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被白月光害死后-第39章
直男日记
1 年前


三日后便是除夕了,朝沅是不能让元鹤轩一直禁足的,过年是怎么都要将人放出来的。
元堂早就在等着这一日,之前印白的事情闹得再大,只要元鹤轩的中宫之位坐稳了,她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元府也早有属下替他盘算过,到了年节,陛下是定然会将元鹤轩放出来的。
只是,朝堂上的大臣们,接连上奏,让陛下不能轻易饶过了王君。
最终,朝沅还是将那些奏折压了下来,笑吟吟地对着大臣们道:“王君已经知道错了,之前王君在太极殿前跪了一整夜,身子也是刚刚才将养好,就要过年了,朕也想一家人团团圆圆的。”
朝沅现在这副模样,就和上辈子纵容元鹤轩的情形是一模一样的。
有不少大臣都反对此事,可是朝沅还是力排众议,解了朝阳宫的禁足。
一时间,宫里宫外的风言风语不断,人人都说,陛下的心中还是有王君的。
还有人说,陛下迟迟不肯强迫王君,也是想要得到王君的心。
神都之内,竟还有儒生批判朝沅宠君太过,洋洋洒洒写了十几页文章。
元堂一党有人将此篇文章送到了御前,朝沅看见了,也只是笑了笑道:“朕应该广开言路,若只因为儒生们批判了朕几句,朕就要将人抓起来,那朕可就真的成了昏君了。”
元堂党大臣拱手道:“可是陛下,若是放任此等言论流传神都,长此以往,百姓恐会误会陛下,于民心不安。”
朝沅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也对,不过这倒也不难解决,正好春闱就要开始了,费酒,朕交给你一个任务,召集天下儒生去东郭亭写文章,就讲讲神都这几年的风貌和以往的变化,若有好文章,也可提前拿到宫里,让朕看看。朕还会专门选几个文官去选出几篇佳作,装订成册,宫里留档一份,百姓们若有意愿,也可买来传阅。”
“你可告诉那群儒生,凡是被选中入册者,皆有银子可拿,再抛去纸张和儒生们的成本,再卖出去。”
费酒闻言眼睛一亮,她拱手道:“陛下此法甚好,臣定会好好筹办此事。”
朝沅点头道:“很好,朕希望在年前,就收到第一册的东郭亭儒生册。”
元阳道:“陛下,东郭亭弃用已久,陛下何不直接用潮汐亭?潮汐亭每日也聚集了诸多文人,若是启用潮汐亭,费大人也可省些力气。”
朝沅道:“潮汐亭朕也不是没有想过,不过潮汐亭多是京中贵人聚集之所,寒门子弟,唯有拿了请鉴书,或者有贵人举荐,方可入内。朕启用东郭亭,是不想设置个门槛,将寒门推拒在外。天下有才之士,皆可入东郭亭写文章,岂不妙哉?”
元阳这才讪讪退下。
其实元阳骤然提起潮汐亭,朝沅这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潮汐亭有不少仁国探子,至今还没有清除干净。
朝沅一时不知,这元阳和潮汐亭到底有没有关系。
上一世,元堂得势之后,不满元阳从前的欺凌,二人在政事上,也颇多不和。元堂这厮下手也狠,直接给元阳喂了药,让元阳毒发身亡。
如今想来,元堂那慢性药怕就是印白研制的。
若元阳真的是赵宣手下的人,赵宣定然会接到消息,保这元阳一命。
元老将军毕竟是有功之臣,朝沅沉吟稍许,这才又笑道:“潮汐亭也有不少广为传颂的诗词,元阳,此事朕打算交予你,整理出一份潮汐亭诗词录,过往今朝分别整理成录,另外,潮汐亭也要接纳寒门子弟投递诗词,莫要厚此薄彼。”
元阳闻言大喜,这还是她官复原职后,陛下安排下来的第一桩大事,她忙拱手道:“是,臣必当尽心尽力。”
今天是年前的最后一个早朝,元正前后各有三天,大臣们可回家过年,共七天休憩时间。
下朝之后,朝沅虽不情愿,可还是去朝阳宫看了一眼元鹤轩。
元鹤轩知道朝沅要来,特意装扮了一番。
他一身浅蓝色冠服,看着倒是鲜亮,颇有朝沅初见他时的风采。
朝沅挑了挑眉,看着他这身衣裳,倒是笑了:“你今日打扮的,倒是好看。”
元鹤轩闻言面上染上了红晕:“难得陛下喜欢,臣君也是打扮了好久。”
“你长得俊俏,不打扮也是极好看的。”朝沅随口敷衍道。
元鹤轩确是摇了摇头道:“如今宫里的新人多,臣君自认为容貌不及沈御君和牧大人,连邵奕大人和空贵君也是样貌出众,颇得陛下欢喜。”
“你们各有千秋,也不必妄自菲薄。说起来,他们再俊俏,也不及王君与朕青梅竹马的情分。”朝沅说完,便拿起一块糕点浅尝着。
“沈御君在何处,让他一道过来,陪朕和王君用点茶点吧。”
元鹤轩深吸了一口气,自打沈越来了朝阳宫之后,他便极少与陛下独处。
难得陛下今日夸了他两句,却还不忘将沈越叫过来。
沈越一袭白衣,看着倒是清淡。他眉目婉约,站在那里,看着便让人欢喜。
朝沅打量了他一会儿,这才笑道:“沈御君的模样倒是越发乖巧了,如此这般清新素雅,倒也配得起你。”
元鹤轩见朝沅又夸了沈越几句,难免不快,他突然道:“陛下,方才底下人上报,说是星辰台的规矩,年节这几日,陛下总得抽出一日,去星辰台看望三千御君。自然,陛下若是没时间的话,臣君也可代劳。”
朝沅可不会给元鹤轩机会让他拉拢人心,便道:“朕去吧,星辰台风大,你身子骨弱,就不必劳烦你了。”
说完,朝沅将早就准备好的年节礼物,送予了元鹤轩和沈越。
元鹤轩的礼物是玉如意,至于沈越的,则是一块玉佩。
沈越心中欢喜,忙戴在了腰侧。
只是,如此这般,元鹤轩便不大高兴。他是王君,沈越才不过一个御君,这礼物分不出上下,他哪里会高兴?
元鹤轩招来了又才道:“你再出去打听打听,陛下给其他人都准备了什么礼物,尤其是牧子期的,更要打听好。”
又才点头称是。
自然,除了给他们两个的,朝沅还给其他人也都准备了礼物。
邵奕和司墨都是一幅画,古意的是一把长弓。至于空飞沉的,则是一根玉簪。
而各宫收到礼物之后,人人都盯着牧子期,想看陛下会送他什么。
连牧子期都不免好奇起来。
朝沅是晚上才揭晓答案的,她给牧子期的,是一条新的玉带。
上面的梅花纹样,还是朝沅亲自画的。
“朕本想亲自给你绣,可是朕从小便不会这些精细活,索性便委托给宫里的绣郎。不过,你这腰带上的几块暖玉,可是朕亲自打磨的。旁人可都没有,唯有你有。”


64.  第064章 守岁   陛下今夜要陪谁守岁……
朝沅将玉带拿出来的那一刻, 牧子期便欢喜不已。
他倒是瞧见了朝沅前几日偷偷打磨着什么,还不许他看。如今,倒是揭晓了。
牧子期在手里摩挲着那光滑的暖玉, 突地又问:“若臣再向陛下讨要一样礼物, 陛下可会答应?”
朝沅伸手将人环抱住:“当然,你且说说,你要什么?朕有的, 都会满足你。”
牧子期这才凑在了朝沅的耳边问:“如果臣想要的,是陛下明早亲自给臣戴上这玉带,陛下可会答应?”
朝沅是帝王, 自然不会侍奉一个郎君穿衣。
牧子期见朝沅变了脸色, 心中亦是一慌, 他忙躬身道:“臣僭越了。”
朝沅伸手将人捞了起来, 抱入怀中,柔声开口:“好,朕明早帮你戴上。”
虽说朝沅未曾怪罪, 可是牧子期还是想解释一下:“陛下, 臣只是想同寻常夫妻一般,让妻主为臣宽衣, 并非是恃宠而骄……”
朝沅勾了勾嘴角, 笑容在她的脸上慢慢荡漾开来:“朕知道,朕为夫君穿戴一件玉带又怎么了。你若是喜欢, 以后朕常常为你穿戴, 可好?”
她的声音就响在耳畔,牧子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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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一日,朝沅特意装扮上牧子期为她准备的华服,带上了几位小郎君亲自去星辰台。
宫里势头正盛的郎君们都在这了, 空飞沉,牧子期,邵奕,司墨,古意还有沈越。
朝沅特意让芒望去朝阳宫把沈越请了出来,朝沅说,王君身子不适,沈越既然住在朝阳宫,便代替王君来星辰台。
元鹤轩自然是不高兴的,可是陛下如此说了,他也不敢反驳。
沈越走后,元鹤轩在朝阳宫大发脾气:“他不过区区一个御君,如何能代替得了本君?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废了本君,将来让沈越入住中宫吗?”
又才忙上前道:“殿下稍安勿躁,前朝弹劾殿下的奏章如雪片一般飞到了御前,听说连神都内的儒生,都以此来批判陛下。陛下也是怕宠您太过,这才没有张扬。奴才觉得,您在朝阳宫养养身子也是好的。外面风大,您这身子才将养好。”
元鹤轩红着眼道:“宠本君太过?旁人不晓得,你还不晓得吗?陛下何曾宠本君太过了?自打那牧子期得了宠,你觉得陛下正眼瞧过本君吗?”
又才深吸一口气,他忙劝诫道:“殿下,您还是得忍,若是陛下真的不看重您,之前印白那事,便足以废了您这王君之位。奴才想,陛下心中还是有您的。去星辰台巡视,这不过是小事,丢了如今的后宫之权,也没有太坏。陛下初一十五逢年过节,还是会来您这朝阳宫,那便证明,咱们还有机会翻身。”
“越到这个时候,咱们越是得安稳下来。牧子期算得了什么呢?殿下,咱们需等您这段的风波过了,再考虑如何拿下那牧子期。您别忘了,您手中可有牧子期天大的把柄。”
这朝阳宫内,最聪明的人莫过于又才了。
听到又才这番话,元鹤轩才稍稍安定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本君不是不想除掉那牧子期,只是仁国国主才刚刚损失了一位公主,也才刚刚和本君建立起联系。他的儿子若是在神域皇宫里又出了事,本君不好交代。”
再者,他也没找到像上次那样借刀杀人的好机会。
眼下,仁国国主只以为,赵宣是死于神域女帝之手。
又才看出元鹤轩心中所想,上前小声道:“总会找到机会的,您也不能总是这样,被牧子期拿捏。所以,咱们越是这种时候,越得沉得住气。这宫里的日子还长,咱们慢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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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星辰台那边倒是热闹的很。
御君们都知道陛下来了,所以早早排好队,围着日晷整整齐齐地站着。
星辰台的领事嬷嬷先来拜见,而朝沅站在高台之上,看着台下的白衣飘飘,倒是笑了:“这还是朕登基之后,第一次见到星辰台如此盛况。”
连一旁不会花言巧语的芒望,这会儿也开始说起吉祥话来:“星辰台盛况,昭示着国泰民安,有陛下的带领,神域必将繁荣昌盛、民康物阜。”
朝沅心情好,便给星辰台都发了年节礼物,年下的糖果,糕点,新年的衣裳,都着手底下的人,一一发了出去。
只不过,令众多御君失望的是,陛下并未将诸多御君看在眼中。
星辰台大选,除了一个沈越出挑,入住了朝阳宫,且还尚未承宠。其余的御君,竟都没机会面圣。
朝沅也只是说了几句客套话,新的一年,让御君们好好读书,好好修习。
星辰台有琴棋书画各种小课,唯有好好修习,将来出宫后,才能嫁个好人家。
除夕当晚的宫宴,倒也不算冷清。
除了后宫的诸位郎君,以及被特准坐在宫宴上的沈越御君外,便都是皇亲。
和安亲王朝晖倒是瘦了一圈,整个人蔫蔫的。
朝阳倒是还好,整日在宫里有太师亲自教导,除了不像在王府那般活泼,身子骨倒是越发结实了。
朝晖给朝沅敬酒的时候,朝沅还行至他身侧,握着他的手道:“你不能这样颓丧,你这般,朕心不忍,殿试过后,朕便下扬州。朕已定下,你与朕同去。整日闷在府中,朕听说你连大门都不出,如此度日,岂不是要闷坏了?”
朝晖强忍着情绪,大约是不想在皇姐面前哭,影响了大家过年的心情。
他蚊声道:“无碍,臣弟整日里在府中看看书,也是极好的,皇姐诸事繁忙,不必忧心。”
朝沅看了一眼朝阳的方向,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是朝阳的父亲,你得给孩子做个榜样。”
朝阳自打入宫之后,朝晖便一次也没来看过。好不容易到过年了,他才关心了几句女儿的课业。
如今听到朝阳这般说,他眼眶微红,终是绷不住了。
朝沅拿出手帕,给他拭泪,这才又道:“你风华正茂,神都之中,不知有多少女子都想入赘王府。”
朝晖低声道:“那臣弟岂不是还要再侍奉一位妻主?如今神都中的郎君们,还不知道要如何笑话我。”
神都男子自幼便修习规矩,男子从一而终是大德。
这是朝沅第一次觉得,这个规矩将朝晖束缚住了。
“你且听朕说,日子是活给自己的。人人都知道你不是情愿的。王朝之中,也没人逼着死了妻主的鳏夫守一辈子,都是鼓励他们再嫁的。何况,你是朕的亲弟弟,你是母皇唯一的儿子,入赘皇家,成为和安王妃,那不知道是多少女子艳羡的事情,你如今怎么能把自己活成这样?若是母皇和父君知道了,你让他们在九泉之下如何安息?”
“何况,朕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你若一辈子这般苦着自己,朕将来百年之后,也没颜面再去见父君母皇了。”
朝晖垂眸道:“臣弟知道了,皇姐不必忧心。”
他嘴上是这么说,朝沅却全然不信。
前一阵子,她还亲自让姑姑登门,也没劝动这个混小子。
朝沅无奈,她只好道:“这样吧,年节这几日,你都住在宫中,好好陪陪朝阳,好好陪陪朕。”
宫宴之后,朝沅拉着一众郎君们一起看烟花。
这一次,朝沅倒是没厚此薄彼,所有的郎君,都在这了。包括朝沅恨不能吞其血肉的元鹤轩,今夜也有幸同朝沅一起。
不仅如此,他贵为王君,自然是要和朝沅并肩站着的。
万束鎏金齐齐旋转着窜入了广袤的苍穹,炸开万树银花,整片星空都亮如白昼,绚丽至极。
“真美。”空飞沉站在一侧,感叹了一句。
朝沅回眸,看着他笑了笑,而空飞沉亦是受宠若惊,闪烁的光芒也掩不住他那张晕红的脸。
元鹤轩亦是回身看了空飞沉一眼,脸色微微沉了沉。
烟花还未散尽,元鹤轩便凑到了朝沅身边道:“尤记得,臣君刚入宫之时,陛下便同臣君说过,以后宫里的日日夜夜,陛下都会陪在臣君身边。”
“如今,坐了这王君之后,臣君知道,陛下的夜晚,不会只留给臣君。可今夜是除夕,臣君想同陛下一道守岁。”
元鹤轩说完这话,便又提及了他已故的母亲:“以前母亲在时,臣君便总想着能同母亲一道守岁,可是母亲总在前线,父亲又走得早,臣君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那些情话,朝沅从前的确说过。
她说,她以后再也不会让元鹤轩孤零零的,以后入了宫,她会时常陪着他。
可是从前的元鹤轩,并不需要这些,他心里不知道多嫌弃朝沅。
如今他竟然主动提及要让朝沅陪着他守岁,可真是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