”
“是吗,常鸣,所有涉案人员一律先羁押,让赔礼道歉,清算食客们的损失后,再审。”贾赦吩咐了一句,斜扫了眼掌柜的,言简意赅,“上菜。”
掌柜的以及周边的所有人恍恍惚惚。
王展鹏只觉自己好声好气的竟然得不到回答,心生怨气,挣扎着:“你谁啊?”
除此之外,还有先前被提及的燕山五虎也怒气冲天,“格老子的,哪个敢管老子?不就是钱吗?”
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朝贾赦扔过去。
贾赦看着咕噜咕噜滚下来的银锭子,嘴角一弯,带着笑意,“普天之下,敢砸我的,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就问问你排的上老几?我贾……”
贾赦深呼吸一口气,“我贾珍宁国公后裔,现三等威化将军,五品御史,且……”
着重了一下,贾赦提高了音调,“且还是昭和乡君君马!你辱朝廷命官爵爷皇室宗亲,累罪重罚,依律流放南疆三千里!”
此话一出,现在诡异的静寂。
贾珍美滋滋的昂昂首,横扫了众人一圈,“还不跪下!拜见青天大老爷!”
—他爹一让爵,自己当老大好处实在太多了。等明儿,买一些修仙的话本送回京表扬表扬他爹—全天下第一好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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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贾赦吃饱喝足,示意贾政当师爷记录,贾珍手脚麻利的拿着杀威棍,充当着捕头一角,侍卫们自然有样学样。一个简易却是带着威严的公堂就撑起来了。当然,贾赦也没忘记了自家还有“两”兄弟,让秦楚涵翻律法条文;至于二丫就在楼上静静欣赏哥哥的英勇帅姿,还有无名作陪,多好。
打斗的案情很简单,这燕山五虎自称是侠义之士,是去参加灭魔大会的,当然没有请帖,就想闯个名声出来,而王展鹏呢是当地的地头蛇,亲姑还是县令老婆的关系,向来横着走,所以就被视为“扬名踏脚石”。
当然,此刻都成为“珍御史”为民除害的传奇案件了!
贾赦看看秦楚涵传过来的律法条文,扫扫屹立如松柏的某人,翻了翻眼皮。这庶弟弟瞧着人模人样的,贼俊贼聪明,但是……不……
深呼吸一口气,贾赦心道:“不好骂人,连带自己都骂进去。这秦楚涵应该是道观呆多了,性子淡的,说真寻律法,还真就一条条的寻,转弯都不会转。”
还老江湖呢,连个最终审判意见都没有。
但现在也不能开天窗啊!
贾赦思绪转转,回眸扫了一圈极其期待的百姓,忽然眼前一亮,惊堂木一拍,字正腔圆道:“综上,王展鹏,你素来横行乡里,虽无杀人大恶,但致人伤残,打砸商户却是屡犯不止,仗着你姑父为非作歹,危害一方。现如今本官叛你坐牢十五年,将《大周律》倒背如流,否则本官定要上报朝廷,届时遇赦不赦!”
“什么?”王展鹏睁圆了眼睛。他虽然不懂文墨,却也知晓遇赦不赦四个字,有多大的杀伤力。要知道若是遇到什么大喜事,皇帝下令大赦天下,那是除了十恶不赦的罪犯外,都是可以免除牢狱之灾的。
这……这贾珍是绝他的生路啊!
贾赦丝毫不去看人如何的神色,定定的看向本地的父母官,冷哼:“至于你,李大人,贬你七品县官为九品缁衣捕头,负责牢房之中推行普法教育,望你好生用才学教导罪犯去恶从善,知法懂法。等到时候罪犯通过知法懂法考试,你才可以官复原职。”
一听闻自己还能官复原职,李大人恨不得热泪盈眶,跪地磕头。回去之后首先就得跟自己老妻说说,好好教训教训这王展鹏。
“至于这燕山五虎,亏你们还自诩江湖正义之士,心思下作,还敢辱骂本官,也罚你们坐牢三年。”贾赦说着瞧着众人呲牙裂目的模样,抬手就是一拍惊堂木。
“啪”得一声响彻整个大堂,老百姓们都被吓了一颤,这五虎闻言却是怒火燃烧,“完全就是官官相护。”
“胆敢咆哮公堂,那本官也不念尔等不知则无罪,直接流放!”贾赦丝毫不觉得羞愧,反而觉得真特么羡慕自家大侄子。
他爹上辈子若是提前让爵给他,自己提前当老太爷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不管皇子恶斗,多好。他贾赦也不会欺负了贾政去,西院给人住一辈子都成,家产平均分都成,他也会好生孝顺贾史氏,不是被人用孝压着……
就在贾赦思绪走神之计,被贾赦判罪给震住的武虎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大汉直接飞镖朝贾赦扔过去。
一道锐利的寒芒带着破风之音,直挺挺的朝贾赦而去。
这番变故发生的突然,便是无名速度再快,却也落后了一分,正心理一紧,就见电光火石之间,有人飘然一动,而后伸出手指,轻轻松松的夹住了飞镖,那姿态从容中又带这些冷厉。当下眼里露出一抹惊艳的神色来。这样的公子,才对得起名声在外的战神荣国公啊!
当然……当然贾赦他们也挺好的。
无名转眸扫了眼神色带着惊骇的贾赦,眉头微微一簇,向来冷峻的脸上都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忧愁,“贾……贾大人,您没事吧?”
“没……没事。”贾赦恍恍惚惚回过神来,看着已经飘然离开的秦楚涵,揉揉脸。
【好帅!他真是我爹的种?!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我不活了,小法,我想回家!我想独生子生活了,我想爸妈,我不要在这被对比在傻逼。】
【亲爱的大赦赦,理智冷静的大赦赦,您还没审案结束呢!】普法系统循循善诱,耐心无比劝说【纣王他们对你多疼爱有加啊,可若不是为了破除你心中的执念,会忍痛送你过来?甚至还给你安排了我这样耐心和蔼的保姆?】
【你是他们的骄傲对不对?】
贾赦听着这番话,很想铿锵有力的回一声“我压根没有执念”,但话一道喉咙却只剩下苦涩,尤其是像是被火烫过一般血肉模糊,一开口就生疼,让他压根无法自欺欺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