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今天火葬场了吗-第79章
迅速演变自行车
3 年前
迅速演变自行车
3 年前
“可父皇,阿姐能够如何报复呢?孝在前,礼在后,阿姐能够想出来的唯一办法,便是用自己的身死,去惩罚...父皇。哈哈哈哈多可笑啊,父皇,你让阿姐最后只能用死去反抗。”
她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在恍若临近高|潮那一刻,戛然而止——
她望着皇帝,语气中满是嘲讽。
“阿姐死的,比枝枝还早。枝枝这颗父皇花费了十多年养成的棋子,最终没了用途。父皇,可笑吗?”
她的手微微发颤。
父皇此时眸色复杂地望着她,那眼眸恍若一片月光下的湖。
其间波涛汹涌,万千意念交融毁灭。
万念俱灰却又存有一线生机的矛盾的悲伤,在阴冷的月光之中沉默地透出来。
她想让父皇更崩坏些,缓缓开口,加上筹码。
轻启唇:“两世,两世,父皇,上一世你没做到的事情,这一世,父皇也做不到了。你看看去,这是什么?”
她轻飘飘从怀中拿出那枚她从阿姐那“讨来”的主令牌,浅笑着,摊开手。
“父皇知道枝枝什么时候拿到的吗?”
皇帝痛苦地闭上眼,想要回避。事已至此,他心中哪里还有半分不懂。
“第二次去淮安之前,枝枝便拿到了...过程也很简单,枝枝用吾玉威胁阿姐,然后...”
“映枝...”
皇帝终于开口了,这一瞬间,她直直停了下来。
为了控制住自己,她的手已经被自己掐的没有知觉了。
但当她看见父皇此时面上前所未有的狼狈神情,哑着嗓子,面上没一根发丝都在诉说着失败时...
她又狠狠地掐了下去。
掌心的伤口猛地被加深,血肉与尖锐的指甲狠狠相拥,恍若一场针锋相对的欢喜。
皇帝声音哑的像枯木,透着苍老和颓败。
“映枝,别说了...”
就在她嗤笑一声,以为父皇禁受不住她话语的威力之时——
“映枝,父皇知道,你是为了救人...”
她有片刻愣住,指甲从血肉中拔出,出口欲否认——
“映枝,心慈手软,是大忌。”
她有些愣,父皇的反应,为何...是如此?
这片刻的呆愣似乎给了皇帝机会。
房间内的香逐渐散去,皇帝的手指慢慢能够动弹。他尽力想要抬起双臂,去摸一摸枝枝的头,却在他费力举起之际——
楚映枝下意识后退,冷冷看着他。
刚刚的呆愣也没了踪迹,嗤笑一声:“我楚映枝,连父皇都敢囚,心慈手软?”
她拾起瓷片,冷着脸,手狠狠地攥紧。
皇帝的手无力垂下,那柄钝刀,又缓缓在他心上,一下又一下地割。
割得很慢,很久都不致死。
就是,太慢了。
还不如...死。
他不畏疼,但在枝枝下意识躲开他的那一刻,他却有些受不住了。
十年,十年,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什么东西,伪装了十年,还不透着一点真呢?
这世间有这般东西吗?
在这一刻,皇帝终于意识到。
没有,没有的。
这世间的人,惯会骗人。
这十年,他骗过了自己。
伪装出来的父爱,伪装出来的关心,伪装出来的宠爱。
可是十年,十年啊!
十年,曾经的伪装,早已经,成真了。
如若心中真的无情,他堂堂一代帝王,如何会...如何会细致到一个小公主的衣食住行,细致到每日的心情,细致到漫长的一生。
他的枝枝,这段日子,该受了多少苦。
而这些苦,都是他亲自带给枝枝的。
皇帝痛苦地垂上眸,想要将那些奇怪的情绪都压回去。
片刻后,在枝枝冷漠的眸光中,他沉声说道。
“映枝,你要记住,任何时候,心慈手软,都是大忌。”
皇帝冷着眸,颤抖收回最后一丝外放的情绪。既然事情已成定局,他便该用他最后的时间,给他的映枝上一课。
何为,任何时候,都不该,心慈手软。
他会,亲自为她示范。
窗外飘着细雨,却陡然从窗沿处泄出一抹淡淡的清冷光辉。
是...月光。
皇帝轻声咳嗽了一声,楚映枝陡然转过身——
“映枝,昨天晚上的月亮,圆吗?”
作者有话要说:
122、世子火葬场了
窗只是被微微支起, 故而窗沿只有小小的一条缝,看起来,是只能伸出一只手的大小。从那小小的缝隙中, 透进来些许如雾的月光。
楚映枝柔着眼看着。
月, 总让她想起谢嗣初。
清冷的光华, 在暖黄的烛光中逐渐消失, 皇帝那一句话也传到了她耳中。
“映枝,昨天晚上的月亮,圆吗?”
她几乎是不加掩饰地即刻蹙眉。
无端问起昨夜的月,父皇这是话中有话。她原该习惯父皇如此模样,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有些慌。
她安排好了一切,父皇踏入这间屋子之后, 她没有再失败的可能。那,那为什么,父皇会...
还未等她想出答案, 她便听见了父皇喑哑的嗓音。
如被雨水透湿的木,喑哑中带着令人窒息的沉闷,一下又一下, 刮着满是泥诟的废井壁。
她有些控制不住想捂住耳朵,但她的手抬了又放,寂静之中瓷片陡然落地——
“映枝,边疆那边,昨夜也是这样一轮月。”
她望着窗便那被撑起的缝,面上有一瞬间的茫然。
她不知道父皇在说什么, 边疆,边疆, 月。
可是,芸芸众生,不都是观着一轮月?
父皇所言,滑稽!
她不要再听了。
心中这边想,她想捂住的耳朵捂不上,她想转过去的身子转不过去,她愣愣在原地,垂下了眸,许久之后才开口。
“父皇,这便是你最后的筹码了吗?”
“...”
楚映枝背对着皇帝,也就没看见,皇帝眸中一闪而过的疼惜和悲伤。
那种,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她的悲伤。
“真无趣...拿出来吧,父皇,让我看看,你最后的筹码,究竟是什么?”
“...”
皇帝依旧一言不发,他顺着枝枝的目光,看向了那扇窗。
其实什么都看不见。
沉默,还是沉默。
楚映枝只觉得心中有一团火在烧,她焦急自己到底忘却了什么。
她不信,她谋划这么久的计划,哪里还会有致命的漏洞。
但是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并不是为这个计划而焦急。
那是为什么呢?这种将心快要灼透的感觉,她只在一个人的身上体验过。
极致的欢喜与伤悲,她此生,都只予了一人。
此时此刻,她是不愿意想起那人的。
为什么,她不是因为计划的漏洞呢?
她...多希望是啊。
沉默,依旧沉默。
对于上位者而言,心慈手软,是大忌。
皇帝眼眸中带了丝柔情。
帝王的柔情,裹着丝丝缕缕缠绕的线,从暗处钻入骨髓。
枝枝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她便再没有后悔的余地。
她既然已经踏出了第一步,就必须要坐到最高的那个位置上——取代他。
取代他,成为这个国家的皇。
皇帝垂下眸,就让他来教导枝枝成皇的第一课。
成皇者,决不,心慈手软。
沉默,皇帝张口,刺破了长久的沉默。
“不,映枝,朕没有筹码了。”
楚映枝脑中崩得紧绷的一根弦——
“砰。”
断裂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听见了那声凄绝的断裂声。
她不受控制地转过身子,低沉着气压,低着头,垂下眸。
轻声道。
“父皇,告诉我,你有。”
你有筹码。
任何筹码都可以。
只要,只有,与谢嗣初无关。
只要,与谢嗣初无关。
只要,不是他。
皇帝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枝枝抬起头之际,沉默又郑重地摇了摇头。
他开口。
“不,映枝,朕没有。”
“朕,没有任何筹码。”
“映枝,昨天晚上的月亮,圆吗?”
他又是问起了这句话。
楚映枝握紧拳头,冲到皇帝面前,有些失态地拽住了皇帝的衣领。
“父皇,告诉我!”
皇帝满意枝枝的聪慧,事情已成定局,他本就不准备隐瞒。
他言简意赅:“映枝,来不及了。”
楚映枝死死盯着他,一双眼从边沿遍布血丝,泛着病态的红,眸中满是威胁。
她可不是阿姐,孝和礼,她是可以不顾的。
皇帝顿了一下,随即更详细地“解释”。
“映枝,那是昨夜发生的事情,今夜,已经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这四个字在她脑中转了很久,但是她恍若大脑宕机般,理解不了这四个字的意思。
“...”
沉默,更是沉默。
楚映枝脑中那根弦断裂得彻底,她的每个动作都在透着害怕和焦急。
但她还是本能地继续问:“什么...来不及了?”
她直接将人摔到地上,脚狠狠地踩上去,将皇帝直接踩定住。
她贯不会如此粗鲁和暴力,她喜好攻心,拳打脚踢之事情,她向来鄙夷。
但她此刻顾不了了:“说,什么来不及了?”
皇帝被踹倒在地,几下子就吐出一口血:“咳,咳,映枝,成皇者...咳,不能有软肋...”
她又是一脚,语气逐渐发狠起来:“说!”
她冷着眸,像被冰封千里的荒原。
“说,来不及什么,谁...谁来不及?”
皇帝边咳边张口,猛地吐出一口血时,两个人都冷静了些。
他沉默着眸,不再藏着掖着:“自然是,谢嗣初。”
说着皇帝笑了起来:“谢嗣初死了,咳,映枝,你成皇路上最后一个阻碍,没了。”
没了?
楚映枝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忍住心中的暴|虐,她颤着身子,像是不能分辨出自己刚刚听见了什么。
“十三,十三,十三...”
十三从屋檐上跳落,还以为皇帝出了意外,却看见满脸茫然的公主。
他的袖子被她狠狠抓住:“十三,去,去给我查谢嗣初,去。”
“去!”
“边疆,他在,他可能在边疆,去派人,去给我找!”
“快去!”
边疆路途遥远,即便即刻启程,也需要七日左右。此时他们的人,保险起见,应该尽量固守在京城周边。
十三蹙眉,看着地上的皇帝,罕见的想要开口劝诫:“公主...”
楚映枝此时哪里容得人这般,直接一个茶盏扔过去。
她声音是一种夹杂着怒气的冷意。
“十三,你是在逾矩吗?”
“滚!”
十三握紧拳头,银面下蹙起眉头,公主此时的状态不对,如今离开,他心中是不愿的,但是服从是暗卫的天职,明面上,他决不能反抗。
“...是。”
随着“砰”的一声,外面传来了轻声的敲门声。
“公主,可要老奴进来?”
皇帝咽了咽喉间的血,腥而热的血划过喉壁。
是安山。
但他此时没有多少怒气,成王败寇,是他自己疏忽了。
他抬眼,身体缓缓恢复了知觉,他颤抖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依靠在椅壁上。
他复杂着一双眸,看着对面失态的枝枝。
安山依旧在轻声敲着门,询问着。
良久后,一声“不用”传回了门外,门外开始安静下来。
楚映枝尽力敛去眸中的怒与忧,颤抖着手,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森寒的光冲破暖黄的烛光,直直横到皇帝的脸上,她转过匕首的方向,前进一步,直接用刀抵住了皇帝的脖颈。
她声音很冷,眼眸中的怒气也开始化作森寒。
“说清楚。”
红色的血丝开始透着匕首,皇帝咽下疼痛,抬眸望向枝枝。
他依旧在沉默。
这个时候,楚映枝最接受不了的,沉默。
那刀匕几乎下一刻就要刺穿皇帝的脖颈,楚映枝狭长着眼,怒火从冷淡的眉眼中透出来。
“说!”
皇帝终于开了口。
却没有说谢嗣初的情况,只是面上浮现过一丝诧异,轻声道了一句:“原来如此。”
皇帝望向眼前盛怒的枝枝,他像是意识不到自己的险境,或者说,这一刻,他已经不再在意。
面对枝枝一次又一次的威胁,那冰凉的匕首正篡夺着他的生命,他却还是格外地冷静。
他是大楚的帝王,年少时兵戈铁马,征战天下,中年时大权在握,玩弄权术。
当意识到险境已不可破,又意识到枝枝过人之谋划,他便已经放弃了挣脱。
他不需要挣脱。
他看见枝枝颤着眸,拼命保持着冷静,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终于在匕首插入他喉腔之际,缓缓开口。
“映枝,你知道凰谷吗?”
楚映枝握紧手中的匕首,手颤着,声音冷透:“父皇,不要拖延时间,你知道我,没有耐心。谢嗣初,现在在哪?”
她甚至都已经不再克制面上表现的在意,她染红的眸,恍若下一刻,便会滴下一珠珠血泪。
皇帝叹了口气,闭上了双眼。
他像是在宣告结局,就像枝枝适才宣告前世所有人的结局一般。
他的声音喑哑沉闷,开口那一刹那,恍若凝固了周遭的烛光。
“凰谷数百人,倾巢出动,追杀谢嗣初,已于昨夜...斩杀。”
一时间,房间内变得很静。
楚映枝握着匕首的手陡然松开,匕首直直插入雪白的地毯之中,孤零零地立在那。
楚映枝后退一步,眼眸颤动,身子踉跄。
那片火又在她心中燃了起来,这一次,比哪一次都燃得厉害,她感觉自己要被融化在这火中了。
变成一具白骨,变成一摊灰,变成风中的尘埃。
灼烧感让她浑身没有力气。
烛光陡然变暗。
不!
她不相信!
谢嗣初是什么人,怎么会,怎么会,死在凰谷的暗杀之下。
她不信。
她上前一步,也不在管顾是否要冷静:“不,父皇,我不相信,你说谎。若,若是谢嗣初如此容易被凰谷的人...暗杀,那当初,父皇便不会如此忌惮。”
“对,父皇,只要你现在告诉我,谢嗣初没事。他就是你最后的底牌,最后的筹码,我和,我和你换。”
她拉住皇帝的手,语气像是冷静了下来,可若是熟悉的人,便知道她眸中那种晃动的冷静,已经到了疯狂的边缘。
她快要炸开,如今只能堪堪维持着表层的冷静。
皇帝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断她。
“父皇,你说,你说啊!你想要什么?你告诉枝枝,你想要什么?让阿姐登上皇位...”
“枝枝,枝枝给你...”
皇帝面色不郁,几乎是吼了一声。
“映枝!”
楚映枝拉住他龙袖的手缓缓放下,像是慢动作一般抬起了头。
皇帝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怒气。
“楚映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换,你怎么换?你用什么换?用你这条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