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国说评书-第107章
爱听歌时光
1 年前


“东家。”
“嗯?”
犹豫片刻后姚珞还是没有把祢衡的事情给说出来,只是微微扬起一个笑脸,表情里多了点揶揄:“您也不用担,刘备他过不去的。”
刘备被卡在了平原国,尤其是现在公孙瓒还在和袁绍几乎天天在撕着打来打去,他想跑都没法跑。要知道他可是被姚珞好声劝着“不要与残暴之人为伍”,却因为“同窗情谊”必须要跟着公孙瓒的重情义之人。
这样一个重情义的人,怎么可以弃同窗于不顾,反而去接手陶谦的徐州呢?
既然刘备这儿赶不过来,等着接徐州的人大把大把多得是,陶谦你还想让谁来拿这个徐州?
现在连彭城都在兖州手里,就算再来一个州牧,徐州也迟早就是曹操的。更不用说他现在手下还有放出叛逃谣言却真没叛、仿佛真的转性跟他干活的吕布,临朐也在他手中,真要打起来只要沿沂水一路而下,彭城再攻往下邳,南北夹击着简直不能更方便。
兖州与徐州陷入了诡异而平静的对峙之中,袁绍和公孙瓒因为天时暂时放弃对打,转头去胖揍想要来浑水摸鱼的匈奴。在这段时间里姚珞时不时去援营走动让华佗帮自己检查看看,但最主要的还是去看祢衡戒五石散的成效如何。
并不是每次去祢衡都是清醒的,只不过现在华佗断定祢衡清醒的时间已经越来越长。看着眼前这个青年原本有些蜡黄发青的脸色逐渐开始好转,姚珞慢吞吞隔着一段距离坐在被宽布条绑好的他面前,抬起眼睛看着他是表情平静。
“熹平二年,端午。”
“嚯,你也是?”
祢衡仿佛是明白儿什么,笑眯眯地看向眼前已经显怀了的姑娘,表情却温柔了许多:“看来他确实干了点好事。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发现的?”
怎么发现的啊,因为后世有很多推测,再加上一些巧合,以及各种各样的梳理。
“有人说过一句话,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一个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这句话倒是有点意思,这个人看得挺透。”
祢衡微微点了点头,想抬手却发现自己的手也被捆了起来,表情里多了点厌烦:“所以呢,你准备怎么做?”
“昔年临淮怀公不承爵而死,无子而国除,要是真叫这个,也太可惜了。”
她可不相信祢衡真的叫“衡”,要知道刘衡作为汉光武帝刘秀与阴丽华的儿子早夭,不管怎么说,祢衡这位刘姓直系,都不可能叫“衡”。
“是你对自己太悲观了些。”
“呵。”
祢衡嗤笑一声,看着眼前与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甚至于可能连时辰都差不多的姑娘声音里多了点无趣:“你能爬出来,还多亏他当时虚又软。”
“这个时日能活下来的人不能说命硬,而是应该说有人爱着他们,想让他们活下去。”
姚珞不是很想就这点与祢衡掰扯,毕竟这个秘密实在是有点大,大到让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祢衡,如果说自己的推测都是真的的话,那么至少在自己所见之中,他的身份确实特殊到让曹操不敢妄动,让刘表害怕,唯独只有杀了持有传国玉玺的孙坚的黄祖敢杀他。
五月初五端阳日,所生子女克双亲。昔年孟尝君都差点为此而死,哪怕是皇帝长子,也一样是不可能在宫中长大,更不可能是长子。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我养孩子你戒/毒,还能做什么?”
姚珞撇了撇嘴,伸手轻轻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大冬天的,要再冷下去都是能冻死人的。这段时间公孙瓒和袁绍都不干架,廪丘这会正好在文考呢。”
“文考啊,也不错。姚英存,要是这个疯病真能好。”
祢衡的眼神逐渐又开始变得迷蒙,他死死抓着自己的椅子,脸上尽可能露出个还算温和的笑:“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也知道你能做什么。”
“所以?”
“若是你能够不死,我也能够不死。”
他的表情愈加扭曲,眼睛里却有着更加决然的光。
如果说生在端午注定要被世道抛弃的话,那么这个世道,不要也罢。
“我会帮你彻底破了那关住人的笼子,再帮你堵住别人的嘴。你知道只要你我都活着就会有那天,所以这件事情,你同意么?”
作者有话要说:  祢衡的身世背景是我私设,小说,小说,这是小说,请勿当真实考据来看
陈宫没猜到那么深,他只是以前被祖父带着见过祢衡,所以这件事情现在暂时只有姚珞知道


第九十五章
你愿意么。
看着眼前的人, 姚珞却轻轻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时看着咯吱咯吱咬着牙齿发出古怪声音的祢衡表情平淡:“不用,不需要。”
“你——”
“在你神志不清醒的时候所许下的承诺, 我一个也不会当真。如果真的想的话, 还请你先熬过这一关。”
戒除五石散需要的除却自身的自控能力与意志力以外,更多的则是需要让祢衡调养自己的身体状态。五石散的毒性虽然不特别强,但是祢衡五岁时就被下了毒破坏了身体根基, 按照华佗的断言他几乎活不过四十岁。
当然也并不是因为他活不长所以姚珞才不想和他合作,而是他现在精神状态确实有些问题,她更希望他能够在清醒的时候考虑,然后再做出决定。
祢衡的事情被她与华佗彻底封死,除却石商石徵以外, 甚至于连曹荣都不知道援营多了这么一个人。而在冬日的这种安宁中,姚珞感觉自己每次去上班都仿佛是在给官场上这群愚蠢的男人科普各种怀孕知识。
只能说她不管做什么都是第一个, 要是别的姑娘被旁边人这么盯着,怕是早就神经衰弱了。
“别驾,别驾您真的没事?”
“我会有什么事。”
姚珞瞥着旁边的毛玠, 声音里带上了点幸灾乐祸:“你也别想了,红昌被我派去临朐了,你手下的县丞自己想办法选。”
“说到临朐,好像伯符与公瑾干得不错啊。”
毛玠倒也没生气, 就是有点可惜这个能打的妹子跑到了两个更能打的身边,他们这群可怜羸弱的文官真心觉得分配不均:“果真是少年英才, 伯符募兵训练得像模像样,公瑾在内政一系更是上手极快。”
“而且听说咱们要来,一群地主直接卷起家当跑了,杀不到几个真遗憾。”
姚珞叹息着摇了摇头, 才懒得管毛玠嘴角抽搐着说些什么“给孩子积德”,整个人愈发理直气壮起来:“什么叫积德?把那群贪官劣绅砍了才叫积德!”
“行行行,但不管怎么说别驾,现在是年末,不能杀生太过啊。”
“呸,年末就是要杀生。肉蛋奶鱼都给我使劲儿造,夫人那儿的养殖场都快爆棚了,每人过年都能去分只鸡。”
提到年末这点,曹操倒是所谓——汉朝传统是有个大年会的,什么州牧刺史郡守都得在大年初一跑去参加大朝会,也需要给皇帝述个职,表现下自己这一年干得怎么样。但是现在问题来了,小皇帝这儿,还能去参加大朝会么?
他们去年就没去,主要是那会儿几家打得都很厉害,小皇帝也刚到长安,实在是有些混乱。但是今年看似已经稳定下来了,还不去的话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尤其这段时间又是庭试又是《熹平经注》的,兖州与皇帝之间更加紧密一些反而是有好处的。姚珞也不是很想破坏掉这一层关系,但如果真的要去……
在吕布都归曹操的情况下,曹操要还真亲自去参加大朝会,到底是去看皇帝的,还是去给李傕郭汜送菜啊?
但如果说让人去也不是不行,上次就是毛玠去的,这一次……
“看东家怎么说。”
姚珞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个事情丢给她老板去,反正她怀着呢,再怎么说也算不到她头上。而且她也不觉得曹操可能会去参加朝拜,或者说年会大朝拜他也不需要去,等到四月份刘协生日趁这个机会跑一趟长安可能反而更好。
公孙瓒和袁绍之间还在拼个你死我活,却也被不知道到底是小皇帝、还是李傕郭汜派来的人劝着,过年倒没再继续打下去。两个人的想法到底如何姚珞不知道,但她能够感觉到在两个人听了小皇帝话真的没打之后,所有人看向长安的表情又多了点变化。
是因为确认皇帝还在办事的安心感,还是终于发现,其实这个小皇帝还是可以辅佐一下的?
不过这些都不管她的事,怀孕的人就是这么嚣张,尤其是在回家后看到跑来她家给她做饭的高如容女士时,姚珞差点没感动到哭出来。
但是这样一来太史慈怎么办?大过年的,太史慈就算再怎么蹲军营,也得回家看看高如容女士——虽说回家的主要目的是蹭饭,可要到家发现妈不在,太史慈也是会担心的吧?
“没事儿,我让阿音过去了。”
高如容女士熟练地拿着菜刀切着手里的萝卜丝,将腌制好的肉沫先扔进油锅里用铲勺翻炒了两下后将萝卜丝推进锅里,再往里放上一点酱油:“最后一个萝卜丝了,公台你去帮阿珞盛饭。”
“嗯。”
嗅着空气里熟悉的肉末酱油白萝卜丝的味道,姚珞看着桌上仿佛是散发着光泽的葱烧大排,再看到了旁边先用蒜爆了一遍,香到让人难以控制的炒青菜,坐在那儿嘤嘤开口:“容姨,你这两天住我这儿好不好?”
“那倒没问题,就看你舍不舍得拿阿音和我换。”
“……啊?”
看着高如容将萝卜丝盛到盘子里放在桌上坐下的利落模样,姚珞歪了歪头:“您的意思是您给我做饭,然后阿音去您家?”
“咳咳。”
高如容看着姚珞的表情,一时不知道她到底是装不知道还是真的一孕傻三年。看着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狡黠高如容才反应过来,对着这个小姑娘表情也有点心虚:“哎呀,这不是,你看你都怀了,对吧?”
“那也需要看阿音自己的想法。”
陈宫倒是明白太史慈对着石音有那么点想法,当初姚珞和他一起去寿春的时候太史慈除了天天念叨着孙策,就是找石音说话,态度确实有些明显:“您觉得呢?”
“哎呀,所谓,反正我过得挺好,手中这本《食经》也写得差不多,给老爷子看过了。”
高如容思考片刻也懒得再管,儿子娶不娶得到老婆是儿子的事情,她好不容易学了字还被姚珞怂恿着写菜谱,这段时间过得有滋有味,还管早就成年的儿子做什么?
给小姑娘烧个菜能听到小姑娘一千字都不重复的夸,给儿子就狼吞虎咽吃完,最后才憋出“好吃”两个字,让高如容真心觉得这年头生儿子不靠谱:“说起来,华医者有没有把出来是男是女?”
“不知道,也没问。”
“哎呀,还是问一下好。”
听到高如容的声音姚珞的手微微顿了顿,然后就听到高如容接下去的感叹:“这样东西好先预备起来,知道是男是女也不用担忧,备一套小孩儿用的东西就成。”
说到这里高如容又给姚珞盛了一碗鸡汤,看她似乎在思考也依旧补了一句:“不过这也不准,当时我怀子义那会还说像是个姑娘,都备好了一大堆姑娘用的玩意儿,我家那位连给姑娘及笄用的钗环都在想着要怎么打了,结果到头来却生了个小子。”
“顺其自然,所谓男女。”
陈宫瞥了眼继续吃饭的姚珞,伸手将自己面前的葱烧大排用筷子夹成能入口的大小再推给她。高如容看着两个人的来回再看着曹操特意给姚珞去弄来的稻米,只觉得自己又陷入了哀怨中。
自家不成器的儿子干啥都比姚珞晚一步,真的是她生出来的?
别说娃了,媳妇都不一定能追到还要她这个当娘的来帮忙,真是作孽哦。
姚珞现在的日子倒是过得挺愉快,被高如容女士和曹操以及丁夫人轮番投喂、每周去华佗那边做个产检,再看看祢衡恢复得怎么样,过年假期安排得满满当当。等过完年小皇帝又改了个年号叫“兴平”,开春三月时,马腾到长安来了。
“西凉马腾啊,反正不管什么事情,都是西凉马腾干的。”
想到曾经看老三国电视剧里时不时被弹幕cue一波的“西凉马腾”,姚珞坐在沙盘前托着下巴,听着各路“马腾和李傕打起来了”的消息叹气。
其实别人打起来对兖州来说都是有利的,但或许也确实是因为她这段时间有孕,听到这些事情有些打不起精神,还不如去找祢衡聊天。
祢衡经过这几个月下来整个人明显精神好了不少,脸上散去了那层乌青蜡黄,看起来也变得俊朗了很多。姚珞没见过刘协长什么样,但如果说他和祢衡像的话,那长得应该也不差。
看了两遍姚珞带过来的棋盘,祢衡就已经上手开始排兵布阵。姚珞也就第一把虐了个菜,之后几乎是下几次输几次,让她实在是不想和这个家伙玩:“现在你准备怎么做?”
“我觉得我挺清醒的了,你别说什么能说出‘我挺清醒’的人就是不清醒,少来这套。要我不清醒的话你还能输成这个样子,也真是天赋异禀了。”
听着祢衡那嘲讽的语气姚珞只觉得自己拳头抬起,笑得更加灿烂:“行啊,你再说一次?”
“……”
看着眼前的孕妇祢衡明智地闭上嘴,声音里的嫌弃更多了些:“所以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等等吧,你余毒没清干净呢。不过也挺狠啊,不仅对别人很,对自己也狠。”
“不那么狠,我还能活到今天么。”
祢衡嘟哝了一句后随意抬手拉了个马,直接把姚珞给将死过去才伸了个懒腰:“那陈公台没有娶小老婆?”
“不然呢?”
“也没什么不然的。要他真娶小老婆,你不考虑考虑也把我收了?”
“……”
看着祢衡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随口开的玩笑,姚珞将棋盘复位后撇了撇嘴:“别了,养你我压力太大。”
“这有什么压力大的?他娶小老婆,你也娶几个面首好了。我反正别的地方也去不了,你把我养你家里不是挺好么?我还能帮你骂人。”
“那你知不知道我以前骂了你爹三年的臭狗屎?”
“我俩果然有默契,只不过你还是比不得。我骂了他二十年忘八端,是我赢了。”
听着祢衡那得意洋洋的声音姚珞嘴角直抽,除了一句“那您可真是个带孝子”以外真心感觉到了一点语塞。
骂遍三国所有人甚至于还包括自己亲爹的祢衡,果然,不愧是你。
“姚珞。”
“嗯?”
“多谢你。”
看着祢衡难得真挚的模样姚珞愣了愣,随即也露出了个笑,伸手轻轻地将棋盘重新推了过去:“应该的。”
不过考虑到现在胎儿已经有了胎动也能听到声音,姚珞决定还是别常来祢衡这儿。别的胎教也就算了,跟着祢衡从娘胎里就成了个喷子,她这个母亲的玻璃心可是真的会碎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