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寻勉强承认:“一百零,零七。”
薛放对通讯说:“听到了么,按老规矩办。”
通讯中传来男人暗沉的声音:“知道了主子,十倍奉还。”
缪寻呆住:“......”
或许他抱着的这个,比恶魔议员凶狠十倍。
薛放挂了通讯,冷漠地捏起怀中少年的下巴,左右审视,自言自语:“不过是个小议员,也敢玩我的东西......”
那可不是什么小议员,是掌管土地资源的部长级要臣,苟云都要以礼相待的对象。
少年张大了杏眼:“你的,东西......”
薛放顿了下,眸中的阴暗迅速掩去,换上一副温和面孔,他正要出言安抚一番,却听到少年期待地问:
“我,我可以是你的吗?你刚刚是不是,生气了?是生气了!好像变了一个人,唔......”
缪寻非但不害怕,反而贴紧了男人。
薛放静静抚过少年后脊,小猫尾巴偷偷翘起来。
他悄悄想:要命,真是挺可爱的。
第119章 盐焗之猫 4 熟成的过程
暮色压沉, 鸦声零碎在院外桀桀叫起,颜色深浓的木质走廊幻化出柔和的纸灯,无风飘摇, 那不是魔法,是昂贵的微粒光线调节系统自带装饰特效的一部分。
缪寻跪在桌案前,身体前倾,后背大面积露在空气中。薛放刚从女仆那里取了伤药,仔细查看了使用规范, 来到少年身后。
灯色昏暗,缪寻望着摇摇摆摆的纯白色纸灯,心情也随之摆动。
他要过来擦药......
虽然确实是自己要求的。
“背挺起来一点。”薛放拧开铁盖, 挖起一指头半透明膏脂。
缪寻默默抬腰,同时侧头飞快地瞟一眼男人。
凝着俊眉,唇线克制收敛,神情专注仿佛面对的不是少年人暖热鲜伤的皮肉, 而是攸关星际未来的重要报告。
还迟迟不下手。
缪寻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没有涂药的经,经验?”
薛放眸色深深,他是在考虑使用说明书上的重要步骤:
【肌体快速修复凝膏——使用时, 请用洁净的双手直接将凝膏涂于伤处。注意, 若使用者属于敏感人群, 如孕妇/夫,哨兵, 请先将伤者的躯体预热,再分三次薄涂凝膏,防止刺痛瘙痒等不良反应......】
问题出在“预热”两个字上。
“直接擦就可以了。”缪寻小声提醒,“我以前都是,随便擦擦的。”
话是这么说......
薛放感觉有什么东西偷跑过来, 低下视线,是一条可怜兮兮的尾巴,湿漉漉毛揪成一团,贴着他小腿扫来扫去,似乎在找他诉说委屈。
而缪寻本人毫无所觉。
大概猫科的尾巴和本体是两种生物。
“需要预热一下。”
“不用!要,要不然我自己来擦,给我吧。”缪寻一紧张就口吃,他扭过身想要劝阻,却正好看到大少爷使毛巾包住他的尾巴,从毛绒绒的尾根向下缓缓捋着,边捋边旋转手心,让柔软的毛巾吸干湿润水分。
薛放表情平静,手法轻柔。
缪寻浑身涨热,从尾椎骨窜起一道火辣的电流,过激掠向整个蜷曲的脊背。
他在摸我的尾巴......!
不对,是毛巾在摸。
也不对......啊啊啊他丢了毛巾,直接上手摸到尾尖了?
还,还扒开了毛,看到了尾巴肉——
“嗯,粉的。”
那种肯定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还以为尾巴皮肤也是浅蜜色。”薛放研究完,抬起头一看,一大只从头红到脚的“蒸汽热猫”,躲闪的杏眼里溢出羞耻。
缪寻并拢脚背,把尾巴狠狠夹住,心里快速念着:别再动了别再动了。
擦了擦猫尾巴,“现在做好预热了”。
而且还效果加倍。
缪寻体温持续上升,温热的手掌忽然覆上后腰,他忍耐不住,呜嘤了声,随着手指在肌肤缓慢摩挲搓揉的动作,特效修补凝膏细细融化进绽开的伤口。
没有往常的辣痛,也不会嘶嘶疼喊,但是......
“呜,等,等一下......”
手勉力撑在桌案上,少年歪了腰,好像在躲避,可被药涂得油光蜜亮的后背战战发抖,透出鲜红的的血色,又仿佛在等待接迎。
薛放问:“背上伤口痛吗?”
“不是......”
薛放目光稍冷,“那为什么?”
平日在静音室里扩宽精神域比这痛苦十倍,也没说当他面躲过。
缪寻收拢长腿,艰难地说:“别那么涂。”
“要怎么涂?”
“速战速决,别,别慢慢涂药。”
“这是我认为合适的方式。你请求我帮你涂药,我有我的方式。”
缪寻崩溃似的把脑袋低下去,滚烫的额头抵在凉凉的红木桌面,羞耻地挤出声音:“我是哨兵啊......”
“嗯,我知道。”
“......我年纪还小,没有向导,你那样涂,我,我......”
受不住。
他可以忍受大脑迸裂针扎似的精神磨炼,反复已久,但不能尝试非绑定向导一次温柔的亲密抚摸。
哨兵敏感的肌体神经没有尝过这类“外部刺激”,对缪寻来说,是极其新鲜又恐慌的体验,需要一段时间适应才行。
“你没有被做/过‘脱敏’吗?”薛放沉吟后问。
“脱敏”,指的是成熟前哨兵必须经历的一段长时间适应过程。
为了面对今后战场和各种极端环境中突发的噪声,强光,温度变换,气压骤变和信息素爆发等不确定因素,先对哨兵“易反应,易过敏”因素进行评测,再通过少量多次接触,帮助哨兵形成“特异性精神免疫”。
比如,恐水就带你每日去游泳。
恐高,就送你去蹦极训练。
害怕和人接触,就要......每天定时定量摸一摸?
总之是训练哨兵的一种严苛的方法,使用后能大幅度提高哨兵生存率,但同时也被少部分人诟病——太过残忍。
一般,未成熟哨兵都要由家长带着去白塔做检测,拿到报告后根据指示进行为期4—8年的脱敏治疗。
可是缪寻......他等于没有家长。
也不会有人关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苟云不把他打包到处卖就算不错了,怎么可能还操心他的心理干预。
在家养哨兵,可是很费心费钱的事。
一不小心,就容易养坏掉,少年时期没有得到好的养护,自主形成好的习惯,成年后服役时间一长,就有可能精神报废脑死亡。
还有研究调查表明:“单亲家庭,孤儿和长期处于不健康家庭氛围的哨兵,四十岁后精神狂躁发病率比普通家庭高出270%。”
所以大多数没有条件,父母双亡,或出不起各类检查费的家庭,都会把觉醒了哨兵的孩子送往白塔专门学院,早早称为预备役的一员,由国家出钱统一管理。
苟云没把他送去,纯粹是因为——
他和白塔那派人关系很僵。
于是,缪寻上的是普通高中,偶尔在学校做健康教育活动时,听几节异能者生/理卫生课。
他对哨兵和向导绝大多数“内部知识”,都来源于光网论坛和......小说。
什么《扒一扒我被那个混球哨兵室友按在门后的始末》,《怎样寻找一个靠谱的向导:匹配实战篇1-6持续更新中》,《无情向导傲娇兵:我的屏障养成指南》
哦,忘了说,薛少爷在几家论坛上都有粉丝tag,发文数量还不少......缪寻绝不承认自己点进去看过!
综上所述,缪寻对于“脱敏”一词的理解是——
一种可以和“初潮”相媲美,和“结合热”,“潮热”并列异能论坛话题三大元素,军校室友互相脱敏就绝对会未婚搞怀孕还越来越“敏”的慢熟成炸/弹!
对于薛放的询问,缪寻第一反应脱口而出:
“你,你要给我‘熟成’吗?”
薛放轻轻扬起眉毛,熟成?和脱敏的关系是?......从字面意思上理解,似乎有些暧昧。
薛公子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毕竟这是论坛内部黑话,专指“脱敏完成”。
所以薛放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复:“我会考虑的。”
少年肉眼可见地失落了。
剩下的凝膏悉数抹在后背,薛放嘱咐他要晾干,睡前不要穿上衣,他就抱着胸口蹲坐在门廊,看着少爷的身影远去。
树影稀疏,柔软的春风穿过走廊,缪寻缩了缩肩膀。
也是。
他被当成薛放精神体的容器,送过来,不明不白地养着。
薛放肯定给了苟云不少利益。
已经因为他想留下,付出那么多,还要费心给他脱敏吗......?
哪怕是作为没有名分的小玩具,也太不识相了。
…………
第一次在外面过夜,一觉醒来,缪寻愣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今天是星期五,还要上课。
校服衬衣被女仆拿去干洗了,吃早饭的时候就熨好送过来。
晨光明媚,庭院里的微型山水优美宜人,角落一株桃花枝条妖娆,绽开小小的淡色花苞。
女仆小心折了一枝,拿回来放进深口瓷瓶,正好摆在缪寻面前的桌案上
。
发现他的目光,女仆热情解释:“很漂亮吧,是少爷的习惯,每年春季花开都要折花做景,摆在屋里风雅又好闻。”
缪寻托着腮,有一下没一下吃着早饭,心想:哼,哪里风雅了。
他还在纠结昨天的事。
为什么要问对方“熟成”?那个家伙肯定会去查什么意思的!
……还是赶紧吃完饭去学校吧,免得碰上他。
越想什么,越来什么。
缪寻正在换校服,某人就到这里悠闲散步了。
仿佛这是他的后花园一样……
严格来说,好像的确是?
薛放穿了一身便服,取代褶子锋利干净的西装,是质地更柔软的圆领奶驼色薄衫,没有戴金边眼镜,黑发柔软微散,抱着臂靠在门框,望着他的眼神,有种旧时代深宅主人日常巡查式的矜贵和慵懒。
——他来看自己的东西,当然穿得很随意。
缪寻脑筋突得一跳,扣扣子的手指头,开始不利索了。
“花开得不错。”薛放忽然说。
“嗯……”缪寻不知道怎么接。
男人走进来,从瓷瓶里捻出那枝鲜嫩可人的桃花,含苞待放的花颚紧紧互相包含着。
之前被女仆喷了些水,浸得枝条柔韧,花苞晶莹,点缀一点脆生生的绿叶,一副妖娆萌发的蓬勃姿态。
薛放捏在手里把玩。
缪寻低头穿衬衣。
日光穿透纯白衣料,透出少年的腰身。
薛放转过眼眸,呼吸顿了一瞬,又浅浅舒展。
抬起手腕,那桃枝像从指尖生长出来,花苞才放一点的藤条,勾住白色衣角,从后背缓缓上挑……
缪寻呼吸急促,动也不敢动。
布满荆棘伤痕的皮肉一帧,一帧,跳跃在主人的视野里,像打开了宫帷的纯白幕布,被平静而悠然地审视。
用鲜嫩桃枝挑开小宠物的校服,确实比单纯放在瓶子里欣赏要“风雅”……
还过分轻/佻。
枝条顶端的花苞,轻轻搔过伤口处,“外面长合了,里面还痛吗?”
缪寻转身一把抓住桃枝,拽过来,愤愤折成两半丢在地上。
薛放瞄了眼地上的花,又看看气呼呼的少年,神情依旧温和:“今天我不会替你涂药,安心。”
少年看起来更不高兴了。
薛放走过去,接过他扣了一半的衬衣,平静帮他一直扣到最后一颗,“下午放学后在这等我,带你去白塔。”
缪寻扭头,很不情愿:“去那干嘛?”
迫不及待想把他丢给白塔了吗?
“带你做脱敏测试。”
“……然后呢?”缪寻的心砰砰跳。
“然后,”薛放修长的指节抚上少年的脖颈,感受着皮肤下蓬勃跳动的脉搏,“给你熟成,可以吗?”
第120章 盐焗之猫 5 放置豢养play
与缪寻想象中不同, 薛少爷对待“脱敏”这件事极为认真。
——是正正经经的那种“认真”。
不仅请了专业团队一对一指导,护理师,营养师, 训练师,心理医生......轮番上阵,还要每周做总结评测,势必要在缪寻成年前追上进度。
“从十五岁开始已经算迟,不过结合天赋加紧训练应该没问题!”护理师承诺。
“他天赋不错, 但也要小心对待,别过度消耗他的精力,”薛放抬起手, 随意捏捏少年的耳垂,看着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释出浅笑,“毕竟之后还有别的事要做。”
“我们懂我们懂, 请您放心。”
专业团队识趣地收拾东西麻溜退下。
缪寻默不作声,闷闷不乐走到一边,假装在收拾衣服。
这一件, 是少爷买的, 那一条, 是某人定制的,全是柔软细腻不易过敏的料子, 贵得让人咋舌,连睡衣睡裤都不放过。
颜色也是他选的。
纯净的素色,天然染料制作,生成色,淡青色, 总有着缎面光泽的质感,只因为裁缝量尺寸时,薛放过来看了眼,评价道:“年轻人穿素色清爽一些。”
那副越长越浓艳的容貌,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装饰衬托。
裁缝量尺子的手一顿,迟疑问:“浅色......他这个年纪,在学校打打球做做运动容易弄脏,要不然单做几身深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