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是朕的黑月光-第38章
优秀冥王星
1 年前


他这么说完,满席的嘉宾都笑着附和:谁都不是傻子,镇南王世子这一次带郡主过来,都知道镇南王打的什么主意。
沈澈和镇南王联姻,对于沈家也是一桩美事。
一时间,满厅都是欢声笑语,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谁要——”平宁郡主唐知宴差点炸毛。
“闭嘴,”
不等她说完,镇南王世子立刻压低声音喝住了她,“唐知宴,你再乱说一句,回头我弄死你那些虫子!本世子说到做到!”
唐知宴气呼呼闭上了嘴。她哥真生气了她还是有点害怕,但是还有点不甘心,趁着她哥不注意,冲着沈澈狠狠做了一个鬼脸。
把平宁郡主的鬼脸看了一个正着的陆雪禾,登时被逗得一乐。
看到陆雪禾笑了,唐知宴眼睛一亮,悄悄冲着陆雪禾又挤了挤眼,看向陆雪禾的眼神越发灼热:
她太喜欢这个美人了啊,这美人的《西厢记》也罢,合唱的东西也罢……让她做梦都在想。
她能不能拐跑这个美人。
满厅笑语中,沈澈没有回应安郡王的话,直接命开了宴。
酒过三巡,安郡王有些耐不住了:沈澈的视线都没往他身边这两个美人深山落过。
“沈将军,”
安郡王笑着端起酒杯道,“我从京都带了两个美姬过来,今日难得一聚,岂能少了歌舞?不如叫她们两个抛砖引玉为咱们一舞?”
美人都美,色都是一样不差什么,那就在艺上叫沈澈开开眼,看看什么叫色艺双绝。
嘉宾们立刻都十分凑趣地笑着捧场,看向那两个美人时,眼底不免都有些期待:
实在是云川地方极少绝佳的舞姬,京都一些新鲜的舞姿式样那是偏远的云川没法比的。
陆雪禾一下子也来了精神,一直被沈澈按在怀里的她忍不住强行挣扎了一下,坐起身来,毕竟这可是京都来的专业人士,她对大熹朝的顶级舞姬的水平,很是期待。
这一次沈澈没强压,但也让她偎在自己身边。
此时,府里管事早已安排了伶乐上场。将军府里本来不养伶乐的,一旦有重要的宴饮,都是用的云川太守府上的伶乐,其实算是官方规制内的伶乐。
这样的伶乐对于大熹朝的一般大型乐曲都是十分熟悉的,听了安郡王带来的两个美人一声吩咐,一首节奏较快的乐曲立刻奏了起来。
陆雪禾认真听了听,暗暗点了点头:果然之前崔六说的不错,这大熹朝的大曲还算比较成熟。
这时,安郡王带来的两位美人一左一右舞进了场内,陆雪禾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专业啊,真是专业人干专业事。
这身姿,这腰身软的,这力度这平衡力……这完全没挑啊!陆雪禾看得眼热,恨不得跟她们签约,把她们签进自己的娱乐公司。
很快,乐曲节奏进入了高潮,陆雪禾就看着这两个美人忽然开始旋转——很快的旋转!
旋转中还带着踢踏又轻盈的舞步,衣袂飘飘,眼看着就像是要原地起飞了一般,且腰身还越压越低,双肩越抖越快……
陆雪禾:“……”
这真不是人干的,神仙舞蹈呐!
“铿——”
随着乐曲一声拔高后又是婉转一变,两个美人从旋转中忽而舞姿一变,曲风舞风瞬间缠绵暗昧起来。
陆雪禾觉得自己也是开了眼:谁说古人保守的?你看人家香肩都露了出来,媚眼都拉出丝来了,这舞跳的……就去了啥总会也是热舞辣舞啊!
就在陆雪禾看的如痴如醉的时候,乐曲一收,一曲到了 ,两个美人舞姬冲着各席都是深深一礼。
“啪啪啪啪——”
陆雪禾激动地使劲鼓掌,啪啪啪啪的声音在这乐曲才收的大厅内格外明显。
陆雪禾:“……”
忘了古人都不懂得鼓掌了。
“沈将军,”
安郡王看向陆雪禾,又看向沈澈,皮笑肉不笑道,“怕是我们京都的乐姬,难入将军身边美人的眼?如此鼓噪,怕是瞧不上我们京都的乐姬了?”
说着,不等沈澈开口,他又转向众嘉宾大声道,“想来京都俗乐俗舞,这位姑娘是看不上,那不如请姑娘也为我等一舞,好叫咱们这些俗人,也都开开眼?”
“好!”
宴席上平宁郡主唐知宴也大声道,“姑娘,压下他们去!你跳的好,本郡主有赏!”
沈澈看向陆雪禾。
陆雪禾点点头,视线在嘉宾中一掠而过后,又扫过厅内侍立的小厮仆妇等人……
她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谁是雁归堂的眼线,但她今夜肯定要努力表现一下,以证明她是努力“艳压”了。
陆雪禾站起身笑了笑,冲沈澈一礼就走了他身边走了过来,对着管事做了一个手势,很快管事就将崔六等凑来的二十三人带了进来。
此时大厅宴席上灯火辉煌,衬得外面夜色越发深浓,通明的灯光和深重的夜色,在大堂门口出交织出一片阴影。
这二十三人穿了一样的青色衣衫,一样的打扮,进来后也没上堂,只是一起站到了门口处的阴影中。
“咦?”
安郡王有些吃惊。
他本以为这些人都要上场,看着这些人或粗壮或低矮或瘦削高低不等的身形,他刚差点笑喷:这种人来上场?
可眼见这些人不上场,他又万分纳闷:这些人手里也没乐器,又不上场一舞……站在阴影里是准备挡刺客的么?!
平宁郡主大约猜到了什么,眼中一亮,又狠狠戳了戳她哥的腰道:“快看,快看。”
镇南王世子无奈地扫了他妹一眼,不过看向陆雪禾时,眼底也有些期待。
这时,府里一个亲卫又给搬进来一个大鼓,在堂下给安放好了。
“噗!”
安郡王愣了愣,看着这像是校场点兵才能用的大鼓,还是顿时一口酒喷了出来,哈哈笑了一声。
那两个乐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出了一丝轻蔑:这么大的鼓,沈将军的这宠妾是疯了么?

此舞之妙
“还行, ”
陆雪禾接过来鼓槌,拎在手里试了试小声道,“能敲响就行。”
她就是要个声。
听着大厅内觥筹交错宴席上的热闹, 陆雪禾笑了笑,拿着手中的鼓槌潇洒一转后,猛地往鼓上一敲:“咚!”
堂内嘉宾哪怕早就看到了那个大鼓, 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鼓声给惊得手里的酒都飞溅了出来:实在是他们听曲听惯了的, 从没听过在宴席上出来这种重鼓之声, 难免心惊肉跳。
沈澈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果然堪比校场鼓音。
“这也忒粗鄙了些,”
安郡王定了定神,不由大为不满吐槽道, “这美人送我, 我把她带回京都好好教一教,必然不至于如此野蛮粗鄙。”
这哪是乐曲, 这是雷神吧?
“哇, ”平宁郡主靠在席上托腮道, “美人威武,就是力道还是有点不足。”
换成她, 管保一鼓槌下去, 非得打破几层鼓皮不可。
镇南王世子无语道:“噤声!”
“咚咚!”
随着陆雪禾又是连敲两声, 沉闷的鼓声直击各人的耳膜, 宴席上的说笑声就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霎时一片安静。
“昔有真名士, 提剑出云川。冠盖满京华, 斯人独憔悴。 ”
随着陆雪禾鼓声一落, 福果的声音立刻在阴影中响起, “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劝客尝。金陵子弟来相送,欲行不行各尽觞——”
福果的声音极大,把陆雪禾教她的念白一字不差地都念了下来,念白的时候,还是陆雪禾教她的特殊语调,声音又大,又有一种特殊的技巧。
陆雪禾很是满意,真是不枉她教了好久。好歹福果虽然不太懂是啥意思,但能一字一字强行记下来,也真是难为她了,果然没有什么比一只叫花鸡更能让福果拼命。
这开场白她可是用了心的,毕竟沈澈之前说了,要大气磅礴一点的……她这开场白,可是混杂了李白杜甫的名句串起来的,就不信不够大气磅礴。
“咚咚!”福果第一句开场白完事,陆雪禾立刻又连敲了两声大鼓。
这一次鼓声依旧很大,但堂内的嘉宾神色却有了变化:任谁都没想到,大鼓声中竟然会有这么一出。
明明只是说话一样的语调,但听起来却叫他们感受到了一种特殊的味道,心底一下子像是被什么带进了沸汤中,整个人一下子都热了起来。
尤其是这几句的内容……嘉宾中不少都是文士,这几句一听到,忽然觉得他们以往写的那些都像是个屁。
就连谢明谨都是眼光遽然一闪,身为探花郎,他博学多才,可以说这里没有人能比他更体会到这些诗句之妙了。
“咿呀~”
就在这时,陆雪禾身上红裙一飘,整个人来了几个动作,妖娆又夸张,同时拉长了语调用戏腔高声道,“有酒,怎可无曲~”
说完,“咚”一声又敲响了一声大鼓。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与此同时,一直静立在阴影中的崔六那些人,同时开口合唱陆雪禾教他们的《将进酒》,“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二十多人齐声合唱,由于大多都是男子,低音炮乃至烟嗓硬生生造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沧桑磅礴的气场,声势动人心魄。
宴席正坐上的沈澈端酒的动作倏地一顿,整个人面无表情就像是时间凝结在他身上一样,只有眼底似乎翻涌着莫测的情绪。
安郡王张大了嘴巴,他也算是文人,平日里吟风弄月多了,很有点小才华一向沾沾自喜。此时忽而听到这些,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同样在无人注意的地方,谢明谨凝聚了全部心神,这些人唱一句,他就在心里记一句:他过目不忘,同样过耳不忘,这样的诗句,他若是听漏了一句,只怕会懊恼得夜里都睡不着。
“哇——”
平宁郡主读书少,但这种合唱出来的效果依旧让她欢喜不尽,不由脱口又赞叹一声,“神仙呢!”
镇南王世子已经顾不上理会他妹了,他心神完全被曲词给吸引了。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咚咚!”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咚咚!”
……
“咚咚!”
陆雪禾随着合唱团的歌声,配合着曲子的节奏,拿着相对细碎的鼓点配合着,眉眼间也被这歌声熏挑出了一抹飞扬之意。
这一首李白的《将进酒》可以说是宴席的经典曲目,她一早就想好了这首。这首歌她也是在网上听来的,当时她搜过几次古典诗词的歌,这一首老先生的粗犷版的《将进酒》她就很喜欢,就拿来教了崔六他们。
好在崔六他们都是专业人士,一教就会,甚至还给她提了一点意见,配合这世界的乐曲特点,还给稍微变动了一些,听起来更加荡气回肠。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在最后一句唱完时,陆雪禾又是“咿呀~”一声拉长了声音道:“愁呀,郎君啊~你愁什么?”
说完,她一转身一个漂亮的旋舞后又是连着三声大鼓:“咚,咚咚!”
随着鼓声一停,就到了下一个她设计的高潮:崔六他们这个合唱团,开始以快速利落的“rap”开始说唱一段曲词。
这段曲词是她特意从关汉卿《窦娥冤》中选的那段很有名的《滚绣球》曲子:
“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
“咚咚!”
“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盗跖、颜渊?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
“咚咚!”
“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
“咚咚!”
在崔六等人快速的rap中,陆雪禾用一段现代辣舞和鼓点配合,夜风吹过来,她一身大红的衣裙像是夜色中的精灵,仿佛下一刻就要随着夜风翩然飞逝一般,又如一抹飘摇的地火,在黑暗中舞动燃烧,搅出一片赤色的狂澜。
在这一刻,仿佛屋外的夜色都被这一抹狂澜搅动,天地在一瞬间都似乎消失了边界。
正席上的沈澈霍然起身,视线牢牢锁定了陆雪禾,眼中除了那一片舞动的赤红再无旁人。
“噗通——”
就在这一舞准备完美收官时,陆雪禾悲催地又踩到了长长的裙摆,噗通一声扑倒在了地上。
震惊中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咿呀~”
陆雪禾忍着痛,拼尽力气又是拉着戏腔咿呀一声,说出了最后一句台词,“噫吁嚱,危乎高哉!求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心里默默给太白老先生道了一个歉,魔改一下人家的词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一曲完了,宴席上的人都没想到是陆雪禾不小心跌倒,还以为是她刻意做出的动作。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沈澈大踏步已经走下正席,过来一弯腰将陆雪禾横抱起来,几乎是将她死死禁锢在自己怀里,看向陆雪禾的眼神沉的吓人:
狐舞通巫,可沟通天地……
他真是见识了狐舞之威。
此时他眼神有些沉厉,视线也飞快扫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生怕一转眼间,怀里这个人,不,或者这个妖,就会被天地收走。
他绝不允许。
陆雪禾疼的一皱眉:我去,这人是想把她捏碎了吗?
好在沈澈很快将她带回了正席,让她坐在了他身边,只是一手一直扣着她的这边手腕。
陆雪禾忍不住挣了几下:槽扣着她右手她要怎么吃菜?饿死她了啊混蛋。
“金矿在我手里,”
这时,忽而沈澈以极低的声音对她道,“你要多少金手指都可——”
只求她别离开。
陆雪禾:“……哦。”
纯金的都行啊,问题是怎么这时候说这个?
“此舞之妙,妙不可言,”
这时,那边席上的云川太守没忍住击节叹赏,高声赞道,“只是敢问姑娘,此曲名何?”
“将进酒,”
陆雪禾忙道,“是一位叫太白的高人写的。”
“他是哪里人士?”一旁谢明谨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
“是一位隐士,已经不在人世了。”
陆雪禾镇定道,“我也是听来的,不知那位高人是哪里人士。”
众嘉宾都是叹息不已。
安郡王的脸色这时越来越黑。他从惊艳中回过神时,就已经意识到,他带来的美人被比下去了。
此时他身边的两个美人也是脸色发白,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们身为京都一等一的乐姬,竟然会在云川这个偏远的地方,被人比下去。
尽管她们也很想辩驳,沈将军身边的这女子,从舞姿上看并不比她们好多少……
但她们不敢辩驳,毕竟乐姬之舞,都是比的场上的那种动人心魄的感染力。舞姿基本功再扎实,编的不好,不能以舞动人,赢得满场叫好,那就是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