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弟恭+番外-第16章
肌肉专场
1 年前

  “会的。”江箫笑了下,接过沈轻手里的小木奉,和自己的一块儿扔进水里。

  烟花陆续点着,江箫和沈轻举着小烟花,并肩趴在窗前,看着外头漆黑安静的一片夜天,和周遭林立蔽r.ì的高楼,聊起天来:

  “哥,”沈轻问着:“你以后会出国吗?”

  “不知道,可能吧,看具体干什么样的职业了,”江箫偏头看他:“问这个干什么?”

  “我还不会和外国人讲话。”沈轻说。

  “啧,”江箫晃着手里的烟花,笑道:“你不是说,只跟中国人j_iao流就够了么?”

  “要是有外国人勾引你,”沈轻说:“我都不会骂他。”

  “没事儿,”江箫不太能理解沈轻的脑回路,安慰着:“我会骂就行了。”

  “你会穿越吗?”沈轻抬头看着乌云遮蔽的夜空,又问了句:“凭空消失的那种。”

  “穿什么越?”江箫满头问号,跟着一起仰头看着漆黑天。

  “要是你穿越了,”沈轻跟人j_iao代着:“记得找人作法给我托梦,我去找你。”

  江箫:“……好的。”

  扔在床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轻定下的跨年时间。

  “凌晨了。”他说。

  “新年快乐,”江箫偏头看他,笑:“你十九岁了。”

  “你二十了。”

  “你明年就二十了。”

  “你明年就二十一了。”

  “你后年就二十一了。”

  “你后年就二十二了。”

  “你大后年就……”

  “哥。”

  “嗯?”

  “明年,后年,大后年,大大后年,很多个后年,”烟花燃尽,沈轻牵住他的手,偏头看他:“我都要和你一起点烟花。”

  一霎僵住。

  似曾相熟的愿望。

  江箫忽地攥紧了沈轻的手。

  “哥,”空气静了一会儿,沈轻扯扯他哥的胳膊:“你还没说好不好。”

  “好,”江箫回神儿,转头看着他笑:“怎样都好,只要你在我身边,下辈子都要和你点。”

  “轮回都是骗人的,”沈轻拽着人关灯上床睡觉:“我只信今生。”

  “那就愿今生不再错过,”夜里,江箫笑着和人钻进一个被窝,搂住他,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有情人终成眷属。”

  “哥,”沈轻抱住他,和人面对面说着:“小说里的‘终成’,一般都要经过很多劫难才能在一起。”

  “那我们不‘终成’,”江箫说:“我们‘一直成’。”“‘一直成’也不太好,”沈轻提议道:“改成‘一直做’吧。”

  江箫:“……”

  “哥,”沈轻抬头看他:“你说好不好?”

  “我说不好!”江箫没好气地一把将人摁下去:“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等我先攒攒稿,再发大章多字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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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ch.un节走亲戚,江箫家没亲戚可走。

  别家有七大姑八大姨二舅姥爷三四姨夫,他家没有。

  原先供养的有一双老人,江纪封结婚没几年后就病逝了,当时原配觉得自家本来也不是特别富裕,老人生前他们夫妻都是j.īng_心侍养,从没敢怠慢过半分,既然家里没那条件,就该厚养薄葬,死后一切从简。

  江纪封想把老人的葬礼Cào办的风光一些,老人养了自己大半辈子,结婚的婚房还掏净了积蓄,出了不少钱,他自知这辈子是没法再出人头地,不想让老人刚一没又要遭人闲话,于是花大价钱请了一堆敲锣打鼓抬棺木的,算上递烟点炮请客摆席唱戏,多半年工资都搭了进去。

  他家不是穷,也不是不富裕,只是家里的女人永不满足。

  当时原配还怀着孕,脾气大火气旺,整个葬礼期间,挺着大肚子和江纪封从头吵到尾。

  江纪封当时在家族里还算得上是个出挑的后辈,长相俊秀,学历也高,工作安稳,娶得同学老婆还是个大校花,人人羡慕的一个人,却在自己老人的葬礼上,被泼辣媳妇儿当众指着鼻子骂没出息,还一句都不敢反驳,可谓是丢尽了脸。

  江纪封是怕原配动胎气,别人却只觉得他软弱没用怕老婆,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被一个女人拿捏得死死的,老人后来倒没什么人议论,一众亲戚就觉得老人这儿子失败得很,早晚媳妇要跟别人跑了。

  后来果然,事实证明,他们家族的江纪封,就没那享好福的命,漂亮媳妇儿跟他离了婚,最后自己带了两年孩子撑不住,只能从破败村里找个听话温顺的半老徐娘,还捡了个看起来傻乎乎的拖油瓶,白替死人养儿子。

  倒霉催的,晦气得不行。

  江纪封头几年还会给那几个较亲近的长辈拜年,有长辈镇着,底下小辈们再闹腾也翻不上天,表面功夫还是照常做着,但后来随着老人一个个没,小辈人都当了家,老人们的葬礼,全都说好似的,一个都没叫江纪封去,江纪封也就慢慢跟那些亲戚们断绝了关系。

  人言可畏,人言可憎。

  一纸协议,从此天涯各路人,分手时各自笑得潇洒坦d_àng,谁知心底又暗涌着几分怨愤不甘?

  江纪封对原配心怀恨意,江箫一直都知道。

  他可以跟他爸说他做家教,也可以说他去当服务生,他可以用脑子赚钱,也可以去给人端盘子发单子做劳动力,但他偏偏就不能去靠卖脸吃饭。

  他的脾x_ing长相,完全继承了他母亲的一切,不管是做模特还是当主持人,只要他用了这张跟他妈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都会立刻引起他爸的反感和愤怒。

  沈轻也不行,他爸对沈静始终都怀着一份爱慕的情谊,现在即便占有,也是疼惜着怜爱着的,定然也不会允许沈轻任意去消费自己的脸。

  对于这个还算在自己掌控之中的家,他爸的发言权基本能得到理想的尊重。

  不过没亲戚不代表没朋友,他爸在临市有几个关系不错的老同学,都是逢年就要一聚的那种,工作上的上司也要拜访,他爸再不识相懂事儿,过年给人提点礼物拍几句马屁这点规矩还是懂的,从前江箫学习忙,饭桌酒局上的事不便参与,今年他爸出门要带上他,说带他去见见世面。

  虽然自己这两年请客吃饭的次数比他爸四十多年来的次数还要多,但江箫还是挺配合的跟在人屁股后头坐上了副驾,装着一脸无知懵懂,问着一堆关于酒桌上的好奇废话,然后听他爸在旁边,用一种过来人略带自得的说教语气,跟他细细捋着他们家的人情关系。

  这世上大部分关系的修复,百分之九十都要靠真情流露后再捎带刻意一点的彩虹屁。

  沈轻不会讲彩虹屁,沈静也不让他出去。继子带出去易遭人闲话,还给自己家里添堵,千人讨万人嫌的x_ing子就该留在家老实藏起来,大过年的,没必要弄得所有人都不痛快,寄人篱下就该懂分寸守本分,知足当下才是他们母子需要做的。

  新年头几天除了早上,江纪封和江箫都在外面吃饭,沈静和沈轻就在家每天打扫除夕夜剩下的一桌子菜。

  汤菜r_ou_粉,蒸了又蒸,j-i骨鱼刺都快软到了入口即化的地步,临到初三中午基本就剩下了残羹渣滓。

  沈静让沈轻晚上再熬点稀饭,把这些剩下的都混在一起下锅重炒一遍,沈轻点头应着,中午刷碗时,趁他妈在卧室批作业,把那几道油里浸满了水蒸气的、已经完全分辨不出形状和味道的剩菜全倒了。

  下午闲得无聊,沈轻去陆续开门营业的街上瞎溜达,拎了几条带鱼回来。

  去年他哥没在家,他妈有道菜是炸带鱼,长条切段裹上拌好的j-i蛋粉,调料里还有辣椒面五香粉和小细碎葱,进油锅里一炸,捞出后外壳金黄酥脆,咬一口直掉碎渣,鱼香r_ou_嫩入口即化,比餐馆里卖的还要好吃,他一直念念不忘。

  家里就两个人,晚上临到饭点,沈轻还在他哥屋里裹着那人的被子打滚腻歪吸香气,沈静在卧室里头喊着让他做饭,沈轻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起来。

  点的外卖,小米粥,素馅小包子,扬州蛋饺和西红柿j-i蛋。

  养胃的,过年这几天他妈硬吃剩菜,给吃伤了,他昨天出卧室,还听见了她在卫生间里狂吐。

  今天是特殊的r.ì子,他也不愿再像前几天一样,把自己弄一身的油烟味儿。他哥夜里抱着他不舒服。

  沈静刚一出来就闻到了厨房散出的浓重鱼腥味,还有客厅桌上飘来的菜香,偏头一见沈轻坐在茶几前头倒腾着勺子晾饭,当即皱起了眉。

  “中午那些菜呢?”沈静快步走过去,不悦的俯视着他:“谁让你点外卖的?有了钱就放不住是吗?”

  “洗洁j.īng_洒到菜盘子里去了,”沈轻仰头看她:“不能吃,倒了。”

  “洗洁j.īng_这么稠怎么洒出去的?”沈静瞪他:“四个菜,全洒了?还是全被你洒了?!”

  “那不叫菜。”沈轻说。

  “能吃的就叫菜!”沈静呵斥道:“谁让你浪费的!”

  “你吐了。”沈轻看着她。

  “我没问你这个!”沈静抬臂指向厨房,“那股子鱼腥味哪来的?!你又想作什么妖!”

  “等我哥走的那天,”沈轻搓搓耳朵,坐得离他妈远了点儿:“你给他炸一回带鱼。”

  “是他想吃还是你想吃?!”

  “你做的好吃。”

  “沈轻,十九岁的人了,能不能别再这么幼稚?”

  沈轻仰头望着她,不说话。

  沈静瞪他一眼,随即烦躁地扶额偏过头。

  她一看到沈轻这张脸就上火。

  要论犟,没人能犟过沈轻,不管谁对他发火,最后先妥协的也一定是对他发火的人。

  沈轻一直盯着他妈,他妈也被气无语了,俩人就这么待着静了一会儿,然后——

  沈静认命地扯小板凳坐到茶几边上,和沈轻斜对着面低头吃饭。

  沈轻把包子往他妈那边推了推,茴香j-i蛋,他妈爱吃的。

  “你耳朵上,”沈静吃了口菜,抬头瞥他一眼:“打这么多洞干什么?”

  “好看。”沈轻喝着稀饭。

  “你就作吧,我看你早晚要在这上面栽跟头,”沈静说:“你最好趁你爸还没注意到,赶紧找东西遮住,他不喜欢。”

  “我不会让他注意。”沈轻挑了筷子蛋饺拌在碗里,伸手摸向从身后沙发靠枕后面,拿出一个红色磨砂纸质的小盒子,从桌上推过去递给他妈。

  “什么东西?”沈静瞧他一眼,然后接过来打开。

  “新年礼物。”沈轻说。

  下午出去乱逛,镇上新开了家店,搞婚纱摄影的。

  他在婚纱店的橱窗前站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在婚纱店旁边的高奢店买的。

  包装的红盒子很漂亮,中间系着装饰的扣子,打开后,底下铺了好几层的鸭绒,正中间躺着一条桑蚕真丝的双面印花方巾。

  中x_ing咖啡色,花纹繁复显知x_ing美,触感透软丝滑,流水似的。

  “多少钱?”沈静盯着沈轻,张口就问。

  “二十块。”沈轻张口就来。

  “撒谎!”沈静瞪他:“光看这盒子就知……”

  “这盒子花十块钱另买的,”沈轻抬头看她一眼:“你难道就不能装作它们是一块儿么?”

  沈静:“……”

  沈轻盯着她,冷清的视线,掠过女人头上干燥发白的银丝,瞧着她深深凹陷进去眼窝,看着她细纹褶皱里难掩的疲惫沧桑,他注视她的目光,力道又发狠了些。

  怕被嫌二手货退货,结婚不敢去奢望一场婚礼,怕辜负男人给走关系找到的工作,上班生病不敢去请哪怕一天的假,怕被当成和原配一样乱花钱不知足的女人,手握财政大权却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省吃俭用唯唯诺诺,任何事只等着男人发话。

  他哥回家她自动避嫌,成天把自己关屋里当空气人,一个玉像吊坠,就能让她完全失忆自己多年的Cào劳辛苦,感动到不知所措,几盘剩菜,一帕方巾,就能让她斤斤计较到要和他翻脸。

  这就是他妈,沈静,一个满心感恩报恩,努力将自己的姿态放得一低再低,低到就像一个匍匐在地尽心侍候当家主人的奴仆。

  他爸可能就喜欢这样的女人,听话,懂事,唯夫是从。

  可他讨厌这样的一个她。

  沈静被他这种冰凉的眼神盯得脊背发寒,看他一眼,语气僵硬不自然,“你又怎么了?”

  沈轻和她对视一眼,回过神儿,随即垂下眸子,低头喝了口已经凉掉的米粥,说:“没事。”

  “算了,今天过年,我就先不骂你了,”沈静收起盒子放在一边,给他夹了个包子,说:“以后别再乱花钱了,你爸给你的零花也要用在正道上,我不是什么豪门贵妇,你也不是什么有钱大少爷,记住你的身份,你哥都知道自己攒钱j_iao学费买电脑,你也别成天琢磨这些花里胡哨没用的,有那心思,就多努力点好好学习,像你哥一样年年拿奖学金,这才是最让我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