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鸟偷走当老婆这件事-第27章
enafox
1 年前

  “况且,这幅绣卷已不是凡物了吧。在妾身手里,只会遭祸。还请两位,将它收下。”

  她身后,众顾家庄人同样行礼。

  “我,我记得娘有在上面绣上爹说的不周山那条路,”顾泉也补充道,“恩公是想去不周山的吧?拿拿上这个正好。”

  李朝霜一愣。

  他以为只能再找二十年前那只队伍还有没有其他人活着,没想到还是拿到了地图。

  意外之喜让李朝霜说不出推脱的话,只能向这些人回礼。

  那边,大司命已听完乘风太保带来的消息。

  李朝霜扯了扯阿晕的袖子。

  年轻鹓雏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向顾家庄众人道谢后,迅速化为原形。

  “嗯?”

  刚想同阿兄说回家的大司命,就看到金灿灿的鹓雏驮着她阿兄,越过湘江,飞向北方。

  “等等?”

  她想追上去,但乘风太保带来的消息,关乎东大封。

  而且,吹来的风中,响起的是她从未听闻过的,李朝霜的大笑。

  ***

  身下江水滔滔,李朝霜笑完,突然问:

  “恩公,恩公,你很讨厌谢崔嵬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朝霜:好险。

  朝霜:幸好我换号了。

 

 

第40章 叁日(一)

  十月五日。

  蜀道剑阁,太白峰。

  云与狂风在高峰之上漩涡般旋转,漩涡深处宛若隐藏着倒悬于空中的深渊。

  虽然是正午,但太白峰上所见只有灰蒙蒙的苍穹和暴雪,视线扫过是苍白与苍白。

  在这样的环境下,若待上太久,眼睛会刺痛无比,甚至有人因此眼瞎。

  所以太白峰上来往的剑阁弟子,几乎都是闭着眼行动,若非必要不睁开眼睛。

  而如何以剑意交谈,也是年长弟子们的必修功课。

  若有外人在太白峰上行走,看到剑阁弟子们又闭着眼,又不说话,长剑拔出插回,插回拔出,如冰刀的风里,只能听到叮叮当当,擦哐嘤锵,一定会觉得剑阁人脑子有毛病。

  是的,无论见过这一幕几次,乘风太保都这么觉得。

  披白斗篷的银甲神将,今日也受令前来送信。

  他在剑阁前等了一会儿,得到允许后,就熟练地自己拐到太白峰上去。

  第一次来剑阁时,乘风太保其实有很礼貌地等剑阁弟子引他上山。但多次来往于三岛十洲与蜀道剑阁后,他实在受不了剑客们慢吞吞的速度,干脆要求自己一人去见剑阁之主。

  当时引路剑客的表情难以言说。

  但乘风太保想着快点送信,根本没看到。

  哎,剑阁的剑客,只有从索道上掉下去的时候,速度才会快一点吧?

  银甲神将灵台动摇片刻,心底浮上一些有的没的思绪,但在影响神降前,他就重新排除了杂念。

  乘风太保,已来到这次的收信人前。

  “见过剑主,”他叉手行礼,“这是大司命这次的信。”

  右眼下缘有一颗红痣的剑阁之主谢峥嵘,睁开眼,接过信,当着乘风太保的面,就这么拆开了信。

  乘风太保并未回避,剑阁之主一直以来懒得动纸笔,给大司命的回信都是口信。

  不过,前任大司命还在世时,他倒是有每月好好写信过来就是了。

  乘风太保突然想起他师父提过的这件事。

  “收不举子魂灵的邪神,和炼化尸兵不让尸体归土的邪神,是吗?”

  看到一半,谢峥嵘问起。

  “确是如此,”听谢峥嵘问起具体的事,早有准备的乘风太保回答道,“如今岛上几位九歌商议后,认为这两个邪神,一个针对东大封,一个针对北大封,十分明显。”

  他话外的意思,是大司命认为还有邪神在针对剑阁看守的西大封,虽和剑阁有龃龉,但她依然来信,好提醒一句。

  “按这般设计,确实还会有一个邪神,针对西大封。”

  听出言外之意的谢峥嵘顿了顿,继续道:“但即便是我,也想不出,邪神要如何折断心剑。”

  又或者说,要如何摧毁人的信念?

  魂灵和尸体,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可以看见,可以触摸的东西。

  魂灵的七情六欲,常人无法想象它,但巫祝能够触摸它,清洗它;身体的种种记忆,常人无法理解,但文士可以书写它,编织它。

  唯有心剑不同。

  身上佩戴的长剑,对于剑客来说,是辅助修行的道具,断掉都不影响心剑。

  它本质是信念所炼,唯有虚无缥缈的信念,才能斩断虚无缥缈的风。

  心剑并非剑形,仅是劈开前行路上所有障碍这个信念,所化作的斩劈刺砍。

  外显的剑光,是斩劈刺砍留下的余韵。内藏的剑意,更是无法言说的东西。

  正因此,就算崔嵬他从小一把真正的长剑都拿不动,亦能炼出心剑。

  而想要摧毁心剑,那就是摧毁信念,让人失去希望,变得麻木。

  这好像很简单,特别是在这乱世中。

  但失去希望,变得麻木的人,有时又会重新生出新的信念来。

  它是变化不定的,比七情六欲稀薄,比记忆传承飘渺。

  谢峥嵘举例道:“崔嵬幼时,曾多次失去心剑,我刚上山修行时,也是同样。但很快新的心剑在一念之间会生出来,而剑客的修行是炼化它,稳定它。”

  稳定了心剑的人,镇守西大封。

  至于山下凡人,信念或许时时灭灭,亦会常常生生,闪烁不定。

  “但,剑主,大司命说,西大封这几年来,也变得比过去更不稳了吧。”

  乘风太保不懂心剑的事,只代大司命提出这点。

  “战乱……”

  谢峥嵘理所当然道出这两个字,突然顿了一顿。

  片刻后,这位剑阁之主像是想到了什么,改口道:“我会遣弟子出蜀查探。”

  大司命要的就是这句话,乘风太保闻言不再插嘴。

  谢峥嵘继续看信。

  李朝露在信里最后一段,才提起李朝霜。

  好在她哪怕不满,依然有将李朝霜的近况讲得清楚。

  谢峥嵘看完,并未多说。

  和三岛十洲至今都对公子朝霜过度保护不同,谢峥嵘自二十年那次感受他儿子的剑意后,就知道,崔嵬确实如他所期待的那样,成长为能当中流砥柱的高山。

  这样的人,已无需旁人做长辈姿态,教训他什么了。

  乘风太保确定剑阁之主没有更多口信,再次行了一礼,转身退下。

  他离开后,矗立太白峰之巅的谢峥嵘,却是难得露出深思的模样。

  片刻,他以剑意唤来镇蜀道之中陈仓道的陈仓道主。

  “剑主?”

  相识数十年的师弟不知谢峥嵘为何会唤自己来,相隔百里,剑意平缓地传达疑惑。

  “陈仓,”谢峥嵘道,“我记得,因为你那边最适合修养,崔嵬小时候是在陈仓道长大的。”

  陈仓道主更加疑惑。

  这是众所皆知的事情,为何要问?

  他不知道三岛十洲的信使刚刚来过,刹那疑惑后,意识到师兄应该不是突然想话家常,而是随意起了个话头。

  果然,不等陈仓道主回答,谢峥嵘又道:

  “他小时候虽然身体不好,却是个很讨人嫌的性子。”

  的确如此,大抵是这不许做那不许做的事太多了,崔嵬师侄自小就是逆反的性子。

  陈仓道主陷入回忆,认真想了想,突然记起谢崔嵬从调皮变得乖巧,好像正是姬天韵上剑阁前不久。

  “我还记得,”谢峥嵘道,“在姬山长来剑阁前不久,他也病过一场,十分严重。姬天韵求卜时,他都尚未彻底好转,所以在求卜时直接倒下就……”

  就差点再也没起来。

  谢峥嵘镇守西大封,李春晖镇守东大封,三十多年前,陈仓道主觉得自己才是谢崔嵬的妈。

  想起那时崔嵬师侄吐血倒下的样子,他就十分心堵,但还是认真回忆那段时日,听自己师兄说话。

  “陈仓,”谢峥嵘下一个问题偏到了十万八千里外,“崔嵬那次生病前,是不是捡了一只鸟养?”

  “确有此事,”陈仓道主皱眉许久才回答,“是那只可能是祥瑞的鸟儿吗?剑主你不提,我都快忘记这件事了。

  “崔嵬远远看到,要人捡了回来。但他那样子,哪能和鸟兽亲近,我帮他把鸟关到笼子里,想等他身体好些了,再让他赏玩。

  “结果,鸟在笼子里一直不吃不喝,最后没办法,只能放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总之先对不起……

  十号那天我突然很想喝奶茶,没能战胜欲望,就买了奶茶喝。

  有些小天使可能知道,我从一年前开始突然有□□不耐受这个毛病,于是十号喝了奶茶后,当即被□□击沉了。

  心悸胸闷了一天,加上换副本,没能码出字,并且因为□□的原因,熬到凌晨五点才睡着。

  第二天头晕脑胀,于是又没能写出来,原本想补更新,却只能先请假。

  其实有亲友送了不含□□的饮品给我,过去码字总要泡一杯浓茶喝的习惯也戒掉了。

  但,偶尔,就是想要喝奶茶_(:з」∠)_

  啊啊,和亲友们说起,都被骂是在花钱找罪受QAQ

  这个月内会将这两天的更新补上。

  12/15小修

 

 

第41章 叁日(二)

  同一时刻。

  剑阁弟子长明剑任飞光,叫师父金牛道主遣下山寻找崔嵬师兄,现已抵达湘江之北的鄂州。

  他昨早从蜀州出发,离开蜀道后乘船到了滔州的南桂城,结果给不知为何没离开南桂城的少司命明贬暗讽一顿,说他们剑阁的情报更新真“快”。

  当时的任飞光这才知道,崔嵬师兄三日夜里,就已经跟着东皇太一离开了。

  原来现在还有羽族……这个不提,南桂城又没有剑阁弟子行走,你三岛十洲不说,我们怎么会知道崔嵬师兄已离开这件事?!

  任飞光忍不住腹诽。

  剑客很少离开蜀州,不像巫祝会在城镇乡村设立巫庙,也不像稷下学宫在各地建立书院。蜀州之外的些许武馆主人,在剑阁可能连记名弟子都算不上,不能算作剑阁的势力。

  他们不关心外面,消息来得慢了一步,又怎样?

  话虽如此,任飞光也知道,少司命看出他的目的是带崔嵬师兄回剑阁,语气中才会夹杂怒意。

  但崔嵬师兄是剑客不是巫祝啊,待在剑阁肯定会舒服一点吧?

  任飞光毫无根据却很自信地揣测,向少司命打听崔嵬师兄可能的去向。

  “……我怎么知道!”李瑟瑟表情很难看。

  “瑟瑟出生后一直和舅舅争夺娘亲的关注呢,”她身边的绿孔雀说,“这次知道舅舅醒了,扭扭捏捏过来见面,结果舅舅反而跑了,她好伤心的。”

  “蠢孔雀闭嘴!”李瑟瑟暴怒。

  少司命和照顾她的祥瑞鸟儿,展开再一次争吵,任飞光插不进话,只能自觉退出去。

  当时,找不到崔嵬师兄,他满心雀跃地去了南桂城的巫庙。

  就像瞻仰剑主的剑痕那样,昨日的任飞光,对着刚清理完的巫庙、打碎搬出来的邪神神像、和嫌弃他碍事的众巫祝,好好感悟了一番崔嵬师兄心剑留下的余韵。

  也就是剑意。

  无回剑,这名头虽然没听过几次,但能得到众道主认同,自有一番气势啊。

  作为剑客,比长明剑什么的,更好听?

  崔嵬师兄在剑阁内部没什么名气,毕竟他已经三十年没有回剑阁了。

  任飞光作为金牛道主的亲传,也是下山的时候,才了解到剑阁和三岛十洲这番关于姓名的争论。

  怎么说呢?

  现在便是剑阁弟子,说起李氏的天眼,也是称公子朝霜。

  感觉完全输了,这可不行。

  当时任飞光就决定,等见到无回剑,一定要大大方方堂堂正正喊崔嵬师兄。

  他如此下定决心,离开南桂城的巫庙,尚不知往哪边走,就看到已接管了整个南桂城的巫祝们,动作突然没之前那么有条不紊。

  这些巫祝根本不搭理他,任飞光也不上去讨人嫌。只站远了,听她们议论纷纷。

  花了点时间,剑客终于听到“天星城”这个关键。

  明白了。

  任飞光当即坐船,顺流而下到天星城。

  尚未到天星城,他就在船上看到了奇异沿江蔓延的粉白春景。

  荆楚之地,本就喜种桃李,花朵之间粉蝶飞舞,秋末苍白的阳光,也变得多彩起来。

  为任飞光撑船的老船夫,从未见过这般奇景,也不顾是在船上,往潮湿的木板上一跪,就开始向东皇太一祈求丰收。

  文士不拜九歌,剑客也不拜。任飞光矗立船尾,比起飘舞的花瓣,更多注意到了春景下隐藏的东西。

  “此地人心正在大变啊。”

  心剑感应无数生灭的信念,他感慨道,将银钱交给老船夫,在天星城的码头上下了船。

  这里竟然和南桂城一样戒严了,并且,也和南桂城一样,在码头上城门前巡逻的,不是本城的士兵,而是来自三岛十洲的巫祝。

  任飞光脚步迟疑了一下。

  难道崔嵬师兄也在天星城做了什么?

  这搞事的效率未免太高?按师父的话说,崔嵬师兄明明是个身体羸弱的病人啊。

  带着这微妙的即视感,任飞光还是走入了天星城。

  城中百姓间,迷惘又悲伤如湿气蔓延,让这可算得上大荒中部大城的天星城,比南桂城还萧条些。

  但就算如此,也有看热闹的闲汉在围观。

  一个一个高高在上的老爷,都给巫祝从宅院里抓了出来,这种事就算是在战乱近二十年的大荒上,依然不多见。

  这些老爷,大多和城里的云麓书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或是管事的亲戚,或是哪位好学生的兄弟。

  天星城在这二十年内易主过多回,闯进城兵汉满大街杀人这种事,也发生过一两次。

  但这些老爷借书院的庇佑,从未在兵祸中受什么损害不说,每次天星城易主后,他们手上的铺子、庄子,还会比以往多几分。

  这样的人突然给抓了出来,哪个闲汉不拍手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