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员男友说我掰弯了他-第25章
GV的创始人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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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常庚这才想起来刚刚自己一个石头砸进来的事。他连石头长什么样有多大块头都不知道,难道是砸到脑袋了?
常庚有点慌张地蹲下来,凑过去看,许言手捂着的地方果然在渗血,刚刚回落的心受地心引力影响继续往下沉。
千万别本来没啥事,自己把人砸出个好歹。
刚刚才扯着嗓子吼的人,现在柔声地说:“砸到头了?疼不疼?”
许言捂着头勉强抬起:“没,没有大碍。”他说话好像很艰难,迟疑了一阵,补了一句,“你的手电筒能不能别冲着我的眼睛照。”
常庚“哦”了一声,有点尴尬地把灯移开。
想看看伤口,许言不让。
常庚以为是怕自己内疚,所以宁愿自己一直捂着。
没想到许言悠悠地来了句:“你全身都是水,别碰到我的伤口。”
这是什么话!
他全身都是水那是拜谁所赐?
罪魁祸首居然一身干干爽爽,对比下来显得自己特别落魄。
常庚心里不痛快,又不好再发火,自己一个人嘟囔着出气。
许言的痛感过去了好些,问:“你怎么来这了?”
常庚傻眼了,难道要说自己担心着急坐不住怕他出事,所以上赶着出来找人?
这一愣神的时间,许言把他的心里话说出来了:“你是担心我,所以出来找我吗?”这话说得特别轻快,夹杂着喜悦。
常庚还没说话,许言又自顾自地说:“我在山上走着,突然就下起雨来,没带伞,只好在洞里先躲一躲。”他斜眼看常庚脸色不太好,决定卖个惨,“洞里太黑了,真的很吓人。还好你来了。”
说完,没被手遮住的那只眼睛弯了弯,嘴角咧开笑了笑,扯到了伤口,“啧”的一声。
常庚的话全被堵住,他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立场。手机铃声挽救了他。
他伸手往口袋里拿手机,他妈的怎么拿不出来?
原来是因为穿着雨衣。
常庚把湿漉漉的雨衣脱下来,浑身汗津津的,把手机接通,是袁程:“庚儿?”
“啥事?”
那头付思辰把手机抢了过去,冲着话筒喊:“老三,你没事吧?”
常庚纳闷:“我没事啊,怎么啦?”
付思辰要暴走了:“怎么了?你居然好意思问怎么了?外面下刀子你就这样跑出去,现在居然问怎么了?你有良心没良心啊?”
常庚耳朵被震得发麻:“好好好,我知道啦!你小点声。”
袁程把手机拿过去:“你现在在哪?”
常庚说:“在一个山洞。”
袁程说:“人找到了吗?”
常庚:“找到了,就在山洞里。雨应该快停了,等停了我们再下山。”
被电话中断后,许言的问题直接被跳过。
两个人就在黑漆漆的山洞里,就着手电筒的光,悄无声息地坐着。
之前在推拿房的事,假装没发生过,一个不敢说,一个不想问,就这么装傻,直到雨停。
雨后走山路,免不了被树叶上的雨滴打湿。常庚把雨衣往许言身上一罩,恶狠狠的眼神容不得对方说半个不字。许言只好乖乖地裹着雨衣,跟在常庚后头慢慢往山下蹭。
路上实在是太滑了,许言刚刚头破血流,现在血块凝结黏住眼皮,有只眼睛睁不开,靠他自己走的话,刚刚都已经滑倒好几次了。两个人走着走着,就变成常庚侧着身,腾出一只胳膊给许言撑着。
本来走得挺顺利的。
经过一段稍微陡峭的地方,常庚先跳下去,在下面候着。手电筒在常庚手里,光线离开,许言看不大清楚路,本来也要跳下去的,结果一脚踩空,迅速往下滑,往常庚身上冲过来。常庚张开手臂就把人抱住,好歹没摔到泥里。
常庚抱住人,浑身上下被雨衣的水给蹭了个遍,他马上想把人推开,没曾想腰部两侧的衣服被许言给抓住,他推不开。
许言的头藏在他肩膀处,低低地说:“你为什么出来找我?”还以为问题已经跳过,没想到这人这么锲而不舍。
常庚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许言居然在没喝酒的情况下用这种样子问他这个问题,僵在当场。
清心咒是不是又是时候要出场了?
这么久以来,常庚第一次想到一个问题:许言对自己是怎么个想法,他知道自己心里那千沟万壑吗?如果知道的话会怎么看自己?
脑子里还在百转千回,许言自己往后退了两步,有点抱歉地说:“把你身上都弄湿了。”
常庚苦笑:“我还在乎这湿不湿?我就不该管你。”
许言脸上有一道道的血痕,看着有些狰狞,常庚借着手电筒的光看着那张一向以来都让人挪不开眼的脸,心里揪着。这还是给他砸出来的,不会破相吧?
许言可能知道自己脸上被血块糊着,就没怎么抬起头,微微低着头说:“下午的事,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的,脑子突然抽了。”
常庚自己把自己带沟里还没爬出来,一下子跟不上许言的节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许言自顾自喃喃地说:“也不知道按摩师为什么不在,我的手法还行吗?”
常庚终于听懂了:“行个屁!”
今天请客来这山里玩就是个错误的决定,从进来开始就没有一件让人心里痛快的事。
还没聊完,他们看到有几束光亮起,然后慢慢地听到有人在叫他们的名字,会所里的人找出来了。
常庚心想:还算有点良心。
大家回到会所,莫少寻找了药箱出来,吴桐给许言清理了伤口,说伤口不大,不需要缝针,消毒上药就行。
所有人都以为许言这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磕到的,心知肚明的两个人也不打算说这其实是人祸。
有惊无险,事情终于过去。
莫少寻知道许言没吃晚饭,就让厨房给做了碗面,许言好像心情突然好了不少,吃得很有胃口。
吃完后又去借厨房,自己亲手下了一碗面,端着就去找常庚。
撇开砸破脑袋这事,就冲着冒大雨出去找他这份心,也值得一碗面的道谢。
第41章 哭泣
许言问了常庚的房间号,端着面条就过去了。
走到房间门口,正在想办法腾出手敲门,听到隔音不太好的房门传出里面说话的声音。
“庚儿,第三次了。你跟那个工程师到底怎么回事?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不打算放你睡觉了。”
“我累死了,你赶紧给我滚出去。”
“你说完我马上滚。你该不是……”
“是什么?你这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的到底想问什么?”
“前阵子你问我动心是什么感觉,不会是没由来的吧?这个工程师难道是那个由来?”
“你发什么神经?”
“是我发神经吗?我看是你有毛病。”
“我能有什么毛病?难不成你认为我对他一个男人有想法?你他妈的别乱给我贴标签,我不是同性恋,没那么恶心!”
“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兄弟我怕你跑偏了。”
“去你的跑偏,我说清楚,你听仔细了,我性别男,爱好女,不是那些莫名其妙的同性恋!”
许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的房间的。
他端着那碗面条,在几条走廊上来回走,就是想不起来自己的房号。
脑子里一直响着常庚说的那几句话:恶心,莫名其妙,性别男爱好女。
这段时间以来,他解开心中的缰绳,放心意一份自由,驰骋了半天,原来对方对自己根本就没那个意思,一切都是自作多情。
初恋还没来到,就已经结束了。
许言茫然地坐在地板上,捧着一碗坨了的面条,一口口往嘴里塞,无知无觉地吃完了整碗面。咸淡冷热都尝不出来。
莫少寻回房间的时候,看到坐在走廊上靠着墙壁捧着个空碗的许言,吓了一跳。赶紧冲过来,以为他刚刚脑袋受伤有什么后遗症。
许言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莫少寻看着很是担心,轻轻地问:“你怎么啦?怎么没回房间?”
许言好像突然回神,扶着墙站起来,把手里的空碗筷塞给莫少寻,喃喃自语:“对,我要回房间。”他东张西望,“我的房间在哪?我找不到。”
莫少寻觉得许言就好像在梦游似的,不敢惊醒他,就顺着他的话说:“我带你去啊。”
许言好像没听到他说话,继续自言自语:“为什么找不到?我的房间呢?找不到了怎么办?”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接着,从流泪演变为哭泣,从哭泣发展为嚎啕大哭。
莫少寻这给吓得不轻,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好说歹说把人给劝回了房。
许言回到房间,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本来在房间里争执的常庚和付思辰,听到外头好像有人在哭,推门出来后只看到走廊的地板上放着一份碗筷,哪里有人。
第二天,雨过天晴,山林里空气清新、景色宜人。
两拨人陆陆续续出来吃早餐,昨晚的事让大家晚饭没怎么吃好,早上醒来都饿得眼睛发绿,餐厅里一群饿狼在扑食。
莫少寻吃早餐的当口,总是盯着许言,许言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
昨天嚎啕大哭的人好像不是他,睡醒一觉就忘却了前尘往事。
莫少寻见当事人吃嘛嘛香,又看看额头的伤口没啥大碍,就暂时不往心里去,打算以后找机会再审,昨晚那阵仗实在太吓人。
之前一直眼神追着人家跑的许言,今天把常庚当做透明人,连个招呼都不打。吴桐问他伤口的情况,他倒是很有礼貌地回应和感谢。见常庚走过来,迅速走开。
付思辰留意到了。
作为唯一一个亲眼见过三次常庚不管不顾护着许言的人,付思辰确实没有把这事当成过眼云烟,昨晚堵着常庚非要他一个说法,也是为自己兄弟着急。听到常庚把话撂下,付思辰松了口气。
但是早上看到许言这对恩人视若无睹的样子,又觉得这人太凉薄,不是个东西。
常庚进来餐厅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许言在跟吴桐说话,左边额头鬓角上贴着纱布,脸已经洗干净,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看着很顺眼。面对吴桐的时候,他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常庚心想,好像很久没见过他这样对自己笑了。
接着,微笑的那个人转头看到了他,常庚正想着要不要打招呼,又想到昨晚付思辰冲自己横眉冷对当堂逼供的模样,心里在权衡。
他还在左权衡右权衡,许言已经收起了微笑,跟吴桐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常庚怀疑对方刚刚到底有没有看到自己。
一顿早餐吃完,常庚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昨天那个扑到自己怀里,脸埋在自己肩膀,怎么看都像是趁乱揩油的人,今天跟其他任何人说话都一脸春风,一旦眼神触碰到自己,就立刻调到暴风骤雪模式,冰冷刺骨,避之不及。
常庚觉得自己念清心咒的时候都做不到这么干脆。
常庚看到许言很快吃完早餐,绕了个大圈走出餐厅,明明自己身后就是餐厅门,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在躲自己啊。
常庚觉得自己求之不得。
这两拨人倒像是约好了似的,吃午饭也赶到一起。
常庚又再一次感受到许言对他毫不遮掩的躲避。
午饭后就退房开车回家了。
上车前,吴桐特地过来叮嘱许言,回去要到社区医院再清洗伤口换个药,不然担心留疤。
说完,吴桐就回来蹭袁程的车。
温雅看他跑来跑去的,就问这是在忙活啥。
吴桐就说去履行医生职责,做医嘱,别留疤了。
常庚听到留疤,猛地抬头看已经上了车的许言,付思辰像黑猫警长似的抓到了他的眼神,皱了皱眉。
这一路的车开得真难受,常庚被留疤两个字猫爪挠心。
好不容易把付思辰和温雅送回去,他停在路边给吴桐发信息:会留疤?
吴桐很快回复:你是问许工的伤口吗?会所条件有限,我不能确保完全清洗。如果能去社区医院看看的话,会保险一些。
常庚把这条信息颠来倒去地看,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把手机往副驾座位上一丢,踩着油门就冲了出去。
许言刚刚回到家,换了身衣服,关了灯躺到床上准备睡个午觉,门铃响了。
这种时间门铃居然会响,他第一反应就是送外卖的送错了地方。在床上滚了两滚,门铃还没停,没办法,只好爬起来,走到门口看猫眼。
透过猫眼只看到走廊,并没有人。只好开口问:“什么人?”
没有听到意料中的“送外卖”,却听到意料之外的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过来:“是我。”
本来有些睡意的许言,被这两个字整得睡意全无。
为什么这个时间这个人会在门外按门铃?
许言以为自己太困所以产生幻觉。
这是,门外那个声音又说了一句:“是我,常庚,开门。”
许言不敢开。
昨晚的记忆太可怕,他躲都来不及。
门铃响了一阵就没有再响。
许言松了口气,可能常庚以为他不在家就先离开了。
没想到手机接着响起来,叮叮当当的手机铃声门板也挡不住。接着门外又传来声音:“我知道你在家,别躲了,开门吧。”
假装已经装不下去,许言只好硬着头皮打开了门。
常庚一踏进门,伸手就想拉他,伸到一半停住了,改为凑过来看,许言往后退了退,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常庚认真盯了人家的脸看了好一会,说话了:“你没有去医院。”
许言莫名其妙。
常庚又说:“小五不是让你回来要去医院吗?难道你想当头当脸留个疤?”
许言吃惊地张了张嘴。
常庚深深地呼气,然后说:“你这个伤是我砸的,万一留个疤我心里过意不去,走吧,我跟你去医院。”
许言眼睛的光一明一灭,在自己面前筑起铜墙铁壁,说:“我自己会去,不劳你费心。”说罢就要关门。
常庚把门挡住不给他关:“就你这换了一身睡衣的样子,像是要去医院的样儿?今天不看着你去清洗伤口换药,我是不会走的!”
大热天的,许言浑身冒着冷气:“我自己的事,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常庚心烦意乱:“我怕自己睡不着!”
许言也好不到哪去:“我受伤了你干嘛睡不着!”
两个人嗓门越来越大,都快吵起来,走廊上回音撞来撞去。
争吵的人都容易被对方的情绪带动影响,吵得越来越凶,常庚最后都吼起来了:“我他妈怎么知道为什么我会睡不着!”
邻居估计以为这里要打起来,有人开门探脑袋出来看热闹。
这两个人终于发觉地点不对,于是都把情绪收了收。
常庚耐着性子说:“换身衣服,我送你去。”
许言不打算让步:“不用你送,我自己去。”
常庚铁了心要把人弄到医院,否则绝不善罢甘休,于是一退再退:“那好,我不送。你换衣服出来,我在这等你,看着你进医院我就走。”
这姿态已经很低了,再低都卑微了。
许言只好放弃挣扎,进去换好衣服出来。
急诊给许言重新清洗了伤口,上了药,叮嘱不要碰水,就让人赶紧走。因为实在是受不了旁边那个高个子颠来倒去地问会不会留疤。说了八百遍不会留疤了还不放心,护士都恨不得把人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