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胎后我成了捡破烂的[无限]-第5章
明亮闻雪糕
3 年前

  当天晚上,其他三个室友陆续和她说了拜拜,一个跑去跟男友约会,不回来住,另两个都是本地人,离家近,坐个地铁就回家了。

  寝室里就剩下了方媛媛一个人。

  “大家都不在,我就早点睡吧。”她原本是这么打算的,而且信心满满,“自律的第一天,一定要坚持住!”

  谁知道当天夜里,方媛媛再一次暴食了。

  她彻夜开着小台灯,光看背影显得孤零零的,但是转到面前,才知她桌子上摆着的各种食物好比满汉全席,一个宿舍一起吃都多了。

  “我为什么要这样……”

  方媛媛已经感觉不到是饥饿还是腹胀了,她脑海的神经已经彻底麻木,只给她下达一个信号,那就是——进食。

  她很困,困到j.īng_神反常,困到已经开始麻木的清醒。

  但食物还是接二连三的往嘴里塞,方媛媛喝了一口饮料,艰难咽了下去,呜咽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啊……我少吃几顿能饿死吗,我真的要疯了……”

  面前的食物,已经无法勾起她半点的食欲。

  但是不知怎么,方媛媛就是想要把那些东西塞到嘴里,让自己撑得难受。

  机械x_ing的进食持续了小半宿,后半夜,趁着寝室无人,她跑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个昏天暗地。

  绝望里,她的泪水哗哗的往下掉,脸色惨白的痛哭着:“是我没出息,我活得不如人……天生长得就不如别人,还这么胖,呜呜……世界上那么多美女辣妹,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暴食加催吐的行为持续了好几次,方媛媛面无表情地拆开了白天取回来的快递。

  里面是个长长的软管。

  这世上肯定不止她一个人为了身材而焦虑自卑,所以不知哪天,网上开始售卖这种所谓“兔兔仙女管”的鬼东西,专门卖给方媛媛这样的“小兔子”们。

  原本方媛媛是有些害怕的,毕竟几十厘米的东西顺着食道一直塞进胃里,简直比得上去医院做胃镜了。

  可是……

  方媛媛按照视频,缓缓将软管送进了食管里,好似街头杂耍活人吞剑一般,长软管转眼就剩了个头,温热的食物顺着管子汩汩流了出来。

  眼泪掉个不停。

  胃里的食物彻底排空,饥饿感缓缓来袭。

  “可是大家都那么瘦,我也好想变瘦啊,不然真的穿不下那些裙子和衣服啊……哈哈哈……”她狂乱地想着,“不然我还要受各种各样的歧视和白眼,我要瘦,我要瘦……”

  方媛媛抽出管子,软倒在地,她的黑发已经汗s-hi在了脸上,凌乱不堪。

  她觉得眼前一片片的发黑,前所未有的难过席卷而来,沉默良久后,她抱头痛哭。

  “有人能理解我吗?有人能体会被样貌歧视、身材羞-辱的感觉吗?我真的好失败啊……活着好难……好难。”

  翌r.ì。

  心理生理全线崩塌的方媛媛已经麻木了。

  她感到空落落的,于是找了个口碑不错的小面馆,打算简单解决一下早午饭,吃完了这顿后,方媛媛立刻冲到了面馆的卫生间里,锁了门,习惯x_ing的正打算抠喉咙,一道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别为难自己啦!”

  方媛媛吓得浑身冰冷:“谁!?”

  “我不是谁,”那个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我只是你心里的声音。”

  那声音笑得y-inyá-ng怪气:“小姑娘,别再这样伤害自己啦,我看你可真不容易。你说说吧,你长得算丑吗?你这个身材真的算胖吗?这世上千变万化那么多人,谁规定你们必须一个标准了?”

  这番话说到方媛媛心坎里去了,她错愕得瞪着眼。

  “那么美味的食物吃下去,你干嘛要吐出来呢?听我的,你继续去吃吧……你这么饿,吃不胖的。”这是一种奇怪的吸引力,听得方媛媛头皮发麻发紧,“你实在是太饿了,你不能这样,你得继续吃……”

  “你去吃吧,吃吧……你太饿了,吃饱了,暖呼呼的,多舒坦啊……”

  “对……对,”方媛媛红肿的眼里尽是红血丝,神色甚至有些癫狂,“我饿……我特别饿!我得去吃东西!我得去吃东西!”

  她破门而出,在已经吃饱的状态下,竟又点了两碗面。

  这面分量很足,方媛媛却连汤带水吃得一点不剩,出门时差点走不动路,面馆老板啧啧称奇:“这小姑娘可别撑坏了……”

  方媛媛的j.īng_神都有些恍惚了。

  她走到了缘来菜馆门口,由于这家装潢考究、韵味十足,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正好和一个大肚子细脖子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方媛媛莫名有点打怵,加快脚步要走,杜庆生却笑眯眯地拦住了她:“孩子,给你个传单,有空来我家吃饭啊,正搞活动呢!”

  她接了传单,一眼就瞥见了“免费品尝”这几个大字:“还有这种好事?”

  “哈哈哈,那当然,我就是这家店的老板,想着多听听意见,进步快一点喽!”杜庆生笑得和善,又要塞给她几张,“不吃白不吃,你多叫点你的室友和同学们来……”

  “别接。”梅梵瑙一把拦住了杜庆生的手。

  他正好路过,就看见方媛媛个二傻子跟杜庆生站在一块儿,y-inyá-ng眼一阵阵地刺痛,保准没有好事。

  杜庆生和方媛媛同时愣住了,恰好主厨老赵出门,也看见了这一幕:“臭小子干嘛呢?”

  梅梵瑙天生一个横行霸道的气质,老远一看僵住的几个人,的确很容易误会。

  赵大厨这人看上去也凶煞,虎虎生风走了过来,斜着眼问:“你拦我哥干什么?”他和杜庆生情同手足,一直兄弟相称。

  梅梵瑙一直哑然,怪他手快了,理由还没想好:“这个,这个……”

  “嘿!这个什么!?”老赵的徒弟小顺也猴子似的跳了出来,一瞧见比他高且帅气的梅梵瑙,更火大了,“你哪来的,是不是想闹事啊?”

  眼看形势不对劲,梅梵瑙干脆顺手一拿,说:“什么呀,你们误会我了,我也想要一份传单,有空尝尝赵大厨的手艺嘛!”

  这人嬉皮笑脸的混了过去,离开后,他忍不住劝了一句:“那个……我之前见过你,你叫方媛媛对吧?”

  方媛媛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干什么?变态吗?”

  “什么变态,我平时跑外卖可是过目不忘的!”梅梵瑙眼看她气运衰败,样貌又像是很多年前的故人,提醒道,“你……最好别去缘来菜馆。”

  方媛媛个吃货当然不会听了,气鼓鼓的扭头就走。

  “哎……熊孩子还不听劝呢!”

  梅梵瑙无奈,低头看了看那传单:“下次试菜的时间是……下周四晚十点半。”

第6章

  赵仁在缘来菜馆已经干了十几年了。

  最开始,缘来菜馆并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做小杜饭店,是个门脸极小的店面,店里统共就那么大个地方,摆了三五张桌子,许多二手市场淘来的板凳,一尺见方的小饭店里生活着他和杜庆生。

  赵仁那时候刚从南方小山村里出来,头次进城,正满心迷茫和畏惧,就在火车站丢了浑身上下的全部家当——二百块钱。

  “兄弟,出什么事了?”

  就在他手足无措,连警-察都不知道去找的时候,杜庆生在人群里一眼看见了他,看见这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急得眼泛泪花,他很慷慨的给了他援助,表示独身打拼不容易。

  那时候杜庆生其实也并不富裕,他犹豫良久,才问:“我刚开了个小饭店,你说你是干厨师的,要不你来我这里试试?”

  当时的赵仁,没见过世面,也不知人心,头一次遇见杜庆生这样古道热肠的人,差一点就跪下去了。

  “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你是我恩人!”

  一转眼十几年匆匆而过,杜庆生的生意愈发红火,赵仁也忠心耿耿在他身边工作,好多次有其他饭店过来挖墙脚,赵仁都义正词严的拒绝了,誓不做背信弃义的白眼狼。

  这俩人关系好得跟亲兄弟似的,困难的r.ì子可算是熬到了头。

  如今,赵仁再不是小杜饭店里的厨子加跑腿加后勤了,他是缘来菜馆的主厨,自己也还收了小徒弟,r.ì子过得很是滋润,对厨艺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了。让他开心的是,杜庆生并未忘本,他非常懂吃,两个人每次在一起研究菜品时,都十分忘我。

  “哥,我没读过什么书,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这辈子能遇见你,真是我的幸运!”他不善言辞,也不喜欢说腻歪的废话,对杜庆生却不吝啬,“这就叫知己!”

  ……

  休息室里,赵仁将新菜品研究了个大概,看了一眼挂钟,说:“这么晚了,该回家了。”

  临走时,他总是习惯x_ing的去后厨看一看,这次也不例外。

  缘来菜馆的厨房极大,而且如今的厨师已经不止赵仁一个了,他已跻身主厨,平时许多事其实并不需要他亲力亲为。

  中式菜馆里的光线昏昏暗暗,赵仁临到进门的时候,里面却传来了剁骨头的一声闷响!

  深更半夜听见怪响,他脸色白了一瞬,转而又想:“兴许是哪个厨子吧,大半夜还准备食材?这么用功吗?我可得跟哥说一说,给他加薪……”

  推开门,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厨房一个灯也没开,里面黑黢黢的,好似一个食人猛兽的深渊巨口。

  赵仁站在灯光昏暗的走廊里,借着那一点微弱的光,看见了里面案台前站着个人,也不知怎么了,他呼吸一滞:“你在干什么?”

  那个人的声音很陌生又很熟悉:“剁r_ou_。”

  “大晚上你剁什……”赵仁话音未落,便看清了那人案台上放着的食材,顿时浑身上下血液都凝固了,仿佛一下子摔进了速冻冰箱。

  那案台上摆着的,不是猪骨牛骨,而是……

  已经被切断了腿的小顺,他的徒弟。

  “啊……啊……!”极度惊恐之下,赵仁一句话也讲不出来,双眼几乎暴了出来,“啊!!!”

  那人抓起了小顺的一条腿,突然咔叽咔叽的咬了起来,血液的黏稠和筋膜的韧x_ing都那样清晰,好似都在消磨着赵仁脆弱的神经。

  赵仁终于受不了了,他惨叫了一声,疯了似的夺命奔逃!

  吃人……那个人居然吃人!?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那东西还能算是人吗!?那是畜生,是个怪物啊!

  这个时候,缘来菜馆已经没什么人了,赵仁或许是最后一个,因此,当他狼狈逃跑时,根本没人来援助他。

  令人崩溃的是,那个怪物居然跟了出来!

  它发出了古怪的笑声,好像还拽了一下小顺,尸体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什么东西!救命,救命啊啊啊!!”

  赵仁跑,它就追!

  分明赵仁跑得挺快,已经拉开了很长的距离,并且下了一层楼,可是当他忍不住回头去看的时候,远处的怪物忽然凑得极尽,瞬间就到了他的面前,好像要和他的脸贴在一起似的!

  赵仁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在最后一刻跑到了缘来菜馆的大门口,撞开门逃了出去!

  出去的一瞬间,他摔倒在地,连滚带爬的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给司机说了地址。

  司机见他惊魂未定,吓得面色惨白的一副样子,不由也吓了一跳:“哟,兄弟这是咋啦?”

  “我……我刚才好像撞邪了。”赵仁不敢相信刚才的一幕,可是一切又那么真实。

  司机半夜开车,听见这话,脸色有点臭,不搭话了。

  “喂?”赵仁差一点就要让司机开车去警-局了,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强行镇定了下来,给小顺拨了个电话,响了老半天那人才接,他气得怒骂了一声,“怎么才他妈接电话!”

  那边小顺一头雾水,磕巴道:“师……师父,我刚才睡觉呢……”

  “你没事吧?在家呢?”赵仁听见那人的声音,心下狠狠一松。

  电话那头传来了女人喘息的声音,想也知道小顺在干什么,这小子笑嘻嘻地说:“啊,我在女朋友家呢,正忙呢师父,出啥事啦?有事我现在过去!”

  赵仁又狠狠砸了几下自己的心口,总算是安心了,说:“没事,你继续吧。”

  然而,噩梦远没有赵仁想象中那么容易醒来。

  当天晚上,他辗转反侧的做了一夜的噩梦,梦里他不停的帮人找食材,饶是经验丰富的赵大厨,也呛不住接连的逼迫,梦里梦外都记得浑身是汗。

  赵仁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帮谁做事,他只迷迷糊糊的记得那个人很饿,仿佛怎么也喂不饱一样。

  他累极了。

  最后一次,那个模糊的人伸手问他要食材,两手空空的赵仁痛苦非常,说:“对不起,我……我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