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胎后我成了捡破烂的[无限]-第6章
明亮闻雪糕
3 年前

  梦里的人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尖啸,焦躁地在原地打转。

  “找不到?找不到!怎么会找不到……吃东西,我得吃东西!你——对了……对了!”

  末了,那张模糊的脸缓缓转了过来,猝然和赵仁来了个脸贴脸:“那你就来当下一个食材吧!!!”这次赵仁看清了那鬼东西的样貌,是一张扭曲变形的鬼脸,它有着异于常人的极其高的颧骨,看上去凶煞又怪诞。

  赵仁咆哮着吓晕了过去,梦里他让那东西一口包住了头,之后便是一片漆黑。

  ……

  第二天,劳模赵大厨特意向杜庆生请了一天的假,说是家里有点小事,急着去看看。

  其实是他四下打听,得知老柳寿衣铺的柳先生会算卦看八字,便顶着黑眼圈和一颗脆弱的小心脏跑了去。

  “柳先生,您看我那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赵仁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色彩斑斓的花圈里,他吊着一张憔悴的大脸,愁断了肠,“我这些年睡眠质量一直都好,就没有一天做噩梦的!”

  他一拍大腿,又气又怕:“昨晚我简直生不如死,只要闭眼,肯定就会重复那个梦,没完没了,像是在一个圈子里不停地跑,根本没有尽头……”

  老柳若有所思。

  不等老柳吱声,吓坏了的赵仁便又开了口:“还有昨晚我在菜馆里看见的那些……那个、那个怪物!柳先生,那究竟是什么?我是不是撞到脏东西了?”好像将这些事找个人说出来,就可以逢凶化吉了似的,心里稍稍舒坦了些。

  “你在缘来菜馆干了几年了?”老柳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赵仁没料到他把话题岔得这么大,愣了一下就说:“十多年了,我刚从我老家山里出来的时候,就被我哥接济,到他的饭店打工……”

  “那时候,缘来菜馆叫小杜饭店。”话到此处,男人露出了个感慨的笑容。

  老柳沉吟了片刻,说:“嗯……有年头了。”

  “柳先生,您还没说我这是怎么回事呢。”他也是听人介绍,说这位寿衣铺的先生是大隐隐于市,才特意来找的,谁知道坐这儿半天,老柳什么也没问,光是他自个儿在说了,难不成,这是个神棍?

  赵仁急得搓手:“我觉着那东西是真厉害,昨天半夜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了!先生,您帮帮我吧!”

  “知道了。”老柳进了屋,鼓捣鼓捣老半天。

  赵仁不敢跟进去,就在外等着,半晌后,那人晃晃悠悠出来,给了他两张符,说:“你找个小兜,贴身带着吧。”

  赵仁有点懵了,没料到事情这样简单,便问:“先生……这……”

  “你没大事,不算危险,魇住了而已,多休息休息就好了。”老柳道。

  赵仁虽疑惑,却也只能抓住这救命稻C_ào,掏出手机说:“谢谢柳先生!真的太感激您了……您给我个账号吧,我给您转过去……”他拿不准老柳这两张符会收多少钱,干脆等那人开口。

  老柳看他一眼:“不用。”

  斟酌了一下,说:“一张三块,两张算你五块吧,只收现金。”

  赵仁:“……”

  他现在更怀疑这老柳的本事了……

  这时候,梅梵瑙骑着电动车回来了,捧着一箱货往这边走,一看见赵仁他就笑了,虎牙露了出来:“哟,这不是赵大厨吗?”

  “是你?”经过上次那件事,赵仁对小梅没什么好感,拧眉问,“你在这干嘛?”

  老柳听出来赵仁语气里的敌意,说:“这是我徒弟。”

  赵仁一愣。

  “人家来找我说事,你瞎晃悠什么,收拾货……”见梅梵瑙巴巴地盯着那人,老柳嘶了一声,撂蹄子给了他一脚,“滚边儿去!”

  谁知梅梵瑙非但没走,还杵在那,上上下下把赵仁看了一看,才说:“师父,这个局我会解。”

  老柳有点沉了脸:“小梅!”

  面对一头雾水的赵仁,梅梵瑙笑得很灿烂:“赵大厨,你尽快离开缘来菜馆,就会逢凶化吉了。”

第7章

  要说赵仁听见别的话,根本不会如此生气,一听见梅梵瑙这么讲,当场气得脸色都变了。

  大骂了一声:“你他妈放什么屁呢!”

  梅梵瑙时常路过缘来菜馆那条商业街,也经常能看见这个眼睛不大的赵大厨,这还是头一次看见他眼睛瞪这么圆这么大!

  小梅无所畏惧,耸耸肩说:“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了,走不走随便你啊,我又不是你老婆,管你死活?”

  面对那人愈发铁青的脸色,他打了个响指:“对了,不收费。”

  这长着一张小白脸的臭小子还敢打响指?赵仁气得想打他了!

  “你是个后生,我不想跟你掰扯,你师父都没像你说的这么绝!”毕竟当着人家师父的面儿,也不好直接翻脸,忍了忍,赵大厨才沉着嗓子问,“……你说让我离开缘来菜馆,是什么意思?辞职不干了?”

  小梅弯下了腰,利落地整理箱子里的货物,回答说:“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

  “让你离开,当然不是辞职那么简单了,离开就是说……让你切断和缘来菜馆的所有联系,包括工作关系和人情往来,你和那杜庆生一家子,就当从没认识过,这才叫做离开。”

  梅梵瑙想了想,嗤笑了一声:“你算是幸运的,还有机会离开,有些人这辈子都只能困在局里。”

  一直默不作声的老柳沉声斥道:“小梅!少说两句!”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哥一家子克我?”赵仁不敢相信,所以更加愤怒了,“我和我哥认识这些年,他的生意越来越红火,我的r.ì子也越来越好,我俩跟亲兄弟似的,你这小辈才入了几年的道?再敢胡说八道,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老柳打圆场说:“赵大厨,小孩子家心高气傲,学了点皮毛就喜欢胡咧咧,你别往心里去,留好我给的符!”

  梅梵瑙叹了口气,无奈地扬起了眉梢。

  “学本领最忌讳的就是心高气傲,这孩子真是……还是我家小顺听话!”赵仁意识到失态,努力收敛了几分,却还是有些愤愤,“我和老杜,那就是亲兄弟!我现在赚了钱,哪能干那种忘恩负义的事?我的一切都是哥给的!”

  “哦哦哦知道了……”他懒洋洋敷衍了一句。

  梅梵瑙一边掏耳朵一边翻白眼,活生生把赵仁气跑了。

  老柳埋怨地看了他一眼:“往后少说话。”

  “师父说得对。”小梅立刻换了副嘴脸,嬉笑道,“好言劝不动该死的鬼嘛!”

  这件事过了好几天,赵仁未在遇见任何怪事,一边心说那符咒管用,一边成天骂那个梅梵瑙不是东西,小梅则是继续看铺子、搞兼职,乐得自在。

  他一直在暗自估算着r.ì子,这天晚上关铺子的时候,他才撕了一张r.ì历,心下莫名有些紧张。

  “一晃周四了啊……得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梅梵瑙的错觉,今夜外面平白无故竟然雾蒙蒙的,所有灯光都像个光圈似的朦朦胧胧。

  梅梵瑙揉了揉眼睛,向缘来菜馆那边走:“好家伙,我还以为自己散光了呢。”

  眼看到了周四免费试菜的时间,缘来菜馆正源源不断的进人,其中就有那方媛媛的身影。

  甫一踏进去,梅梵瑙的双眼就感到了一阵剧烈的刺痛,他用掌心捂了捂眼睛,心说:“到底还是来了。”

  y-inyá-ng眼……

  开了。

  菜馆里乌泱泱一堆人,进去没多久,便陆续上了菜,同之前的那一晚如出一辙的热闹。

  食客们吃着吃着,不由自主露出了笑容来:“你们说这缘来菜馆,究竟是什么秘方?我总觉着这里的饭菜比别家饭店味道好!”

  “我也觉着,但是说不出来这个感觉!”

  “可能这就是人家做强做大的原因呗!”

  说话间,传菜的服务生上了下一道菜,香气扑鼻的一瞬间,所有人眼珠子都要掉锅里了,好似一个月未尝捉到猎物的野兽,眼泛绿光,口角垂涎,连别的话都顾不上说了。

  筷子齐刷刷地伸向了盘子,跟搂席似的,还冒着热气的菜转瞬成空。

  有几个食客吃不到第二口,当即面露焦急,甚至有种诡异的暴虐神色,暗骂道:“跟他妈没吃过饭似的,不知道给别人留点儿!”

  其他人哪顾得上这些?

  一开始进了这富贵典雅的缘来菜馆,大家还有所顾忌,打算细嚼慢咽好好品上一品,毕竟他们是来试菜的。

  但是如今他们可是半点体面也不要了,也不知尝出味儿了没有,大脑传递的唯一信号就是——

  “吃!”

  老板娘走了出来,喜气洋洋地给大家介绍各个菜品,热络地告诉大家哪道菜好吃、该怎么吃。

  “大家千万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你们吃开心了,老杜也开心!以后把亲戚朋友都带来啊!”

  二楼人声鼎沸,热闹得不行。

  梅梵瑙今晚忙得稀里糊涂,竟是连晚饭也忘了吃,这会儿见一桌子人都吃得满嘴冒油、喜笑颜开,他也有点遭不住了,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面前的龙虾上……这只龙虾还没有被那群恶狼动过,雪白鲜香的软r_ou_看上去何其诱人。

  他一向不是个嘴馋的人。

  可是……

  梅梵瑙的目光定格在了龙虾上,暗想,可是他这辈子好像还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他心里总有个寄人篱下的疙瘩,老柳生活平淡,也不耽溺口腹之欲,鲜少搞那些大鱼大r_ou_来吃,所以就算梅梵瑙偶尔馋虫叫嚣,也不会缠着老柳胡闹。

  周围人的声音模模糊糊,咀嚼和吞咽食物的声音无限放大。

  酣畅淋漓,人间至乐。

  缘来菜馆也无怪乎能吸引那么多人过来,这菜的卖相和香气着实是太勾人了。梅梵瑙咽了咽口水,小声嘀咕道:“虽然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迷魂汤,但是……我就尝个鲜吧,一口就行。”

  “要是再不吃,他们就给吃没了。”他如是想着,便伸了筷子。

  一个温热有力的大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这么馋?什么都想吃?”

  那好听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冰冷感,仿佛是在热水里泡软筋骨时,突然饮下的一口飘着冰块的茶。

  梅梵瑙猝然清醒,暗骂一声:“妈的,差点着了道!”

  一扭头,就对上了一双带着玩味的乌黑眼眸,好似还略微带着笑意。

  梅梵瑙一愣:“卜星?”

  也不知怎么,二人四目相接的一瞬,梅梵瑙下意识想起身抱他,但一想到这辈子二人还并不熟悉,便强行忍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

  卜星微微偏了偏头,反问道:“那你又为什么在这?”

  在这种龙潭虎x_u_e看见他,真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生气,梅梵瑙先是嘀咕了一声“怎么这么不听话”,而后一抬下巴,指了指另一桌的某个方向,说:“我是为了那个小姑娘来的。”

  卜星瞧见了正大快朵颐、横扫千军的方媛媛,沉默了一小会儿后,鄙夷瞪了梅梵瑙一眼,评价道:“衣冠禽兽。”

  梅梵瑙:“我怎么了!”

  “这么晚偷偷摸摸跟着人家做什么?变态一样。”卜星双手环抱着胳膊,声调冰冷,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梅梵瑙一本正经的开始胡扯:“我夜观天象,发现这小孩儿最近不太顺,背得离谱,加上我算出来自己和她多少有点儿缘分,才多留心了几分,看你想的!我白当好人了!”

  “……”卜星微妙地勾起眉梢,憋了一会儿说,“我信你的鬼话。”

  梅梵瑙发觉自己解释不清,着急了,干脆就以毒攻毒:“你干嘛!别搞得像吃醋一样成吗?卜大神,我们才见过一面,你对我这黄花大闺男感兴趣,也不用这么心急吧?”

  卜星的神情僵硬了,有些不自然,说:“你说什么?”

  “哦对……你来这里,是不是正好看见我来了,”梅梵瑙单手撑着下巴,笑弯了桃花眼,揶揄问,“你偷偷跟踪我?”

  厨房里,赵大厨一个颠勺,火焰呼啦一下涌起老高,下一道菜马上出锅了,香气四下弥漫。

  “小顺,把那边儿的菜都切了!”

  他感觉自己今天的状态格外好,所有的菜品火候都掌握的恰到好处,味道更是一绝,简直到达了自己这些年的厨艺巅峰。

  赵仁甚至记不清自己今夜究竟做了多少道菜,但是心情极端亢奋。

  小顺磨蹭了一下,神情有些古怪,切菜也心不在焉的,险些切了手指。

  “你注意点!”赵大厨见状,沉着脸训斥了一声。

  小顺畏畏缩缩,问:“师父……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今晚这菜也做得太多了吧?”

  “哪不对了?本来就是试菜,我开心了随便做,有什么问题?”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