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n冷气息扑面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嗷
第66章 在燕北(二)
赵叔嗓子发哑,疼得厉害,下意识想转身逃出去,结果慌乱中撞到了刀疤,两人一同向后跌去。
房门“吱嘎”一声关上。
在两人发出声音之前,三个人影从房梁上落下,两把锋利的弯刀一左一右,刚好抵住两人的喉咙,有血丝渗出。
刚才墙上的哪儿是鬼影,分明是她们三人的影子!
无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笑道:“不要发出声音哦,不然下一刻,就让你们人头落地。”
无名笑容温柔无比,可这时落在二人眼中,却比恶鬼还要恐怖。
“你们看见马车上的血迹了吧?”无名声音柔和,“那些是山匪的,他们不长眼想要杀我们,所以我们就稍稍回击了一下。嗯……可能杀了百八十个山匪吧,也不多,和你们村子里的人数差不多呢。”
无名笑着,赤丨裸丨裸地威胁。
杀气悄无声息地弥漫在房间的每个角落里。
刀疤脸色苍白,一股恶臭从他身上传来,竟被无名给吓得失禁了。赵叔也恐慌地后退一些,脖子被弯刀划出一个恐怖的口子,不断有鲜血滑落,染红了衣服,他紧紧捂住嘴,脊背紧贴房门,不住地点头。
无名后退一些坐在床上,弯腰笑眯眯看着二人:“不过你们放心,我也不是什么杀人成瘾的恶魔,只要你们肯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我会考虑放你们一命的。怎么样?”
刀疤用力点头。
赵叔没有再捂嘴,而是捂着脖子的伤口,一动不动僵在墙角,似乎是被吓傻了。
无名弯刀归鞘,用短剑挑起刀疤的下巴:“第一个问题,你们是人牙子?”
刀疤惶惶地想点头,却怕剑尖刺破自己的喉咙,只得颤抖道:“……是。女侠饶命……我们……”
“闭嘴。”无名脸色倏地冷了下来,“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别的话一句都不要说,明白吗?”
问道最后三字时,无名又恢复浅笑。
这一招是无名跟着二师父学的,当年他们师徒三人闯d_àng江湖,当然也遇到过不少不轨之人。二师父次次都是这样恐吓他们的,时而红脸时而白脸,看上去像个癫狂的疯子,却十分有效。心理承受能力差一些的,直接被吓晕过去都说不定。
刀疤张着嘴,只敢发出“啊、啊”的声音。
“第二个问题,你们原本想将我们三人卖到哪儿去?”
刀疤颤抖着回答:“青楼……或者是更偏僻的山里……女侠你们长得漂亮,也、也可能是北晋遗址那边,那边的富贵人家……还有可能将你们献祭、献祭给六眼神。”
“六眼神?”无名挑眉,“村里那个破烂雕像?”
“……是。”
大秦各地虽然信仰多变,但用活人进行献祭的,无疑是不被律法所容的邪神。唐池雨原本还对他们心存善念,到这里已经消散完了。村里的这些人……和山里的山匪,甚至和渭北的马贼没有任何区别。唐池雨的善念只对无辜百姓,至于害人x_ing命的山匪马贼邪神教徒,从不在她的怜悯范围内。
就算是x_ing子仁慈的大师父,当初游历江湖遇见这种情况时,也只会默默站在一边,看无名和二师父大开杀戒。
无名眸中一片冰冷,笑容却未变,继续问:“第三个问题,你们杀过,或者说卖过多少人?”
“记……记不清了……”刀疤眼眸浑浊,脸颊上落下一行泪来,“太多了……”
刀疤浑身颤抖说完的同时,赵叔忽然不顾脖子上的伤口,野兽一般朝着南月的方向扑去!他眼中满是血丝,显然是看准了南月是三人中最弱的那个,想要将她置之死地。
“就算老子要死,也要你给老子陪葬!”赵叔面容扭曲,声音不大却沙哑无比。
无名凌厉地挥剑,剑罡击中他的脖颈,与此同时,一支短箭从南月手臂上悄然飞出,s_h_è穿赵叔的下颚。
“啊……”他还没来得及惨叫出声,脑袋就被剑罡斩断,与身体分离。
又一剑,刀疤无声地死去。
墙壁和木门上满是血迹。
无名抱着南月躲开飞溅的血花,轻声叹了口气。她捡回南月的短箭,仔细擦干净,温柔地将短箭摁回暗弩中,随即握紧手中弯刀,准备踢门而出。
南月却在这时拉住她的袖口:“无名,我们去燕北城报官吧。”
无名回头,柔声“嗯”了一声,唐池雨亦没有多说什么,三人坐上马车,悄无声息打晕在村口站岗的几名村民,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南月刚才要无名和唐池雨报官,并非是对村民心生怜悯,而是为了让她们三人休息片刻。出游前两个月,她们虽然也遇见过某些不好的事情,但总得来说还算过得轻松。可沿着淮河而上后,首先就遇见枫城洪灾,杀水师,杀太守,后来无名治理洪灾的那十五天内,不可避免地杀了某些想要趁机作乱的人。
洪灾结束,离开枫城,却又遇见一批又一批的山匪,于是现在马车上一半泥渍,一半血渍。到了小村庄中,好不容易能够松口气休息一晚,谁知道全村人都是信奉邪神的人牙子。这回不仅是无名和唐池雨,甚至刚才赵叔扑向南月时,她明知道无名不会让他碰到自己,却还是控制不住,毫不犹豫地s_h_è出暗箭。
她们三人都不是弑杀之人,就算这一路上杀的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她们也杀累了。
刚才赵叔和刀疤倒地,无名长长叹了口气时,南月就感觉到,她们不能再杀下去了,她们需要休息。
再者,小村中百来号人,有老人有小孩,她们三人应该如何裁决村民的罪恶?比起杀个干净,还不如去燕北城中报官,将此事j_iao给朝廷定夺,也给她们一些休息的时间。
马车在山林中飞驰,抵达燕北时,已经是半夜三更。
燕北县城不过是济山脚下的一座小城,连个像样的城墙都没有。明明已经是深夜,街道上却仍然能看见人影,整座小城都缭绕着一层诡异的红光。
走近了,无名看见街道两边挂着数不清的红灯笼,铃铛诡异地随风而响。城里居民纷纷从屋里走出来,缓慢地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走走停停,不时念叨着什么,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无名放慢马车的速度,想要跟着居民们过去看看,却被人拦下了。
“姑娘们是从外边来的吧?”一名小胡子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我家正好是开客栈的,价格绝对公道,姑娘们要去看看吗?”
无名没有立刻回答男子,而是望着人群离去的方向,问道:“他们在做什么?”
“明夜就是月圆之夜了,按照规矩,城里人今夜都会在夜半醒来,祭拜神明。”小胡子解释着,偷偷摸摸地靠近一些,挤眉弄眼低声道,“不过我已经提前去祭拜过了,现在不去也没关系。”
无名被小胡子宁肯不去拜神,也要将生意揽到手的j-ian商模样逗笑了,仰头示意他带路。反正现在是半夜,县衙里也没有人,要报官也只能等明天早晨。
“姑娘跟我来。”小胡子笑着向另一边走去。
很快就到了城边的一家客栈中,燕北城规模不大,客栈也十分简陋,后边的院子里还拴着一匹牛。小胡子笑着挠挠头道:“燕北这儿地方偏僻,客栈赚不到太多钱,只得种地补贴家用。”
说着,小胡子热情地想要帮忙牵马,无名的眼神却一下冷了下来。
小胡子怔怔地后退一步。
无名下一刻就恢复浅笑:“不好意思,路上遇见过一些山匪,有些紧张。”
不是因为山匪,而是在看见赵叔的两幅面孔后,无名短时间都无法对陌生人放松警惕。
“没关系没关系。”小胡子摇摇头。燕北城消息没有村子里那么闭塞,小胡子早听说过山里出现了三个砍山匪的女杀神的事儿,他看见马车上的血迹,立刻就猜到了什么,自然不敢多言。
无名亲自拴好了马,南月也唐池雨也从马车上下来,远远可以看见祭神已经结束,居民们一人提着一盏红灯笼回到各自家中。
无名看见红灯笼,脑海里倏地闪过在村子里见过的六眼邪神雕塑,上边也挂着好几个红灯笼。
“小哥,你们祭拜的是什么神?”无名转过头看着小胡子,轻声问。
小胡子刚想开口,却回想起今r.ì跛子神算离开前,高深莫测地看了一眼神像,又说出那句“血光之灾”,牙齿莫名地僵住了。
“怎么了,小哥?”无名问。
小胡子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我们不可直呼神明姓名,三位姑娘若是好奇的话,明r.ì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不过燕北城中有些乱,姑娘们最好低调行事。”
“谢谢提醒。”无名垂眸思考一瞬,忽然轻笑道,“小哥,我们三人只要一间房。当然,我们会付两间房的钱。”
小胡子的脸色刚垮下去,听见无名后面一句,立刻绽出笑容:“好嘞!三位姑娘,有什么需求随时叫我!”
进了房间,唐池雨伸个懒腰坐到椅子上,有些闷闷道:“无名,燕北城给我的感觉也怪怪的,你说他们祭拜的那个神明……会不会就是那什么六眼神?不过那个小村子是在山里,燕北完全在山外边,好歹是个有官府坐镇的县城,应该不至于公然祭拜邪神吧?”
“不知道。”无名摇摇头,牵着南月的手指,轻轻推开窗往外看去,红灯笼已经熄灭了,街上十分安静。
“开yá-ng那么繁华的地方,又离长京不远,县令都和黄地主一家沆瀣一气去了。还有枫城也是……更别说偏僻的燕北了。”无名又关上窗,轻声道,“不论如何今夜先好生休息,一切等明r.ì再说。”
下马车后就一直沉默着的南月点点头,困倦地仰起脑袋打了个哈欠。无名轻刮她的鼻尖,吹灭房中烛火。
……
到县衙时已经是第二r.ì上午。
小城中心的那个神像像被红布罩着,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样的。无名总不可能在大白天嚣张地掀开布盖一探究竟,那未免也太不尊重燕北人的信仰。
县衙里没有多少衙役,县令在后花园中悠闲地喝着茶,直到衙外大鼓被敲响,他才悠闲地走出去。
看见门口站着三个眼生的漂亮姑娘候,县令浑浊的眼眸转了一下,可看见无名和唐池雨腰间配剑时,县令又默默移开目光坐到公堂上:“三位姑娘因何事报官”
无名没准备和他废话,正要将郡主腰牌甩到他手中r.ì时,一个踉跄的身影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
“大人!我是山里的村民,您可一定要为我们村做主阿!”男子跪倒在地不断磕头,“昨夜有三个女魔头闯入我们村里,残忍杀害了两个村民!您也知道,我们村里年年赋税都没有落下,可都是一群老实人啊!”
县令皱起眉头,摩挲着下巴上的胡须:“好像是有这么一伙人……听说济山的山匪都被她们杀得差不多了。”
县令表面上像是在思考对策,心里却在想要怎样推掉这个烂摊子。眼前这村民他虽然没见过,但他知道山里那个小村子里都不是什么好人,死一两个也无所谓。可是那三个砍劫匪像是砍萝卜一样的女魔头,他肯定是惹不起的。
“大……大人!”报案男子刚起身,就正好对上无名的笑颜,身体倏地哆嗦起来,“就、就是她们!您、您快将她们绳之以法啊!”
县令没想到那三个报案的姑娘竟是杀山匪的女魔头,捋着胡子的手指都僵了一瞬。
他舔舔唇,尽量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看向无名:“姑娘,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对吧?一定是他认错人了。”
“大人我没有认错!就是他们!”男子大声嚷嚷起来。
县令努力向无名挤眉弄眼。
无名却也轻声笑道:“大人,人的确是我们杀的。”
县衙里为数不多的几个衙役立刻紧张起来,拔出刀剑围住三人。
县令:“……”
县令不着痕迹地往后面退了退,随时准备逃出大堂。
无名短剑出鞘,抵住男子的脖颈,同时将郡主腰牌扔给县令。
“我们昨夜暂住在村里,没想到他们竟是一群人牙子,甚至对我们出手,所以我们才不得已反击。今r.ì前来城里报官,也正是因为此事。”无名微笑着看向县令。
县令看清腰牌上的字,没想到这鸟不拉屎的燕北竟然能迎来一位郡主,识时务地颤抖着跪了下来:“殿下……殿下说得是,他们违反律法贩卖人口,甚至胆大包天,对皇室中人出手……自是罪该万死!”
无名注意到,县令的恐惧完全是出于对她身份的恐惧,他得知村子里坐着人牙子的买卖时,脸上却没有一丝吃惊的反应。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个j-ian人压到牢房里!”县令指向那个报案的男人,衙役们立刻扭住他往后面拖。
无名微微挑眉,继续道:“我们还得知,他们竟用活人祭司邪神……似乎叫什么六眼神,秦国律法明令禁止此类祭祀,大人你看……?”
“我、我这就派人去村子里彻查!”县令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