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命运-第17章
小七
1 年前


我们的每个动作在我看来,都像是慢动作般,我的感官变得无比清晰,竟然能听见他微弱的呼吸声。
他将我抱进车里,他坐进了驾驶座,我才敢睁开眼睛,他正贴近我帮我扣好安全带,像撸猫一样用手轻轻的揉着我的头发。
“原谅我,在外面有些麻烦,我带你回我的家里,就我们两个人,好吗?”
他的右手轻轻握住我的左手手,我控制不住手微微的颤抖,整个人向掉进一团绵绵的沙漏,根本没办法逃离或有任何动作,我只能那样等待着什么,很期待将少女所有的青春岁月都给了他。
“宝宝,我真幸福。”他吻住了我的额头,能感觉那唇软软的,我害羞的窝在副驾驶的座椅里,没有之前不羁和邪气,偷偷瞄向他,那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那张斯文的小脸有些泛红,右耳畔后侧有一颗小红痣,此时又美又撩。他别过头,在我手里塞了一包蔓越莓和一包棉花糖后启动了车子。
那车子平静地穿梭在这座城市的版图上,越过无数陌生面孔和或繁华或怀旧的街景,开向京海市。


第三十章 你做我的家人吧
京海市是一座大城,与巴诺的老街交纵完全不同,这里错落着高大的立交桥,缓慢流动着昂贵的气息,旖丽的大都市之景,尽管是周末,城海一街依然衬着忙忙碌碌着职业经理人,衣着一丝不苟的从高大的玻璃门内走出,期间不乏一些国外的蓝眼睛。有年轻女人与老板相持微笑,被年龄差巨大的异性牵手钻进黑色车子里,也有女人走着猫步正走进奢侈品店里,抚弄着那些高丝面料的春夏秀款,从上至下的精致很显然不止花了几小时的扮相,眼神内藏了常积月累的疲惫感,摆弄着手指上的巨大钻石,状态机械的挥手叫过服务者。
我很庆幸没有成为人工智能一样的女人,不自觉向我的十夜望去,那是一片满意的宁静,看上去只有我们这片阳光无暇,窗外是一片空虚的彩色。
十夜将车子靠在路边,嘴角笑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度,清澈干净的眸子看着我,将手放在我柔软的头发上揉了揉,我将身子蜷缩起来,像片纸一样贴在座椅上。
“等我一会儿,很快带你回家。”
他那撩人的音色像刺入我的心脏,根本拔不出,就那样磨着我。
我的视线漫不经心的扫过十夜,突然起了坏主意,表情是那种极可爱的严肃,“十夜先生,我可不喜欢异地恋。”
十夜茫然的看着我,低下眼眸认真的说,“我可以改的。”
我疑惑的看着他鬼鬼祟祟的捂着帽子和口罩走下了车,过了好一会儿,他脚步轻快的提着一个巨大的袋子返回了车子內。
他回来后有点沉默,像是突然有了心事般,虽然慢条斯理的启动车子,但是那脸上带着不安,他缓慢的打着方向盘,将右手搭在了我的手上。
差不多傍晚的时候,我们到了一栋水边别墅。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因此所有详细的细节都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里,是我始终不能忘怀的。事实上,我与十夜都没谈过恋爱,他的一切经验来自于剧本,而我是万年异性绝缘体,看似玩世不恭,实则防备心很强,以至于这样突然触电后,如果没有一个人稍微主动,可能就会停滞不前。两颗单纯的心互相爱着,这是一种极大的幸福,然而我想我快要走火入魔了,毕竟这样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我很盼望与他的第一次独处,却完全不知道我应该期待什么。
小楼内很安静,硕大的房子内空无一人,我在心里感叹了一次,原来竟有比我们家里更人丁不兴旺的存在。
“平时基本不太回来的,就只有我一个人。”
十夜说这句话时紧紧的抓住我的手,随着我们走进院子的脚步,两侧草坪边亮起了黄色的灯光。那一池无风的湖水将夜色映衬得格外美好,我们的背影被拉长,像大写的幸福二字。
虽不常住,家具用品倒是一应俱全,进了房子内,我不好四处转悠,便寻了一处舒适的角落,半卧在窗边的吊床上,位置刚好透着淡淡的月光,摇摇晃晃的能看见一整片巨大安静的树,那种浓浓的感觉,写在夏日的晚风里。
十夜微笑的看着我,足足愣了几十秒钟。
隔着衣服我能看见十夜后背上全是汗,他本想背对着我脱掉体恤,当手举过胸口时,我看见他背上发达的肌肉,那一瞬他转脸看看我,有点脸红的又盖上了衣服走进卧室,然后又退回脚步,跑去冰箱,在我手边的柜案上放了一杯橘子水。
“晚上这边有点冷,你把窗子关好,宝宝,等我一会儿。”
因为房间太静了,隔着墙壁,我能听见哗啦啦的水声,他大概在浴室里涂涂抹抹,好一会儿后,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家居服,乖巧的蹲在我面前,递给了我一团柔软的睡袍,他凑近我的脸,我又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宝宝,我刚刚特意逃过去买的,手感像你一样软绵绵的,像只粉粉的小兔子。”
我大脑如过电一般,瞬间一片空白,逃脱一般拽过浴袍,紧张的跑进他的卧室,将门锁得紧紧的。四处扫了一眼,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整齐的人类,巨大的衣帽间里,整整齐齐的分类,每件物品就如新物的一般,让人产生巨大的欣赏和压迫感,所有的内衣都是白色的,整齐的码在其中的一个柜子里,另外的分区都被整齐的放着他庞大的服装团,空气中都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
我看着浴室里崭新的摆着齐刷刷的女士物品,沐浴液、洗面奶、新牙刷,全面的让我怔怔得好一会儿,手里握着手机,想了想,给馥汀兰发了条讯息。
“妈妈,我今天去朋友家玩,可能不回去了,不要担心。”
我又将那些字删掉,又想了想,“我今天不回去了,单位团建。”
人真的是一种以自我为中心的动物,我撒谎了。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因为实在对馥汀兰说不出任何不回家的理由,虽然我知道她很快会道破我的谎言,但是真的不想让她再次追到十夜家里,将我带走,我那时候的胸口里满漾着甜蜜和温暖, 虽然我知道愿望这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但是我还是固执的想试试。
十夜站在阳台上看风景,他似靠非靠的将后背贴在门眉上,手里捏着一支水晶杯,里面盛着淡蓝色的苏打水。我看见桌子上,他做了几样清淡的饭菜,让我不自觉想起了馥汀兰的口味,一道青菜,两碗小汤,混合的蔬菜沙拉上面放着几颗冰激淋球,还有两小碗放着海参碎的黄米粥。
我低下头,默默的喝粥,刚喝了两口,突然感觉饱了。
我穿得跟个粉兔子一样,主动走到他面前,他竟然毫无动作,我又半坐在了那把吊床上,握住他搭在一侧的那只手。
寂静的空气里能听见我们心照不宣的喘息声,十夜显然比我坦荡得多,他放下了杯子,周围的气场在一瞬间凝结了。
大概我的脸绷得很紧,他用手指摩挲着我的手心,将我的手放在了唇边,试探的吻着,用另一只手略过我散乱的头发。
我茫然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他缓缓抬起头,半晌的沉默后,向我探下身体,手掌沿着我白皙的颈滑过,托住了我的脸侧,擦拭着我半湿发丝滑落的水珠,而后令我抬起头来,深深的看了我一会儿,那眸很深情,一步步吻向了我。
我的身体微微颤着,本能的两只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感觉他的舌尖顶在了我的唇上,带着温度慢慢滑向我的唇内。
被十夜看见这样的自己,真的是太羞愧的一件事,我不知怎样回应,向后瑟缩着身体,全身不停的颤抖着,我听见他低声的几乎用气声对着我的耳畔说,“馥芮白,你愿意做我永远的家人吗?”
他慢慢把视线转到我的脸上,而后揽过我的肩膀,感到他有眼泪滑下来,我的肩膀凉凉的。
“嗯,让我就这样抱一会儿。”
若要两个人达成默契,肆无忌惮的程度,大概真的需要时间,我了解十夜的情况后,也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他阳光明媚标志性微笑的背后,孤独而茫然,不安的程度甚至于远超于我,这个让我留恋而爱惜的身影,让我自然而然很想拥抱。大概是因为我玩笑时说的那句不喜欢异地恋,让他感觉到了忐忑,没人知道他那绝望的内心,除了寻找家人,我已经成了他唯一的希望,我的回响让他感觉幸福,而我这张脸下藏着的秘密却成为了他最大的心事,我也并不清楚他开始为了我默默筹划结束他如候鸟般的生活。当然我们都认为,人生已经出现了坏得不能再坏的局面时,未来总会有办法超越我们的认知,尤其是我们这种从小被黑暗光顾着的一类,都更敏感而小心的希望替对方顶替痛苦。
他用力的将我抱进胸膛,像要将我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第三十一章 你去好好查查他
与此同时,馥汀兰在我的抽屉里看到了十夜送我的手机。她一件清冷的背影在客厅里晃了很久,唤来了陈思源。
馥汀兰坐回沙发里,陈思源在她手边放好了茶。她微微翘起兰花指,轻轻捏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去查一下他。”
陈思源未加思索,脱口而出,“馥先生,您是不是过于紧张,只要接触孩子的人都视为嫌疑,我看那小子挺单纯的。”
“去查吧。”馥汀兰轻描淡写,但是陈思源清楚,对于她的决定毫无反驳的可能,他轻轻点了点头,走出房间。
馥汀兰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很多事,他即便努力掩盖,馥汀兰一样会通过他所不知道的办法得知,对此他观察了很久,他唯一能解释通的就是馥汀兰除了超出常人外的能力,她对细枝末节有着绝对的推理能力。
就像井家发际于旧时的京海的事,井家与沈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在井家独立门户后,曾经显赫一时,在内地时黑白通吃,因为国内形势不允许这样野蛮生长,于是井家早早转战国际市场,并在扶国有一个任谁都找不到的老巢,这些表面是馥汀兰让陈思源调查的,然而,更多的事都是她自己分析出来的。陈思源每次调查有关于这几家事情的时候,都会格外小心,反复的斟酌哪个是该告诉她的,哪些又会引起她更多猜测的。
然而,他越来越看不懂馥汀兰了,究竟是他在控制她,还是他一直被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他更觉得自己才是那只上了钩子的,每一次博弈,看不清对方的底牌。陈思源一直知道自己心中有处深谷,他实际上无法逾越的无非是他自己罢了,馥汀兰自始至终都是那个简简单单的阿兰,她被生活所伤,求死不能,半人半鬼的活着百年,如今她不过是想保全女儿罢了,因为女儿就是她的命。而那些旧伤,早随着漫长的岁月封存,无非是心头的一道疤,她永远无法回应陈思源那些正在进行时的情感罢了。
事实上,陈思源早已调查过十夜,就在半个月前。
“听说你是京海人?”陈思源眉心微皱,整个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坦然坐在椅子上的十夜。
一处私人会所里,烟雾缭绕,陈思源手持一枚雪茄,已经极尽终止。
十夜愣了一下,他很清楚自己被查了,他是京海人这段历史被蓝薇抹的干干净净,他同时也很清楚了陈思源的所有都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更何况馥家。十五岁那年,他被蓝薇从孤儿院带走,改了户籍和孤儿院的成长经历,那时候他的身份便是蓝薇的儿子,唯独留下一个他执意要留的名字在户口上。
说起来沈旭这个名字的由来,是因为祖爷爷留下的日记本,“旭”这个字是因为当时他被送到孤儿院时正值旭日东升,而十夜这个名字是蓝薇给他找大师算的艺名,“十”代表顶点,有十全十美的意思,“夜”为天黑到天亮的一段时间,五行为土,用作人名意指勤奋之义,象征领导力和感恩。这两个意味深远的字组合的名字,既特别又好记,有极致的努力成功和感恩之心,便是蓝薇给予的无限希望,
“你是几岁离开的?”陈思源坐在对面的靠椅上,认真的看着十夜,像是在十夜身上寻着什么,他恍惚的回到过去,记起了一些轶事,他恶寒了一把,很快打消那些猜测。
调查出这些对于陈思源并不难,只是十夜的经历太过于单一,被蓝薇处理的相当干净,如果不是他还在户口上保留着沈这个单姓,恐怕陈思源也毫无办法,但是正因为这个姓氏,让他很害怕自己的猜测,一切的发生太过于诡异,这身份矜贵的造局者,也开始行走在迷途中寻找真相。
“您恐怕没有权利调查我。”十夜并没有兴趣知道陈思源怎么查到的,他随意的用右手摆弄着左手的手指。
“我对你明星的身份并不感兴趣。”陈思源温润的继续说道,“你也大可放心,我不想害你,也并不打算公开这些信息。”
“所以呢?”十夜永远风轻云淡的样子,他拧开手边的运动饮料,喝了一口,随后用一双清澈的眼眸紧紧盯着陈思源。
“你需要离开馥芮白。”
陈思源摆出一副长辈模样,看上去并不带有任何恶意,眼神中有些复杂和欣赏的看着十夜,但那种情绪很快被转化成一种理智,片刻后消失在他脸上。
“我想您应该误会了,我们并没有在一起,我在追求她罢了。”
对于陈思源来说,无论如何都想要查清一些真相,他优雅的起身,掸着身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脚步沉重的离开,声音飘在空间里。
“馥芮白是个单纯的好姑娘,从未谈过恋爱,如果你们真到了那一步,你要好好待她,千万不要伤害她。”
这些就是陈思源与十夜的对话全部内容,陈思源很难从大脑里挥去那些难以想象的画面,沈旭究竟是谁?跟沈安之有什么关系?古怪的念头在他内心里蔓延开来,只是真相早已随着岁月被封存,即便是他本人无计可施。我不懂为什么人类总喜欢探寻真相,那永远不会消除的执念,从未令生命能够稍微松口气,尽管如此,还是没有办法节制那些好奇心。
我与十夜恋恋不舍分开,已经是次日的傍晚,我正沉浸在优美的幻想曲中,还没从回忆里抽身,刚进院门便迎面撞见了馥汀兰。
我还没想过要如何面对她,或许是不是还需要说谎,毕竟一个谎言需要说出来后,需要无数个谎话去圆,我还不会那些左右逢源的事,本以为会狂风暴雨的脸上竟然挂着微笑,实在看不懂她那笑容里藏着什么。
我确实有些得意忘形了,又一次整夜不回家,而整个过程里,寂静无声,她越是这样毫无反应,越让我相当忐忑。她这次似乎既没有派人定位我,也闭口不问我的去向,在心里反复琢磨了几次后,不由得联想到她日前信誓旦旦说起让我将她当作朋友的话,这次她定然是开始尊重我的生活了。毕竟我这个岁数,一般人的家长也都会张罗一下婚事,我谈恋爱也不是什么丑事,如此想着,我再次确认了她气定神闲的脸,决定向她坦白,甚至有些兴高采烈地说道,“我谈恋爱了。”
我如真正的朋友一样与她分享,尽可能掩饰着欢喜之心,表达着我对于十夜的欣赏,可是事情永远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并没有得到该有的回应。
馥汀兰脸上故意挂起的笑容很不自然,好不容易在嘴里挤出来一句,“好啊……”
我并没有察言观色到她的微妙变化,继续眉飞色舞的描述着我的喜悦心情。
事实上我已完全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那一刻,只要看到我的人,都能看得出,我深陷情爱之中。
这些变化却在心里馥汀兰心中成了大大的心结,毕竟这二十五年里只属于她,而她从未想过将我交出去。
当晚,我在半清醒状态下,对着镜子洗脸刷牙,馥汀兰突然推开了我的卧室门,我感觉一阵冷气从背后爬过,“我们已经是朋友了”,这个定论确是有点下的太过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