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命运-第18章
小七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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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乘风破浪吧
我来形容一下,当时的情形吧。
当悄无声息的房间门被打开,在室内昏昏沉沉的光线下,我嘴里含着牙刷,回头看见馥汀兰如聂小倩一样一身白裙,披着长长的黑发,端庄地笑着,清眸深处竟然多了些许我看不懂的温度。
她的脸定然是惨白的,但馥汀兰是真的美,一头如瀑的黑发,发丝滑动在锁骨上,又一直垂倒腰际以下,我很少看见她这样毫无装饰只穿睡袍的样子,确是无时无刻赏心悦目的画面。
我拿下牙刷,抹了抹嘴边的泡沫,喉咙里的水呛了出来。
空气里弥漫着尖锐的潮气,这样的威压,让我的后背迅速陇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漱了一口水,用余光瞥向卧室,她正若无其事地坐在我的床上,当时的我已经差不多缺氧得快要致死,心里活动从来没那样丰富过,心道,“完了,看来要毁了。”
我也坐回床上,两人尴尬地坐着,馥汀兰似乎也在思考着如何改变眼前的冷场,在我还没想出来怎样解释昨天的谎言时,她突然侧开身,故作轻松地,“听思源说你平时总去跟同事喝酒,要不也带我试试?”
你们大概也有过此经历,虽说细节不尽相同,但是在严苛家庭环境长大的孩子自然都是懂的。说起酒,对我来说真是毫无招架能力,因为从小就几乎没有出去玩的机会,所以当经济独立后,就变得很想放飞,而酒是个除了漫画和小恶魔让我最难以抗拒的东西。从小到大馥汀兰虽并不搭理我,但是她却始终用一根绳子拴在我的身上,我自我解嘲的称那根无形之绳为“狗链”。不仅我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甚至于分毫不差的掌握着我的下一步动态。比如,我在初中时交了“同桌的你”,升高中后,那人与我频繁的书信往来突然中断,现在细想想,那些定然都是被馥汀兰的礼数吓得远去,以至于我所有的友情或萌芽之情都腹死胎中。我的朋友们均离奇在不同时期离我远去,令我独自陷入在孤独的环境中,甚至于不再想交任何朋友了,因为即使拥有,也是要失去的,我又何必让自己难过。
待我与她的视觉年龄差开始缩短后,我们之间形成了很深的鸿沟,我开始为有这样一位鬼怪母亲而感到羞耻,甚至于开始主动隐瞒起来,她对我的更加冷淡,也让我们的关系愈发陷入困境,而似乎长久以来,我们这样的关系被平衡在一个固有的模式中,谁都没有想过去打破什么。
而这一次,在我看来,不小心搞大了,这段时间她不仅母性大发,干脆不按套路出牌。显然一切都不一样了,我也想真的可以无所忌惮的和她成为姐妹走一遭也未尝不可,我坚信小酒一入肚子,感情自然就不同了,就像我和庄晗晗一样,几杯下肚,便可以肆无忌惮,一切尽在不言中。
完美到了快虚假的地步,小日子真幸福啊!
我呆了一呆,正琢磨去个好地儿,却发现她颊上腾地升起两朵红晕,日前我心里所有的薄怨瞬间烟消云散,哪还有什么母性大发的样子,不想她一个一百多岁的老朽,也可以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害羞,着实可爱,让我激动的快要哭出来。而后来,我回忆起这段,我有点佩服自己的判断力,从来就没对过,这一次,我是真的生生将自己套进去了。
我学着她的样子眯起眼睛笑了笑,完美得体的点了点头,露出不羁的本性,用俏皮的眼神从上到下扫视她,略带欣赏的说道,“那个……馥姐姐,您需要换一身衣服吧。”
“你偷穿了我的高跟鞋,要不也借我一身?”
果然馥汀兰是耿耿于怀的,这话说的也太噎人了。
我扶着额头,是啊,在社会上混,欠的总是要还的。主人都开口了,我自然是不能失了风度,便也扯出一抹“欢迎光临”的微笑,迅速行动起来,毫不吝啬的敞开了大衣柜,“好说,好说,我带你看看我独家宝藏。”
我是个漫画迷妹,收集各种手办、漫画书是我的爱好,签名本更是从不落下,那些限量版的联名款服装和鞋子我几乎都买了重叠的一套,一套收藏,一套试炼,如此给我们俩做一套情同姐妹装,太可了。
我说话的时候,馥汀兰已经走到了衣柜前面,她还真会挑,竟捏出了我最喜欢的一套衣服,我还舍不得穿的新战袍,于是下意识的用手拽住了衣架,却感觉到另一侧她手里紧紧抓住的力道,根本没有松手的意思。
“嗯,你昨天偷偷拿走的是今年春夏限量大师秀款,全球只有十双,且三七码的仅那一双,左侧鞋尖已被你踢坏了,右侧的鞋跟部分全部都是划痕,在我看来,一双完美的鞋子已经变成尸体了。”
她话虽不多,可每次说出来都能让人气个半死,我无力反驳,松开了手。
她从不是纠结的人,捏起这套走进洗手间,关上了门。
我与馥汀兰就是这样的一种关系,尽管我们已经极努力的修补着相互,但还没到了与其他母女日常那般,一起沐浴、一起漫步、一起做头发的程度,我们能够做到如此自然已经是突破了。
我很随意的套上一条黑色的短裤,上身一件限量版达菲家族白色小体恤,从头到尾的黑白色调,我也喜欢这种,我抬起胳膊随便的捋着头发,体恤下露了整整半个腰,下身雪白修长的腿随意的搭在一起,放松的靠在墙上,满脸欣赏的看着馥汀兰从洗手间走出来。
啧啧,这哪里还是排名第一难以接近的冰冷大佬馥汀兰。
馥汀兰头发扎起来,戴着我的休闲帽,一条长长的马尾高高的吊在脑后,一身粉色休闲装,胸部绣着一个玲娜贝儿,真像个纯欲的小姐姐。
“厉害了。”
事实上,她这个样子让我觉得自己在梦里,我半张着嘴,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时间,感觉一切的发生都玄幻至极,我和馥汀兰要出去浪了,这怎么可能呢?!
我染了满脸的愉悦,她却突然脸色深沉,视线里闪烁着含蓄的凉薄,表达了她不太能接受的观点,“大半夜你这个样子出去?给我换一件。”
馥汀兰就是馥汀兰,很快露出油画里贵妇的深沉表情,这才是本该属于她的,她在柜子里选了一件长到可以当裙子的上衣扔向我,用行动直接给了答案。
“大佬,你不要凶我嘛。”我撒娇的冲她挥了挥手,将衣服套在了身上。
她温文尔雅的戴上了一款粉色镜片的眼镜,“走。”
馥汀兰手里勾着一个与这身衣服极不搭配的手包,金色不灵不灵的,尤其配上她的走路姿态,着实有些招摇,她慢悠悠朝门外走去。
陈思源正侯在门庭,见到我们如此,他脸上从颇为镇静而沉着的状态,迅速向着化学实验里看到的结晶体过于饱和而造成的从溶液里分离出来一般,无疑他被吓了一跳,“馥先生,这是……”
“不用跟着了,你先睡吧。”话落,她抬脚走出了门。
对了,说到这里,我该解锁一件细节,我与馥汀兰自从直视不能触摸彼此的事实,想了无数个办法,最终陈思源不知从何处定制了一种特殊隔离用的手套,我们试过几次,着实是奏效的。
我随手一抛,一顶白色的透明头盔落在馥汀兰手里,于是我将后背交给她,一前一后跨上我的小恶魔乘风破浪而去。
第三十三章 让我看看你的酒量
这又是一个富有戏剧性的时刻,没有办法惟妙惟肖的还原当时的情况,但每次回忆这段,想想就挺刺激的。
我们粉白色身型一路疾驰,所经之处都能引起关注和尖叫。
“嘿,真帅呦!”
“太帅了吧,机车少女!”
我一直认为馥汀兰这样与我合体,并招摇的出现在巴诺市的大街上是头脑发热,事实上,她缜密的想好了所有的一切,并且这是她准备毫无顾忌的面对阴谋操纵者的一份挑战书,也是在毫无忌讳面对那些背后的阴谋者前,送我的最好人生礼物。直言不讳的讲,我直到现在也都还不是十分明了她那些个处处的计划,我只在乎能与她的关系永远这般就好。
我眼里的美人始终只有馥汀兰,她个子又高,就是那种放在人堆里,一眼便会让人看见的那类,这一日,她那白皙的皮肤衬着粉色的一身,搭上个大致可称为倍数的我,能引起轰动也是很正常的。
当她从死亡芭比粉的小恶魔身上迈下,摘下头盔的瞬间,引起了一阵口哨声。
“双胞胎小姐姐,也太飒了吧。”
“好A啊。”
听得双胞胎几字,我一身鸡皮疙瘩,我望向馥汀兰,她却恍若未觉,嫩白的小脸上,一副完全听不见的样子。
这是一处充满童话诱惑的地域,我们来了巴诺市最有特色的酒吧街。巴诺虽不大,但却是个不错的旅游城市,是京海市的后花园,慢生活的节奏下,这里旋转着蓬勃的物欲,来自全国各地的旅游客,如果有攻略的话,一定会来这里转转。
馥汀兰方向感极好,在我恍惚的时候,她丢给我一块帕子,用指尖牵着我进了一家六星级宾馆,目标就位于这里的顶楼,我们刚走进大厅的一会儿功夫,无不引起一阵小小的动荡,被投掷着各种探究好奇的眼神。不过说归说,馥汀兰一向虐天虐地虐空气,她身上的气场总能让人退避三舍。
我像一只被牵着的猫儿跟在她身后,一起进了电梯。她高高束起的头发,随着走路姿势摆动,却透出了浓郁的古典美,说不好为什么,这身萝莉的休闲装穿在她身上,即使只是背影,也掩不住那优雅昂贵的气息,而我一身休闲套装,看起来就像个学生一般,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气质吧。
她轻飘飘看了我一眼,我屏气凝神,神情肃穆的回应她,生怕折了她的名号。
当电梯停至顶楼后,我们出现在一个私人会所的门禁前,双开的门像认识馥汀兰的脸一般自动敞开。
我一直以为只有陈思源认识馥汀兰的脸,却没想现身的服务员们即刻显出十分恭敬的样子,自动分作两排,过分奉承的低颔着下巴。
“馥先生。”
这是一家精致的私人会所,很明显是馥汀兰自己的地盘,里面几乎没有什么人,缓动的西方音乐缠绵着华丽感,紫色的灯光晃动在白色的幕帐上,笼出一间有如梦境的区域,说这里是另外的空间或清月长河间,倒也不是不行。
说出来不怕诸位笑话,我虽然没事与庄晗晗喝喝小酒,但是去的都是不入流的小场合,还第一次来这么有格调的地方,她将手放在我的肩上,就像告诉我即将走上残酷的社会前,给我的安慰那般。
服务员们踏着流光溢彩的地板,陆续端来一些银具盛上的水果和零食,还有几盘精致的下酒小菜,我注意到,在一张精致的紫檀茶几上放着一瓶轩尼诗永恒干邑和一瓶罗曼尼,她拉着我坐在沙发坐上,这才收起了手中的帕子。
馥汀兰轻轻提起了食指,服务员连忙为我们斟好两杯洋酒,并恭恭敬敬的倒退着走出幕帐。
霎那间,整个空间酒香四溢。馥汀兰摘下眼镜,染着清淡的笑意还有欣慰看着我,我能看出她微微激动的样子。
我对这环境着实有些意见,明明已经说好的改变,却还是搞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这里比家里还拘谨,我懒洋洋的往沙发上一靠,有些不满意的扯着嘴唇,“说好的我带你去耍,怎么还是来了你的地盘,一点都不好玩。”
馥汀兰竟然安抚了我几句,并向我举起了酒杯,“如果想出去喝酒,让我先看看你的酒量。”
喝酒这件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如今可谓一应俱全,我揉揉眼睛,没看错吧,我将夸张的表情渐渐收敛,与她对视了一会儿,低低说了一句,“把你喝多了,可不怪我喽。”
她坦诚的样子向我微笑,将水晶杯搭在嘴边轻轻品了一口,“可我听说你酒品很差。”
“那定是哥在诬陷我的!”我自然是不愿承认的,嘴唇轻轻一哂,倔强地微微仰起下巴,“我在家里向来没什么地位,你也是知道的,可是喝酒咱从来没怂过。”
我将那放了冰块的酒杯放在嘴边,还没喝便深吸到一股我从未尝过的浓厚味道,身体顿然像燃了一把火,于是便毫无犹豫的干下一杯。
我啊,真的从来没经历过家长们的小心机,整整二十五年来,馥汀兰也一直是不屑于的,可是她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母爱上了头的女人着实可怕,我就这样一步步的走进了馥汀兰设的圈套。
这酒味与啤酒比起来甚是不同,入口时有些爆裂,再一细品竟有些香甜,一口复一口,不多时,我便饮了不少。
我记忆里馥汀兰当时并未打算阻拦,当我去了洗手间后,很快感觉酒意散开来,有些迷迷噔噔。感觉自己飘飘欲仙,摇摇晃晃的向沙发走来,只觉天旋地转。
隐约里,我似做了个十分有趣的梦。
我费力的睁大眼睛,迷迷蒙蒙,眼底氤氲着雾气,我摆正姿势大大咧咧的说道,“馥汀兰,我真的没想到,咱们俩也能做朋友,可是我真的……”我打了个酒嗝,接过她递给我的矿泉水喝了一大口,顿时降下不少火气,继续道,“我……我是真的不想让你做我妈,现在这样挺好。”
馥汀兰大概憋了两日,忍得实在辛苦,她也压下一口酒后,前言不搭后语突然问道,“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十夜那样子的。”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她眼中透出明显的寒意,迫不及待地轻声关心着,“你倆睡了?”
我似乎看到了第二个八卦的庄晗晗,松松垮垮的超着杯子与馥汀兰的碰杯,自己率先喝下一口,笑嘻嘻的甩了甩头,“我不行的。”说话间,我懒散的抬下眼,声音慵懒而随性继续道,“还挺想睡的,只是还差那么一点点。”
“小混蛋,在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馥汀兰本想发作,一口气噎在嗓子眼,又软弱下来,咬着牙舒了口气,“你离开他!就当为了我。”
我不走心的笑笑,赶紧贴上去安抚,一本正经地碎碎念,“亲爱的姐姐,老妈,未来的妹妹,你就是我的一切,我爱他,但更爱你的,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的。”
第三十四章 功败垂成的猎人
话说,于此同时最不好过的一个人是守护在馥家大宅的陈思源。
硕大的宅院里,他强自淡定翻出一张老唱片,放进机器里。
那些老式唱腔咿咿呀呀飘满了整个房间,嗓音很浓很沙哑,和着已经开始有些燥热的空气。
陈思源两条浓眉促成一团,闭着眼睛斜在躺椅上,就像电影里配乐的故事片段,没有对白,他脑补的镜头一个个地切过去,然后又倒回最前段,反复纠错。他整个心正被馥汀兰的疯狂举动扰乱着,他第一次感觉,对这个女人,他如此无力,他们各自生活在不同的星球一般,让他的整个人慢慢涌入深谷之中,他从不曾了解她,或者真正得到她。
他抬起头望着馥家大宅每一盏亮起的灯,像科幻电影里发光的星球,越来越大,将他彻底孤立在一个狭缝空间。他孤单极了,独自寂寞的活在一个天地里,而那里没有馥汀兰,他很想强势的将她拥抱在怀里,因为只有这个人能让他整个人温暖起来,而他却只能不远不近的仰望着,也许世界上只有他这个男人能如此耐心,尽管对馥汀兰诸多包容,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早就疯了。
思源托起下巴,眼皮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发呆,上面正闪动着两颗小红点,他表情怪异的坐起身,“她们去了会所!”
没错,正如你们想的那样,他正在定位我和馥汀兰,并早已经派人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