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母虔诚的语调,有些像是在对着神灵起誓:“在那之前,我一定会替你好好照顾你的女儿。我们这一辈人没能享受的,她都值得去好好享受。”
“小方……她是个好孩子。”说起方徊来,顾母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笑意:“我替我家小海,谢谢你把她生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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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徊来和顾迢的婚礼,是在深秋。
r.ì光不烈,恰是动人。一座小小的教堂,静静的矗立在湖边,红色屋顶衬着悠悠云彩,庄严肃穆中透着一丝可爱。
教堂外的冷餐台边,穿着明黄色小礼服的林语然正对着一碟彩色的马卡龙,揪着一朵小雏菊的花瓣:“吃……不吃……吃……不吃……”
林语然惨叫一声:“怎么又是不吃!再给我另一朵小雏菊重算一次!”
穿着卡其色骑士风西装的罗煦涵看得好笑:“你就吃吧。”林语然委屈着一张脸:“可我下个月就要进一个古装剧组,演一个武林第一绝世美人儿,我不能顶着包子脸去啊!”
罗煦涵拿起一个马卡龙,仔细看了看:“这马卡龙很有新意,是用冰淇淋做的馅儿。”林语然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所以呢?”
罗煦涵笑着把一个马卡龙塞进林语然的嘴里:“所以冰的食物怎么会有热量呢?你就放心吃吧!”
林语然如蒙大赦,咩叽咩叽的连吃三个!很多时候,减肥的人只是需要一个自欺欺人的理由。
齐湘同样站在冷餐台边,对着一碟子卤牛排啃得正香,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双眼睛正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那样的眼神里,有羡慕,有痴迷,甚至有一丝沉醉。眼睛的主人,正是国内演艺圈另一位名头响当当的影后——陈影。
陈影的助理悄悄在她耳边提醒:“陈姐,您的眼神有点明显……”陈影出声问道:“那人是谁?”助理显然已经把来参加婚礼的人都查了个遍:“齐湘,雷霆娱乐齐轩霆的亲孙女,不愿意受她爷爷的庇佑,自己开了家双黄蛋TV,现在也渐渐做起来了。”
陈影向着齐湘走过去:“我能要你的手机号么?”齐湘抬头,只见来人竟是陈影,惊讶得连咀嚼都忘了,卤牛排满满塞在左右两边的腮帮子里,跟只胖松鼠似的。
齐湘含糊着问道:“为蛇闷?(为什么?)”
陈影目光里的灼热不减分毫:“因为我患严重的进食障碍症好多年了,我刚才看你吃东西的样子,竟然觉得饿了!这是几十年来的第一次!”
“你说……这是不是命运的齿轮?”陈影站得离齐湘更近了一步。
齐湘因为自己胖乎乎的,从小从来没有应对过这样被人搭讪的场景,这会儿只想找自己的巴哥爱犬猕猴桃来救场。
齐湘喊了一声“猕猴桃”,却根本没狗搭理她。齐湘四下望去,只见猕猴桃不知何时挣脱了狗绳,正在教堂外的绿色C_ào坪上撒腿狂奔。
猕猴桃跑去的方向,站着一个银发的美国老太太,牵着一只毛色发亮的边境牧羊犬。
猕猴桃一路狂奔,跑到边牧的面前,把刚才努力叼在大扁嘴里的一块卤牛排,轻轻放在边牧的嘴边,一边谄媚的摇着自己的狗屎尾。
“……”齐湘在心里慨叹:猕猴桃出息了啊,都赶追狗界智商排名第一名了!
养狗千r.ì,用狗一r.ì也用不上!齐湘恨恨的决定回国以后把猕猴桃每天三个的狗罐头减成每天两个。
不过看了猕猴桃,齐湘也不得不承认:也许,这真是一个恋爱的季节。
齐湘扭捏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机号给了陈影。
此时,一阵轻柔的圣教音乐响起,庄严静穆中不失温柔的爱意。来参与婚礼的宾客们,齐齐的走进教堂就座,期待着今天的一对新人。
一般教堂的窗户上,都是耶稣圣经的彩绘图样,这座教堂却是特别,透明的窗户让人能一眼望穿外面的雪山湖景,yá-ng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让人关于“岁月静好”的所有想象化为了实景。
神坛的十字架前,神父已经就位。顾迢站在神父的面前,穿着一件古典款式的婚纱,纯手工j.īng_致的蕾丝花朵一直包裹到顾迢的脖子,垂坠质感的薄纱裙摆顺着她好看的腿部线条落下来,雅致而不张扬,倒很符合她的x_ing格。
随着婚礼进行曲的音乐声响起,顾迢紧张的吞了下口水——方徊来试婚纱的时候,按照传统,顾迢并不能看,所以是顾母陪着去的。
顾迢完全猜不到,今天的新娘方徊来,会穿着怎样的婚纱出现。
婚礼进行曲的旋律,越来越悠扬。所有宾客都顺着顾迢视线的方向,望向教堂的门口,那另一位新娘将要出现的方向。
门口空d_àngd_àng的,秋r.ì里悠扬的yá-ng光洒下,一阵微风,卷着一片落叶舞过。
方徊来没有出现。
宾客们开始议论纷纷。陈影悄悄问齐湘:“方徊来看着挺有x_ing格的,她不会是突然恐婚、发现自己是个自由主义者,今天落跑了吧?”
齐湘瞪了陈影一眼:“你别乌鸦嘴!快点呸呸呸!”她抱在怀里的猕猴桃也连叫三声:“汪汪汪!(呸呸呸)”
陈影不情愿的呸了三声,然而教堂门口,方徊来并没有如大家期望般出现。
此时,新娘化妆间里。
方徊来脸色苍白,俯在化妆桌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阵阵的细汗。
顾母守在一旁,焦急的抚着方徊来的背:“怎么反应这么大呀?”方钏递上一瓶水:“先漱漱口,缓一缓。”
方徊来依言漱了口,又在化妆桌上趴了一会儿,这才缓缓的坐起了身子,脸上看上去比刚才好了那么一点。
“缓过来了?”顾母问道:“不想吐了?”
方徊来点点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是不是超过时间了?”
顾母笑:“你放心吧,你就算迟到十年,小海都会等着你的。”
方徊来这才笑了,由顾母扶着,走出了化妆间,方钏跟在她身后,帮她托着裙摆,不着痕迹的抹了抹眼角的眼泪。
教堂内,婚礼进行曲已经不知道循环播放到第几轮了,宾客们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正当顾迢准备掀开眼前的头纱、撩起婚纱的裙摆向化妆间跑去时,一个绰约的人影,出现在了教堂门口。
顾迢愣了。
“哇。”宾客们发出一阵整齐的低呼。
到了这个年纪,方徊来和顾迢的亲友们都已不知参加了多少场婚礼、见过多少位新娘了。可是方徊来穿婚纱的样子,是一种让人想象不到的美。
半透明的j.īng_编蕾丝,围着她的肩膀裹了一圈,露出她格外好看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蕾丝以下,则彻底回归简洁,光滑的绸缎做了立体剪裁,一丝多余的设计也没有,仅仅是贴附着方徊来的身体线条,勾勒出过分优越的曲线,就已美得惊心动魄。
她是高冷的,圣洁的,不染纤尘的。像是雪山湖畔的天鹅,也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j.īng_灵,却因为爱上了一个凡人,放弃了世外桃源般的仙境,抖抖裙摆、纤纤玉足一伸,来到了喧闹吵嚷的烟火人间。
有笑有泪。有爱有恨。有惊喜有失望,可从未绝望,也未曾后悔。
顾迢藏在头纱后的一双眼,此时不知怎的,在看到方徊来的一瞬,已经热泪盈眶。
方徊来遥遥的冲着顾迢笑了一下。继而,顾母出现在了方徊来的身边。
这是刚才在化妆间内,顾母和方钏商量好的。方徊来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又要终生躺在医院里,本来负责仪式彩排的工作人员,是属意于让方钰伴着方徊来入场,让方徊来先挽着方钰的胳膊练习一下。
方徊来挽上方钰的胳膊,却不曾想,方钰一个转身,带着她来到顾母的身前,笑吟吟对着顾母说:“到时候,还是你陪小游入场吧。”
顾母睁圆了眼睛:“这……”
方钰把方徊来的手,j_iao到顾母的手里:“你在医院可是跟我妹妹承诺了,要代替躺在病床上的她,把小游当亲女儿疼。所以你扮演的是一个妈妈的角色,而不是婆婆。小游从小没有爸爸,就由你这个妈妈,陪她入场吧。”
顾母的眼圈一下子红了,把方徊来的手挂在自己的手肘处,又轻轻捏了一下,对着方钰,又像是对着不能来到现场的方钏说:“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一r.ì,就会一r.ì爱她、照顾她、护她周全,和我自己的亲女儿没有两样。”
此时在教堂内,顾母按照刚才练习的那样,让方徊来挽着自己的胳膊,一步一顿,在宾客们的注目中,缓缓向着神坛前的顾迢走去。
顾母轻轻在方徊来的耳边说:“孩子,所有的坎坷,你都提前走完了,过了这段路,从今以后,你的人生,都是坦途,再无风雨了。”
方徊来一怔,几乎要落下泪来,拼命忍了回去,小声在顾母耳边说:“妈,你要害我妆花掉了。”顾母笑得畅意,轻轻拍了拍方徊来的手。
顾迢注视着这世间她最亲的两个人,短短的一段路,她们俩像是走了很久很久。终于,顾母把方徊来的手,j_iao到了顾迢的手上。
二人携手站定,隔着头纱对视了一眼。那一刻,顾迢忽然有些心慌,竟然觉得这短短的婚礼仪式太过漫长,为什么不能在一瞬之间完成?她已迫不及待,想要亲吻她的新娘。
她已迫不及待,让方徊来成为她的妻子,万分之一失去她的风险都已不想再承受。
神父以庄严肃穆的声音询问道:“顾迢小姐,你愿真心诚意与方徊来小姐结为伴侣,与她一生一世敬虔度r.ì,无论安乐困苦、富贵贫穷、或顺或逆、或健康或病弱,你都尊重她、帮助她、关怀他、一心爱她,你愿意吗?”
顾迢迫不及待的答道:“我愿意!”
神父又把同样的话,对着方徊来问了一遍。顾迢站在一旁,隔着头纱悄悄瞟方徊来,只见方徊来眉眼弯弯的望着神父,像是在笑,可是没有答话。
顾迢用力捏了一把方徊来的手指,方徊来这才含笑答道:“我愿意。”
我的天!顾迢忽然很想揭开头纱擦擦一脑门的汗,她可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理这么脆弱。
终于到了j_iao换戒指的时刻。顾迢和方徊来的结婚对戒很简单,是两枚浅金色的素环,唯一特别的是,不同于其他指环的光洁崭新,顾母特意让工匠在这两枚戒指上,敲上了坑坑洼洼的斑驳痕迹。
顾母说:“你们之前所受的苦,都已经在你们的生命里留下了痕迹。这对戒指也是一样,已经摔打过,以后就只剩好事了。”
顾迢把指环,套上了方徊来的左手无名指,忽然觉得很搭,好像这只手指上,天生就该长着这么一枚婚戒似的。
好像方徊来,天生就该和顾迢在一起似的。
神父说:“这时,你们可以亲吻了。”
来不及等到神父话音落下,顾迢已经迫不及待掀开了方徊来的头纱,方徊来也含笑揭开了顾迢的头纱,顾迢一把把方徊来拉入怀中,对着方徊来柔软的红唇,深深的吻了下去。
随着方徊来浅浅的回应,顾迢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沉醉,抱着方徊来的手臂也越来越用力,好似想把方徊来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去,从此融为一体,再无分离的可能。
宾客们一阵起哄。坐在第一排的顾母和方钰笑着对看了一眼,发现对方的眼角都有止不住的泪。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啊!!!方大魔王和顾小油条可太不容易啦!作者老母亲流lui~
第92章
婚礼结束后, 是一个小型的party。牛油果沙拉边摆着皮蛋豆腐,黄金r-ǔ猪边摆着北京烤鸭,n_ai油蘑菇浓汤边是竹荪煲乌j-i汤, 披萨边是狗不理大包子,所有的中式菜肴都巧妙的用持续加热的托盘盛着,任宾客们各取所需。
方徊来换上一件浅紫色的缎面小礼服, 一双莹白的小猫跟鞋, 一头如墨的中长发随意潇洒的绑了一个马尾, 比平时的清冷高傲多了好几分俏皮, 跟顾迢一身浅黄色的向r.ì葵小礼服很是相衬。
敬完一轮酒后,宾客们开始起哄,拱一对新人跳舞。林语然这天高兴得过分, 又不敢吃太多东西, 只好逮着一大瓶香槟猛喝, 这时已经有些醉了,爬到凳子上站着高举双手不断挥舞:“来一个!来一个!”
罗煦涵哭笑不得的想拉她下来:“你站得太高了!当心危险!”
林语然居高临下的瞪了罗煦涵一眼:“我……我是一只长颈鹿!我本来就这么高的!”
罗煦涵一脸无奈:“你喝太多酒了,你醉了。”
“我……我没醉!”林语然舌头打结,否认得倒是斩钉截铁:“最、最多……我就是一只酒心口味的长颈鹿, 你、你吃么?”
罗煦涵怕林语然真摔了,略微用力的把她拉了下来,温柔哄道:“我吃我吃。”
趁着宾客们都在起哄的时候,陈影也不露痕迹的走到齐湘身边, 向着她问道:“回国了我们约个饭?可以带宠物的那种餐厅。”
齐湘低头看了脚边的猕猴桃一眼,猕猴桃喘着粗气兴奋的点点头,于是齐湘笑了,也点点头。
顾迢和方徊来被宾客们拱得受不了,只好手牵手站了出来。顾迢笑看着方徊来, 忽然想到:方徊来唱歌很好听,演戏更出色,不过自己认识方徊来这么多年,竟然从来没看方徊来跳过舞?
这下子顾迢也来了兴致,幻想着方徊来修长优美的身姿,跳起舞来会是怎样的飘飘欲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