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伺候的人都发觉了林茵茵的异样, 不过她们都以为林茵茵是因为生病了而已, 并没有多想, 只有殷熙白发觉了问题,他发现林茵茵不止止是因为中毒的事情,交代晚心好好留意。
晚心也正打算和他商量这些事:“皇上,昨日奴婢听小主说要吃什么奶酪香蕉慕斯,还要吃巧克力,奴婢问过细雨了,细雨说是小主以前非常想吃的一种食物,不过想了很多种办法都没有做出来,就放弃了。”
殷熙白皱眉,这些东西他听都没有听说过。
苏德海小步跑了进来:“皇上,李医女求见。”
林茵茵身上的毒解除之后,就着手准备女子医学堂的事情,李医女也被她派出宫了,约定好她每五日都会回来禀报一下进度,前几次进宫之后,李医女就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但是心里不确定没敢说,今日进宫,也是心里有了把握。
殷熙白一直觉得这个李医女是有秘密的,但是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只要她不做不该做的事情,也没人会去故意刺探她。
李素素带了一位老妇过来:“奴婢给皇上请安。”
殷熙白皱着眉头盯了她半晌:“你是……李医女?”
“正是奴婢。”李郁起身:“一别数年,没想到皇上还记得奴婢。”
殷熙白有些动容:“当日若不是李医女警惕,焉能有朕今日。”
这个李郁是太后还做皇后的时候,专门帮她查看身体的医女,当时尚是太子的殷熙白偶尔会到皇后宫里用膳,李郁发现他的状态不大对,从而查出他的饮食被人动了手脚。
做太子的,每日都会有人请平安脉,而医术精湛的御医没有发现异常,却让一个当时医术浅薄的医女看出来了,只能说那个御医被收买了。
李郁从可以为主子检查身体开始,就一直跟在皇后身边,忠心耿耿,皇后知道有人算计太子之后就让李郁暗中调查,还真把那个真凶揪了出来。
那毒是慢性毒,一两日倒也没什么,时日久了,人就会变得懈怠、痴傻,现在偶尔想起来,太后还会觉得后怕。
妙贵妃的计策失败,怀恨在心,趁着皇后陪着太后出宫礼佛的时候,栽赃李郁与侍卫私通,下令杖毙了。
好在李郁在宫中多年,还是有三五好友的,再则,皇后虽然不在宫中,但是亲信尚在,有他们相助,她到底保住了一条性命,为了避免被妙贵妃发现,她不能等到皇后回来,只能匆匆逃命去了。
算起来,殷熙白已经十几年没见过她,殷熙白是个念旧的人,对于忠心于他的,都不会忘记。
“可恨当年朕太过年幼,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也苦了你了。”
李郁面色淡然:“奴婢很好,陛下切勿自责,离宫之后可以全心研究医术,日子过得倒也自在。”
李素素重新跪下:“陛下恕罪,微臣撒了谎,事实上这位就是奴婢的师父,那银针走穴之术,也是师父教的。”
殷熙白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看着李郁的眼神也变了很多,他太了解李郁的为人了,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再回皇宫的。
“李医女,你……”
李郁点点头:“请容奴婢为小主诊治。”
殷熙白亲自陪着她去了听雨轩,一路上李医女都在好奇,那个能够让皇上位置遣散后宫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奇女子,但是等到了听雨轩的时候,刚好赶上林茵茵在带着宫女烤全羊。
宫女们呼啦啦的跪了一片,林茵茵疑惑的看了看殷熙白,心想原来皇上长这个样子啊,穿越过来之后,她还是头一次看见呢。
看见她迷茫又陌生的眼神,殷熙白心里一凛:“我只不过才离开了不到三个时辰,夫人就把我忘记了?”
“夫人?”林茵茵疑惑地问:“皇上不是应该喊臣妾爱妃吗?”
殷熙白回头看向李郁:“赶紧给她看看。”
李郁告了声罪,上前给林茵茵把脉。
“小主的身体很健康,并无大碍。”
殷熙白急了:“你看她的样子哪里像是无大碍了?”
李郁回答:“皇上有所不知,那鱼离草本就会影响记忆,服用的越多,影响的越大,待到药效完全被排出之后,便会慢慢恢复了,对了,鱼离草便是小主服用的那个解药。”
殷熙白看了一眼晚心,晚心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她并没有失去记忆的征兆,虽然她并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是记性也不算差。
李素素代为解释:“师父,之前晚心姑姑也服用过解药,只不过她毒发的时日尚短,只服用了一次。”
李郁回答:“晚心姑娘服用的量不大,刚好克制了毒素,所以症状也不明显,可能就忘了几件无关痛痒的小事而已,而很快就恢复了,所以并没有察觉,而奴婢听素素说,小主不但服用了很多,而且还用银针走穴在体内引导药性的吸收。”
林茵茵一脸戒备的看着他们:“你们要干嘛?”
殷熙白颇为头疼,这么一会儿就把刚才的事情忘记了,她的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
“李医女,你确定夫人无事?”
“回皇上的话,奴婢确定。”李郁看起来并不怎么担心:“几年前奴婢曾医治过一位中此毒之人,对其症状极为了解,陛下且放心便是了。”
殷熙白犹豫了一下:“那……”
李郁知道他心里的担忧:“陛下放心,奴婢会暂且留在御医院,直到小主痊愈。”
殷熙白点点头:“也好,那就劳烦李医女了。”
李郁连忙跪下:“奴婢惶恐,奴婢怎当得劳烦二字。”
殷熙白连忙把人扶起来:“李医女无须惊慌,你是离宫太久了,现在的医女与以前不一样了,喜答应在宫外开了女医学堂,以后医女在御医院的地位与御医一样,医女亦可称臣。”
李郁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小主当真贤德。”
林茵茵眨眨眼睛:“等等,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们说的那个小主是我吗?”
殷熙白叹了口气:“夫人莫要再多想,好生休息吧。”
林茵茵躺在床上看着屋顶,自己怎么到这里了?这些人是谁啊,她怎么一个都不认识啊。
伺候的几天里,林茵茵健忘的症状愈演愈烈,她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用膳的时候,拿起筷子就忘记了自己要吃饭了,记性比鱼都差,现在身边每时每刻都要跟着人,生怕一个不小心她连自己都丢了。
听雨轩和养心殿的宫人们简直为她操碎了心,殷熙白也是每日都紧锁着眉头,一日愁过一日,唯独李郁非常淡定。
按照李郁的话来说,物极必反,林茵茵的情况现在已经差到不能再查了,已经没有什么还能再忘的了,所以之后就该好转了。
她分析的没错,熬过了最惨的那半个月之后,林茵茵的状态终于开始好转,记忆开始慢慢恢复,起码不会出现把自己走丢的事件了。
殷熙白高兴了没几天,就又开始郁闷了,因为林茵茵每一天都会想起一些事情来,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是按照时间顺序想起来的,截止到现在,她想起来了的都是一些不大好的事情。
当然了,这个不大好特指的是殷熙白,就比如说他喜爱清瘦柔弱的女子,再比如,他宠爱莲贵妃,再再比如说,他克扣听雨轩的月例。
殷熙白每一日看到刚刚醒过来的林茵茵,面对着的都是她怒气冲冲的小脸儿。
林茵茵心里气啊,特别的气,但是她还不敢发作,毕竟对方是皇上,会砍人家脑袋的皇上,不过她很快就不怕了,因为她想起来她会阵法,于是在某一日下朝之后,殷熙白发现他又找不到听雨轩的大门了。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到底哪个是真爱
殷熙白感觉自己大概是历朝历代最凄惨的皇上, 连自己妃子的房间都进不去。
其实他已经打算立林茵茵为后了,虽然做答应也是后宫中的唯一,但是总要考虑一下史书的问题, 而且他不能特意昭告天下和百姓们解释一番,直接立后是最省事儿的, 可是封后大典只余不足两个月,他现在连人都见不着。
苏德海忍笑道:“皇上且放宽心,待到喜小主恢复全部记忆,自然会放皇上进去。”
殷熙白可不这么乐观, 谁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全部的记忆, 最重要的是时间不多了, 也不知道封后大典的时候她想起了多少, 万一到时候人家不肯当皇后可如何是好。
晚心早早的就将封后大典的步骤都教会了林茵茵,只不过她都忘光了,所以现在晚心和晚词都肩负着重任, 务必在封后大典之前,让她全部重新学会,毕竟到时候会有百官参拜, 还有游行祭天, 那么多的人看着, 总不能让她什么都不会做。
林茵茵现在自我感觉良好:“我感觉我全背下来了。”
晚心随意问了一句:“百官朝拜的时候主子该如何做。”
林茵茵相当自信的开口:“当然是、是、是……好吧我忘了。”
晚心和晚词对视一眼,这可如何是好啊。
两个人加班加点的白天教晚上教,想着在封后大典之前, 死记硬背也得记住一些, 结果林茵茵记住倒是记住了, 但是忘的比记的还快。
二人心中绝望, 封后大典要准备的事情非常繁琐, 吉时也是精挑细选,所以根本不能改期,无奈之下,只得想着在大典上,二人不离身,小心提点着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事情。
大典当日,听雨轩一团乱,不过外面是看不出来的,细雨担心的小脸儿一直皱成包子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原本大家都以为林茵茵肯定会出错,谁知道她完美的无可挑剔。
回去之后,细雨叽叽喳喳的不停地问,林茵茵这才告诉他们,从走出听雨轩那一刻,她的记忆就突然恢复了,不多不少,刚好记起了之前晚心教给她的那些东西。
细雨松了一口气:“可吓死奴婢了,好惊险哦。”
“怕什么。”林茵茵觉得也没什么,反正就算她出错了,也没人能把她怎么样。
细雨回答:“当然怕啊,我们都要怕死了,万一您在大典上出了什么丑,那可如何是好。”
“不至于,你家小主不可能那么蠢。”林茵茵舒舒服服的靠在塌上:“可累死我了。”
封后大典繁琐又辛苦,林茵茵是累的腿都不想动一下,一想到三日后还要祭天,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皇后可真不是人能当的!”
德妃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她这句话,顿时哭笑不得:“别的费尽心思想要抢的位置,妹妹却如此嫌弃,这若是被其他人听了去,可不是要以为妹妹在说大话了。”
“月姐姐!”林茵茵连忙给她挪出了一块地方:“快过来坐。”
德妃笑道:“难得啊,今日没把我忘了。”
“姐姐哪里的话,我的记性已经很好了。”林茵茵有些小得意的炫耀:“现在都能记住三日前的事情了。”
德妃有些心疼,能记住三日的事情就能让她这么高兴:“可苦了妹妹了。”
林茵茵抱怨:“这都不算什么,这封后大典才是真的苦,当皇后好麻烦。”
“封后大典分为两种,其中第一种是大多数皇后用过的,而另外一种是比较特殊的,我朝以前只举行过一次,代表着皇上对皇后非常重视,步骤嘛,自然也就繁琐多了。”
林茵茵苦着脸说:“我到宁愿不那么被重视,普普通通的封后大典也挺好了。”
德妃如何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你可别想讨巧,普通的封后大典也只是没有那么繁琐而已,并不是简单的连流程都没有的那种。”
林茵茵叹了口气:“当皇后好难啊,我就当个不起眼的小小的答应不好吗?”
“妹妹不想做皇上的正妻?”德妃了解她怕麻烦的性子,但是也奇怪,她居然会淡定到这个地步。
在林茵茵心里,这些并不重要,要是殷熙白专心,那她要个什么封号都无所谓,若是殷熙白不专心,那什么封号她就更无所谓了。
“姐姐身体近来调养的如何?”
德妃的脸色有些羞红:“已然好了很多,陛下说,下个月便让我和大将军赐婚。”
林茵茵很惊讶:“这是为何?”
德妃愣了一下:“妹妹何故这样问?”
林茵茵皱起眉头有些困惑的样子:“我记得姐姐似乎是有心上人的,皇上怎的如此不通情理?”
德妃:“……”
她试探着问:“妹妹的记忆尚未恢复?”
“恢复了啊。”林茵茵一脸无辜的说:“我都记起来姐姐讲的那年少时光了,放心,我一定劝皇上成全姐姐和我大哥。”
一向温婉的德妃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我和你大哥?”
林茵茵点点头:“姐姐放心,在皇上允许之前,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德妃深呼吸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细雨:“妹妹的身体不是已经在好转了吗?这是何故?”
细雨迷茫的摇摇头:“回娘娘的话,奴婢也不知,方才主子还好好的。”
“好什么好,赶紧请李医女过来!”德妃担心林茵茵的记忆再错乱下去,就该把她和皇上拉郎配了。
殷熙白知道消息的时候也赶了过来,李郁正在帮林茵茵检查,他没说话,站在一边跟德妃对眼色。
德妃看向他的眼神非常同情,显然,在他赶过来的这段时间里,林茵茵又说了什么惊人之言,而且十有八.九和他有关。
殷熙白犹豫了一下问:“她又说了什么?”
“她说她可以退出,成全皇上和、和苏公公。”德妃实在忍不住了,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殷熙白分明看到她在偷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李医女,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郁忍笑道:“主子这是快恢复了。”
殷熙白指着神游天外的林茵茵:“你跟朕说这是快恢复了?恢复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