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摄政王师尊的怀里撒个娇-第21章
雪白方长颈鹿
3 年前


“这是什么?”
严启越立时如泄了气的皮球,“长……长生丹……”
“长生丹!帝王之物!严启越,你还想活多久?”白凤宸啪地将匣子重重扣上,转身震怒拂袖,大步迈出安乐侯府。
“风涟澈,这里交给你,明日此时,孤要结果!”
风涟澈面沉如水,没有半点表情,“是……”
整个侯府,一时间哀嚎之声一片。
凤杀指挥使审案,有多少人都是还没动刑,就什么都招了。
沈相思和沈胭脂也懵了,瘫在地上抱头痛哭。
明明盘算得好好地一段套路,怎么到头来成了催命符?
她们来不夜京是求荣华富贵的,不是来陪着那个八十多岁的老不死去死的!
这时,一袭青衣,站在两人面前。
余青檀微笑,温声道:“两位沈小姐,起来吧,你们是王府的人,在这儿处置了不合适。”
处置!
姐妹俩的脑子,轰地炸开了。
——
很快,就有大批凤杀将安乐侯府团团围住,门前街上新铺的鲜红地毯,如今被无情踏满了铁靴脚印。
沈绰陪坐在王撵中,默不作声,眉眼低垂,目光偶尔落在白凤宸手中的那只匣子上,有些哀伤。
“孤刚才吓着你了?”白凤宸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没有。”她还盯着匣子。
他就给她递了过去,“这本就是你沈家的长生丹,你若想要,拿去便是。”
沈绰指尖动了动,犹豫了一下,小心接过匣子。
白凤宸发觉她的手,触到匣子时,轻轻一颤,仿佛是在拿着谁的命。
匣子里,一颗殷红的丹,如经年干涸的血。
沈绰颓然将它放在膝头,只是痴痴地望着,许久,一动不动。
白凤宸也就静静看着,不愿打扰。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沈绰,在她周遭,仿佛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悲伤,在默默流淌。
良久之后,沈绰才抬头,“主上,您精通医术药理,能否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验一验,这长生丹,到底是用什么炼成的。”
“呃……”白凤宸眸光动了动,“好……”
沈绰就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将装丹的匣子,又还回到白凤宸手中。
从安乐侯府回摄政王府的路,似乎特别长。
沈绰耳中,沈胭脂和沈相思那日在角亭的话,如魔音绕耳,挥之不去。
“温氏那个贱人的血,是真的管用呀!”
“那她女儿的血……难怪姑姑一直留着她!”
她放在膝头的手,狠狠攥紧。
本已经闭目养神的白凤宸,被她身上越来越浓烈的杀意惊动,睁开眼。
她小小年纪,十四年干净的如一张白纸,可身上的暴戾嗜杀之气,为何如此深重?
“裳儿,王法无情。就算是手握生杀予夺大权之人,拿人性命也要有理有据,不可落下错处,而手起刀落之后,更是没有后悔的余地。”
“嗯。”沈绰闷闷应付了一声,低垂的眼帘,挡住了幽深浓黑的双瞳。
如此似曾相识的说教!
与师父当年如出一辙!
墨重雪管着她,是因为他在意她,关心她,疼她,将她放在心上的。
她也愿意给他管着。
可白凤宸管着她,算是什么……
他管得了她吗?
一阵桀骜不驯,沈绰挑衅般地抬头。结果,正撞上白凤宸的目光。
不怒自威,不可违抗。
她立刻又把头低了下去。
好吧,管得了……


第66章
杀伐无算之人的温柔
王撵终于在府门前落定,沈绰随在白凤宸身后出去。
可刚撵子里一露头,就听见有小丫头欢天喜地地嚷嚷,“小姐!我在这儿!小姐——”
小薰在大门口,使劲儿朝她挥手,飞奔过来。
“小薰?”沈绰跳下撵子,迎上去将人抱住,转了个圈儿,“小薰,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主上派人接来的。”余青檀笑呵呵上前,两手揣在袖中,“天妩姑娘是将来要陪着主上长住在镛台的人,身边岂能没人伺候。但是主上又担心旁人再机灵,再懂事,也不及小薰与姑娘贴心,于是就专门派人,大老远地把小薰从南诏给接来了。”
沈绰:“……”
长住镛台!
呵,想太多了……
结果,白凤宸果然想得很多。
原来他早就命人将镛台东面的一处位置最好的厢房给腾了出来,精心打点成女儿家闺房的模样,给了沈绰住。
小薰是没见过自家小姐前几天过得是如何水深火热,如何在摄政王的床上连滚带爬、死去活来。
只见现在的小姐,才来不夜京一个月,就得了如此殊宠,心中开心得不得了,带着人忙前忙后地收拾布置。
原本闲置的屋子,如今彻底换成了软侬的色调,挂了幔帐,立了碧纱橱,设了妆镜,摆了屏风,养了鲜花,最深处,则是沈绰一直心心念念的,她娘亲留下来的那张黄花梨的千工拔步床。
余青檀陪着道:“主上说了,一切尽量按照天妩姑娘原来在南诏的闺房格局布置,若是姑娘还有什么需要,也都尽管开口,没什么是主上办不到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两个字,“原话儿!”
沈绰痴痴望着拔步床,喉间如有一块大石头堵着,“替我谢谢主上。”
“嘿,主上才不要我一个老爷们的谢谢。”余青檀笑呵呵,“他现在忙着,等回头过来了,您亲自谢他,想怎么谢都行。这儿要是没什么事,在下就回去前面去复命了。”
等余青檀走了,小薰又张罗了一会儿,等一切收拾妥当,又将下人都打发了,才乐颠颠来到床边,小脸兴奋地红扑扑的。
“小姐,都收拾好了,跟咱们在家里一模一样。主上对您可真好!”她实心实意地替小姐开心。
沈绰轻抚这么多年被养得油润的木床,“小薰,你大我两岁,我娘的事,你可还记得什么?”
“记得啊!夫人是个大好人,对我们下人可好了!”她想了想,又有些黯然,“可惜走得太早,又太匆忙,说是得了不得了的大病,不能停尸,也没办丧事,当晚就匆匆下葬了。”
“知道了……”
沈绰的睫毛,沉沉忽闪了一下,如此直到天黑,也只是坐在床边,额角抵着床柱,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那一身的森寒,仿佛能将身边的一切全都冻成灰。
当年对娘亲残存的记忆,如今一点点拼凑起来,才发觉,娘一直委曲求全,其实为的只是护着她这个女儿。
一个弱质女流,手无缚鸡之力,想要依附沈无涯,求得一席之地,让母女俩活下去,大概唯有用自己的血来换!
血!
沈绰的手,骨节攥得发白。
房门,被轻轻推开。
该是白凤宸来了。
听见小薰小声儿说,“主上,我们小姐不知道怎么了,不吃不喝,就一直发呆,我……我也不敢打扰。”
之后,门又轻轻关了。
小薰去外面候着,白凤宸轻轻挑开锦帐,站到她面前。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等了一会儿。之后,轻轻一叹,似是有些事无从开口。
“谢谢你把床还我,可是我现在没心思哄你玩。”
沈绰也不看他,只抱着床柱,依偎在上面,如小时候抱着娘亲。
“长生丹,孤验过了。”
“如何?”沈绰没想到这件事,他办得这么快,猛地起头,一双原本乌溜溜的明艳杏眼,不知何时已爬上了血丝。
“除了人参、鹿茸等等十全大补之类的东西外,还有两样。”
白凤宸的话,没说完,他不确定她到底要不要听。
“你说。”沈绰做好了准备。
“其一,人血。”
“呃……”沈绰喉间剧烈抽搐了一下,“那其二呢?”
“其二……”白凤宸还是犹豫了一下,“人骨……”
“呃……”沈绰只听见自己的牙根,不受控制地打颤。
人血,谁的血?
人骨,谁的骨?
她娘呢?
她娘去哪儿了?
她死死抱着那根床柱,如同水中即将溺毙的人,垂死挣扎,却倔强地一声不吭。
“裳儿……”
白凤宸不知为何,被她哭得心尖如被人拧了一下,只好伸手轻轻将人拉过来。
没防备,她突然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拦腰将他抱住。
呜呜……
沈绰埋头失声痛哭,哭得无力,哭得肝肠寸断。
白凤宸即便不知那血是谁的,那骨是谁的,却也知她此刻无助和心碎欲绝。
手掌在半空停了一下,之后,轻轻落在她头顶,抚了抚。
“你若是有什么话无处说,可以说与孤听。有什么事,若是没人能帮你,或许孤可以试试。”
沈绰也不说话,就是哭。
撒了泼的哭。
他就只好立在床边,垂着眼眸,给她抱着,静静陪着,任由她眼泪湿了前襟,又被她将后腰的衣带抓了个稀烂。
锦帐之下,光影暗沉,压抑的呜咽声中,全是杀伐无算之人,从来无人得见的温柔。
沈绰揪着白凤宸的袍子,哭了许久,脸紧紧贴在他腰间,不知是依赖,还是安全感,还是温暖或者什么别的癖好,居然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白凤宸仰天无奈,此时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第67章
本座是尊凶神
沈绰再醒来时,已经是深夜。
白凤宸最大的本事就是用任何姿势都能把她哄睡!
小薰趴在床边睡着,见她醒了,慌忙揉了揉眼睛起来,“小姐,肚子饿吗?主上特意吩咐了小厨房给您煮了宵夜,还亲自开了安神汤的方子。”
她喜滋滋扶沈绰起来,“主上对您可真好,奴婢开心!”
“他呢?”沈绰往屋里看了一眼,没见白凤宸。
“听说是小皇帝不听话,闹得凶,连夜进宫去了。”
哦,那就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咯?
沈绰起身下床,“我饿了,去拿吃的来。”
“哎。”小薰转身去了小厨房。
她前脚刚走,沈绰后脚也未披衣,直接爬上桌子,从窗子翻了出去,直奔大园子。
大园子所在的偏院与王府之间,有一处方便往来的侧门,一向都是有人把守,里面的人不能随便过来,府中的人,没有王命,也不可以随便进去打扰。
沈绰站在门前,异常平静,“主上不悦,让我回园子去。”
看门的两个侍卫相互看了一眼。
这丫头好像被轰出来好几次了,以往每次都有余大人送走,这回倒是第一次自己被赶出来。
不过看她连件外穿的棉衣都没披,寒冷冬夜,瑟瑟发抖,也是可怜,便放开了路,将人让了过去。
沈绰进了园子,直奔沈相思和沈胭脂的住处。
她们果然已经被软禁,门口是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守着,大半夜的,正靠着墙打盹。
“主上命我来提人。”沈绰面不改色,心不跳。
婆子被吵醒,看了她一眼,“令牌呢?”
“主上夜里兴起,急着要人,看什么令牌?”
“呃……”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婆子终究只是看门小鬼,遇到凶神,一眼就怂了。
沈绰踢门,长驱直入,进屋站定,在已经缩成一团,睡在一起的两姐妹中稍加挑选。之后,揪了沈胭脂的头发,就往外拖!
沈胭脂已经哭了一晚上,刚刚睡着,又被头皮一阵剧痛惊醒,嗷嗷叫着被拖下床,还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挣扎着两脚乱蹬。
沈相思也醒了,见是沈绰,扑上来救妹妹,“沈绰!你疯了!快来人啊!”
沈绰唰地拔了簪子,嗤地一声扎进沈胭脂肩头,扎的她一阵阵嗷嗷惨叫。
“主上命我夜审,你若添乱,连你一起审!”
她回头吼那门口惊呆了的两个婆子,“还愣着干什么,过来把人拉开!”
“哦……”
婆子们平日里看管的,都是娇滴滴的公主小姐,哪里见过女人这么凶的。
如今又被搬出白凤宸压着,一时之间懵了,沈绰说什么,就是什么。
于是,沈相思被牢牢按在地上,堵了嘴,眼看着妹妹被那煞星一样的人揪着头发,一路惨叫着拖了出去!
“沈绰——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啊!”沈胭脂被一路拖行,头发不知掉了多少,任凭如何挣扎,如何想抓住沿途的东西,都是徒劳。
沈绰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大劲儿,竟将这个比她还高的女人给拖到了镜湖边儿上!
此时的镜湖,外围早就冻成了厚厚的冰,但是中央的水深处,因有活水涌入,尚能行船。
沈绰一脚踩在冰上,也不停留,揪着沈胭脂便向湖中央走去!
“沈绰!你疯了啊!你想死我不跟你一起死!”
沈胭脂拼命挣扎,可奈何沈绰一句话也不说,只拖着她往前走。
湖上冰薄,所经之处,时时传来冰裂声。
大园子里的人,几乎全都被吵醒,却只能围在湖边看热闹,谁都不敢下去,生怕一个不小心,热闹没看清楚,倒先成了水鬼!
直到脚下的冰,已经薄到再也不能向前。
沈绰向前一脚踹开冰层,露出彻骨的湖水。之后,拎了沈胭脂的头发,二话不说,直接将那颗脑袋塞进冰湖之中!
咕噜噜……


第68章
沈天妩,你个作精
沈胭脂拼命挣扎,却被人从后面掐住脖子,死死按住!
“十,九,八……二,一!”
沈绰哗地将人从水中揪出来,不顾她嗷嗷地一面大口喘气,一面惨叫,直接掐了下颌,“我现在问话,你要老老实实回答!若是有半句迟疑,下次,就是十五个数!”
“你要……要干……干什么?你……你……你到底要怎样!”
沈胭脂一张脸已经被冰水冻得紫青,上下牙不住地打颤。
“我娘是怎么死的,说!”
“病……病死的……”
咕噜噜……
沈胭脂话音未落,又被一头按了下去!
十五个数后,被哗地拽上来,“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沈胭脂一阵剧烈咳嗽,上气不接下气,“我……我不知道啊……”
再按!
“不要——我说——”
沈绰的手,在她的脸再次贴到冰冷的水面时,停住了。
“说!”
沈胭脂觉得自己眨眨眼,睫毛都能碰到湖水,“她……她是血竭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