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迢不知道方徊来跳舞是哪种风格,在拿出自己的手机连接音箱之前,先征询方徊来的意见:“敦煌舞曲?红磨坊爵士?吉特巴牛仔舞?”
方徊来凑到顾迢的耳边说了一句话,顾迢一愣。
随着音乐响起,方徊来开始带着顾迢原地踏步,手持香槟杯的宾客们聚拢过来,一脸兴致勃勃的注视着这一对新人。
接下来,音箱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第八套广播体Cào,现在开始……”
所有宾客皆是一愣。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方徊来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带着顾迢做起了伸展运动、扩胸运动、体转运动……
终于宾客们反应了过来,在林语然的带领下发出阵阵爆笑。林语然笑得喘不过来气:“方影后,你的舞蹈路数也太清奇了吧!”
方徊来红着脸瞪了林语然一眼:“这已经是我能完成的最近似于舞蹈的高难度动作了!”
顾迢本来也在哈哈哈,方徊来又瞪了她一眼,顾迢只好憋笑憋成一只下一秒就要爆炸的河豚。
后来顾迢去知乎上发了一个提问:“老婆表面是仙女实际是谐星,天天憋笑好辛苦怎么办?”
衣香鬓影,觥筹j_iao错,爱人与亲友皆在身旁,每一个人都在向着自己的幸福勇敢迈出脚步。
顾迢觉得夕yá-ng下的那个傍晚,是一生中最最幸福的时刻。
纵然生活不是童话,公主与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后,也会撒泼吵架,冷战和好,生老病死,但总归有了幸福的底色垫底,一些沟沟坎坎的,有人扶着肩膀一起迈,到底心里的底气足了不少。
Party结束后,方徊来和顾迢给每位宾客的伴手礼,是十箱桃酥。
林语然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和罗煦涵身边的二十箱桃酥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为什么是桃酥?”
罗煦涵笑:“据说这对新人小的时候,是因为一块桃酥结缘。”
“好吧,桃酥就桃酥吧……”林语然还是一脸的黑人问号:“可是不应该是一人一小盒么,用j.īng_致的手绘小纸盒装着的那种?这用十个大牛皮纸箱装来的是怎么肥四?!”
罗煦涵笑得更欢快了:“据说方影后第一次去婆婆家见面时,礼物是用卡车拖过去的,你现在懂方影后的人设了吧?”
林语然叹为观止的点点头:“以前以为她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现在才知道,原来她是个壕无人x_ing的憨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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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一众宾客回酒店以后,方徊来和顾迢回到了自己在美国的小家。
这房子是租来的,距离方钏的疗养院很近,方便她们随时过去看看。本来想邀顾母一起住,可是顾母连连摆手,说是小两口马上新婚,自己一起住不合适,再加上自己多年都是一个人住清静惯了,于是在隔壁另外租了一套小房子。
婚礼的前两天,顾母非要按照中国老一辈的传统,把这美国田园风的小房子里里外外,贴满了大红的喜字,顾迢哭笑不得,方徊来倒觉得热闹得有趣,也就由着顾母去了。
进门的时候,顾迢扶着方徊来,帮她脱掉高跟鞋。方徊来趿着拖鞋走进去,直接躺到在沙发上。
顾迢先是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方徊来手边的茶几上,然后在沙发旁坐下,俯身吻了吻方徊来的头发,笑问道:“累了吧?”
方徊来慵懒的哼唧了一声,像一只懒洋洋的猫。
顾迢此时终于有时间问道:“今天在教堂举行婚礼仪式的时候,你怎么迟到了一会儿?”
方徊来苦笑了一下:“你说呢?”
顾迢摸了摸方徊来的肚子:“这个小东西,还是这么折腾呀。”
自从顾母把催生提上r.ì程以后,顾迢满脑子都在盘算着怎么拒绝,她想着方徊来看起来高冷又独立,肯定不想年纪不大的时候就要个孩子。
没想到方徊来倒是动了心,二人互相求婚以后,就开始积极的在网络上向美国的医生咨询做试管婴儿的事。
顾迢有些惊诧:“你真想这么早要孩子?为什么?”
方徊来想了一下:“也许是因为我们的童年都不够快乐。我们没能拥有的,就想让我们的孩子完完整整的拥有。”
也许是因为有了顾迢这个中华小当家帮着调理身体,方徊来多年来空腹喝黑咖喝酒的身体,短期内就被调养的不错,做试管婴儿的过程很顺利,算是没有怎么受苦。
医生宣布方徊来顺利受孕的那一天,两人在医院里,一脸的目瞪口呆。
金发圆脸的美国女医生笑了:“其他couple都是或痛哭或大笑,你们这种呆了的算怎么回事?”
方徊来和顾迢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也许真的是以前把该受的苦通通受完了,现在所有的事情,都顺利的不像样。
方徊来和顾迢没有按照顾母所说的那样去指定j_in g子,而是一切随缘,无论她们的孩子未来是什么模样,都是上天送给她们最好的礼物。
只是这孩子来得顺利,x_ing格好像也有点过分活泼,喜欢折腾人。方徊来自从怀孕以后,就吐得厉害。
以前喜欢的酸梅子竟然也不喜欢了,就喜欢吃桃酥,每天一箱一箱的吃,竟然也没胖。
“这事儿千万不能告诉林语然。”顾迢笑:“不然她得气死!”
肚子里的小祖宗很会挑时间,婚礼之前还闹腾了一阵,不过不算久,毕竟不能真的让妈妈和妈妈结不成婚。
并且之后的仪式和party,都很给面子的待在方徊来的肚子里安静如j-i,没在闹腾。
这会儿方徊来躺在沙发上,顾迢就把头轻轻的贴在方徊来的肚子上,去听里面的动静。
方徊来失笑:“还不到三个月,能听到什么呀?”
顾迢说:“生理上能不能听到我不管,心理上我们先沟通沟通。”
顾迢的头轻轻贴着方徊来的肚子不愿意起来,方徊来就一下、一下轻抚着顾迢的头发,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方徊来轻声叫道:“你好呀,方太太。”
顾迢也笑了,握住方徊来正抚摩自己头发的左手,和自己的左手十指相扣,两根无名指上的指环j_iao叠在一起,好像早就生长在二人的手指之上一般自然。
顾迢也轻声叫道:“你好呀,顾太太,余生,请多指教。”
顾迢撑起身体,把自己的唇,深深印在了方徊来的唇上。
渴望了一整天的曼妙滋味,从顾迢的舌尖,一直传到了心尖上。从神父说新娘可以接吻的那一刻起,顾迢就想一直抱着方徊来、吻着方徊来,一刻也不要放手,把过往近十年时间错过的全都补回来才好。
奈何那时好多宾客看着,袁沅和顾母这些长辈还在观礼席上不停的咳嗽,顾迢只好暂时念念不舍的放开了方徊来。
此时,终于没有其他人在了,顾迢再也不想与方徊来有哪怕分毫的间距,越吻越深,唇齿j_iao叠。
不知怎的,本来刚开始是极纯情的一个吻,吻着吻着,突然变了味道,两个人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顾迢的手伸向方徊来的背后,拉开了小礼服的拉链。顾迢身上的浅黄小礼裙,也不知何时被脱下,扔到了沙发边的地板上。
直到方徊来的轻吟声在耳边响起,顾迢才忽然回过神来一般,猛然住了手,撑起身子问道:“不好吧?还不到三个月应该……不行吧?”
分明脸色潮红,呼吸急促,一副欲罢不能的样子。
“是不行。”方徊来的嗓子也有些哑,听起来更为撩人,像小猫爪子一样在顾迢的心尖上一下、一下的撩拨着。可是……不行的话,顾迢觉得自己此刻很有必要去冲个冷水澡,正准备翻身爬下、离开沙发。
方徊来一个轻拽,顾迢眼看着又要向方徊来的身上倒去。顾迢怕压到方徊来,赶紧用手臂勉强支撑起身子,方徊来绵长的吻,已经又送到了她的唇边。
顾迢意乱情迷,明知道不应该,还是忍不住去回应方徊来的吻,一边喘息着问道:“不是……不行么?”
“我是不行。”方徊来坏坏的笑道:“可谁说你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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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三点,顾迢和方徊来的家门被敲响了。
顾迢打着哈欠去开门,看到现在是两人邻居的顾母,端着满满一大碗汤走了进来。
顾迢赶忙跟着顾母往里走,懒洋洋跟着顾迢走出房间的方徊来,一看是顾母来了,马上立正站好,恭敬的叫了一声:“妈。”
顾母招呼两个人到餐桌边坐下,一边揭开锅盖,拿起碗给两人盛了满满两碗汤:“给,快把早餐吃了。”
顾迢奇问道:“妈,您怎么知道下午三点我们还没吃早餐?”
顾迢白了顾迢一眼,又好气又好笑:“昨晚五点我起来上洗手间的时候,刚巧看到你们才关灯,可不得睡到现在才起床啊?折腾到五点,你们年轻人身体可真好……”
小媳妇一样正襟危坐在餐桌边的方徊来,一张白皙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顾迢赶忙打断了顾母的话:“妈,您这汤里放了些什么呀?”
顾母掰着手指道:“枸杞、党参、乌j-i、红枣……你们可该好好补补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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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个月后,美国教会医院,一个可爱的混血女婴呱呱坠地。
顾迢和方徊来并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哪国人,所以孩子出生时,一切都是惊喜。顾迢瞧着那小得出奇的女婴,浑身泛着红、皱巴巴的,还根本看不出漂亮不漂亮,倒是一对黑白分明的眸子,跟方徊来十成十的像,叫顾迢一看就心生欢喜。
顾迢把孩子j_iao给顾母,自己凑到方徊来的床边,仔细又轻柔的帮她擦着额角未干的汗。方徊来没什么力气,低声问道:“你对我们的孩子,有什么愿望么?”
顾迢歪着头,想了一下:“希望她的舞蹈天赋,比会做第八套广播体Cào更厉害一点!”
方徊来努力抬手在顾迢的胳膊上打了一下。顾迢哈哈笑着赶紧帮方徊来把手放进被子里,认真说道:“至于其他的,只要她平安喜乐,在我们关切的目光中好好长大,不用去经历我们曾经历的一切,就好。”
饿了,有人照料。笑了,有人回应。哭了,有人安抚。平平安安长成一个泯然于众人的普通人,就好。
方徊来笑着点点头。
等到方徊来缓过来一点了,顾迢就忍不住钻出病房、打电话去给林语然炫耀。
林语然吱哇乱叫着:“什么,生了个女儿?!十八年后,世间又要多一个颠倒众生的妖j.īng_了!”
顾迢笑道:“你要是要订娃娃亲,可得抓紧。”
林语然罕见的沉默了一下,居然用有些害羞的声音答道:“罗煦涵真是老干部本人了,用写入*党申请书的格式给我写了一封情书,向我求婚了。”
顾迢惊喜问道:“你答应了?”
林语然低声“嗯”了一声:“主要她这个情书的格式,让我有一种拒绝的话对不起祖国母亲的感觉……”
顾迢这下兴奋了:“什么时候办婚礼?”
林语然失笑:“你怎么比老干部还着急?等等吧,仙女姐姐我正值事业上升期,签戏都签到两年以后了!”
说起拍戏,一心搞事业的林语然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你和方影后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回国?说好的网大呢?”
顾迢轻笑道:“那个呀……可能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实现吧。”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大结局啦~
第93章
“好了孩子们,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站在讲台上的顾迢摘下了黑框眼镜。教室里一屋子七、八岁的孩子,一下子闹腾起来,互相打闹着往教室外面跑去:“再见, Ms.Ku!”“明天见,Ms.Ku!”
顾迢笑望着孩子们的背影,把手里的黑框眼镜装进眼镜盒, 收进包里。其实她一点也不近视, 只是在镇上的剧团里表演之外, 还另找了一份给孩子们上表演课的工作, 为了看起来更像一个成熟稳重的老师一点,才故意戴起了眼镜。
“我回来了。”
顾迢把车停进车库以后,推开了家里的门。
自从决定在美国定居以后, 方徊来就买下了一栋郊区的小别墅, 带一个小花园, 让女儿可以跑得开。又在不远处买下了另一栋风格相近的小别墅,让顾母和方钰搭伴儿住在里面。
顾迢曾经尝试着问道:“花这么多钱……你的财务上会不会有什么压力?”方徊来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惊讶得瞪圆了双眼:“你是在质疑我没钱么?我多年来投资的农场和酒庄的地契,都能组一副扑克牌了!”
顾迢唯唯诺诺的闭了嘴。刚结婚的时候, 她也曾焦虑过,自己赚的钱几辈子能赶上方徊来,后来还是方徊来的一句话让她安了心:“资产多少不过是银行卡上的数字,只要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工作, 每天充盈而满足,赚的钱足够生活,就是成功。”
顾迢于是踏踏实实在镇上的小剧团里表演,从《奥赛罗》到《雷雨》,也算是把中国的话剧带出了国门。在舞台上的时间, 顾迢总会想起大学时方徊来教她表演的样子,过得很享受。每个月的薪水不多,再加上给孩子们上表演课的钱,刚好够她们一家三口的生活费。
这天进了家门,方徊来和女儿却没有如往常一般过来迎接她。顾迢仔细听了一下,就听到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从二楼儿童房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