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霸文反派是我爹娘-第44章
想要老攻操啊
1 年前


阿吾殿?
长孙蛮眼里尚有疑惑,他看见了,却笑着带了几分歉意,目光又重新放回在少女身上。
“所以我想知道,叶姑娘的那声’父亲’,可是在唤那个黑衣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长孙蛮没有办法再强行带走萧望舒,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涌上心头的情绪除了有欣喜,更多则是对神秘的迟疑,以及那份不经意间产生的恐惧。
的确,如此近的距离,面对这样一个能悄无声息靠近她的人,即使他曾是那个瘦弱的少年,但这仍无可避免地让长孙蛮有些恐惧。
她不欲侧过身,去面对侧前方立在原地的青年,也无法看到萧望舒紧了紧下颚,这般细小的动作,几乎无人察见。
萧望舒连呼吸都微微凝滞了几息,她需要抬高下巴,才能看清男人的脸。
阿吾殿,传说中诞生冥王的轮转台,也是九幽冥界王权的象征,自被前任魔尊攻下冥界后,阿吾殿就不见其影,上一世直至她沉入无妄海海底前,修仙界才猛然爆出了有关阿吾殿的传闻。
现在所处的时间里,修仙界应该根本无人知晓这件事,而眼前人却自称为追逐黑衣人,从阿吾殿来到此处。
萧望舒没有退缩,她面色如常,平静回望着男人。
“是我胆怯,慌乱之间看花了眼,他不是我的父亲。”
“是吗?”
他笑了笑,目光仍落在少女的瑞凤眼上,许是一张脸过于白净,那份笑容也透着清风雅韵的无害。
两人气氛僵持,长孙蛮不欲再做停留,她抬手拉过他的衣袖,迫使男人回正了视线。
“浣儿从不会欺瞒于我,她说不是,便是不是。你也不必在此纠结,我尚还有许多话要问你,阿拙。”
她最后轻轻唤了他一声’阿拙’,蓦然让男人两眼一亮,面容上的笑也有了许多真心实意,他乖乖没再盘问,只一心看着她。
天上的乌云太多了,月亮早已躲了起来,夜色黑沉,长孙蛮的心也被压得喘不过气,她看了一眼安静的阿拙,此时此刻,他方有了几丝熟悉的音容。
也就是这个时候,长孙蛮才从混乱的神思中逃脱出来,她抿紧唇,积压心头的疑问越累越多,如同一座高山,横在她烦躁沉闷的心口。
直到三人回到海边小筑,久候多时的彭栾秋松了口气,忙不迭收起了手上的玉简,也不管那头的师父会不会噎住气,反正师叔总算是’安全无虞’的回来了。
“师叔,您去……?”
他憋了许久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长孙蛮带着一个男人直入房门,徒留他和叶师妹站在假山流水的庭院内。
“啊这……叶师妹?”
彭栾秋尴尬的挠了挠头,他把希望寄托于这个面冷心热的师妹身上,期待她能道出些实情,好让他跟那头焦头烂额的师父汇报一声。
萧望舒没有心思跟他细说,眼睛瞟向窗棂上被烛火投射的影子,嘴里却囫囵应付道:“师兄,这是师父的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彭栾秋紧紧捂住袖兜里闪光不停的玉简,只当自己眼瞎,没看见他的严师三长老即将暴跳如雷。
屋内燃了烛火,破开昏暗的夜色,长孙蛮坐在案后,煌燃的烛花爆了一声,惊醒她略有些放空的思绪。
长孙蛮回过神,看见对侧一直盯着她的阿拙。
“你……阿拙?”
他又轻轻笑了起来,眼神中流露出熟悉的神色,一如当年她伏在榻侧吃着酸杏,阿拙站在珠帘前,一边替她张望着婢仆,一边又回过头露出微笑,安抚住心惊的她。
阿拙仿佛一直都能看出来,她的迟疑不决。
“阿姊,我是阿拙。”他的声音与那时没有多大区别,只是微微沉了些,更像是一个蜕变长大的男人,“我是你的阿拙。”
长孙蛮顿了顿指尖,“阿拙,你……当时也是被困,我的意思是,你原本就叫阿拙吗?”
“我一直都没有名字,如果有,那也算是一个许多人都用了许久的代号吧。是阿姊给了我名字,我就叫阿拙。”
“许多人都用的代号?”长孙蛮莫名想起了他刚刚提过一句的阿吾殿。
“是,那是一个流传了很久的代号,我虽然自出生就被冠与了它,但是没有人这样唤过我。阿姊唤我’阿拙’,我很喜欢。”
他的眼角微微上扬,俱是一派温和满足的欢愉。
“是你之前说得’阿吾殿’吗?我为何从没有听说过这个门派……”长孙蛮蹙起了眉心。
“是我考虑不周,不怪阿姊。只是阿吾殿向来隐于世人,且……并非正道,我实在担心,阿姊会因此疏远于我。”
长孙蛮摇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份笑意在悄然间退却,男人也变得不再像阿拙了。
“也并非如此。许多过错不过是一念之差,孰正孰邪,谁又能分得清呢?”
他得了这个答案,面容松懈几分,又露出了微笑,“阿姊果然是阿姊,兄长曾劝我勿要执念前尘,说阿姊身为正派首席,必定不会与我亲近,可现下看来,兄长也会有偏颇之论。”
“兄长?”
“阿姊应该听说过申州终南之境的摘星楼,我兄长正是楼主薛占星。”
长孙蛮这回难掩惊讶,“你说薛占星?薛占星既是你的兄长,那你缘何又会在阿吾殿?”
“阿姊错了,确切来说,兄长与我都应该在阿吾殿中。若非百年前魔尊晏师危攻入九幽冥界,兄长也不会耗费三魂之力,将阿吾殿移往虚空,保住了我冥王一族的命脉轮转台。”
薛拙的目光完全锁住了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似乎想要看清楚长孙蛮的一番话是否出自真心。
阿吾冥王,长孙蛮这算是理清了眼前这个阿拙,为什么相隔数十年,仍是记忆中没怎么变化的模样。早就清楚他不是凡人,现下听到这番言论,除了最初的惊讶,心头那些疑惑也猛然消散了几分。
这倒是说得通,为什么他能在三万万修士中找到她,又为什么拥有如此深不可测的修为实力。
长孙蛮恢复了冷静,她没有再开口。
关于他的疑惑,已经解开了,就没有必要再继续讨论更不为人知的秘密,就如同今夜初见他时,长孙蛮提醒的那句话一样。
好奇心害死猫,不管是他,还是长孙蛮,亦或是其他人,谁都逃脱不了这个铁律。
薛拙也没有再提话头,他安分的坐在对面,身旁燃着一支红色的火烛。
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能看见红烛逐渐燃至末端,滚烫油亮的蜡油一层层堆在烛台,长孙蛮的声音平稳又有些冷淡。
月头悬落,已经快是天明时分了,他背着窗棂,正好能看见微光洒落在她不动的眉目上。
“我死后,那个孩子可平安活下来了?”
薛拙迟迟没有答话,长孙蛮缩在案下的手渐渐紧握成拳,蜷缩在掌心的指尖死死压住,她垂下眼,手撑着几案欲以起身。
他开了口,有着难以忽视的愧疚。
“抱歉,阿姊,我不知道。”
长孙蛮没有看他,只是压在几案上的指甲泛着惨白。
薛拙垂着头,“他出生的时候,正巧谢明岑过来了,我没有办法守住他。后来……辗转之下,我混进谢府,当了马奴,虽然平日里不怎么进得去内庭,但许多消息还是能有所耳闻。”
“他的消息……谢家从没有适龄的小郎君,直至我死去,也未曾再见过那个孩子。所以我不知道,阿姊。”
他轻轻叹了口气,带着无可奈何的辩驳,轻易打散了长孙蛮最后的冷静。
她弯下脊背,紧绷的指尖松懈垂落,如同一只拔了喙爪的年迈老鹰,茕茕悬立在山巅高崖。
薛拙张了张嘴,屋外却传来一声古怪的声音,听来像是满含不可置信。
“师叔,师叔!玉……玉虚真君在外面,求见——”


第69章
倦云小筑临靠高楼,也是当初那位裙下臣一并修建的客栈,占地极为豪华,若是改个名字叫’倦云园’,恐怕也没人会有异议。
倦云,倦云,听听这名儿,好一个痴情种。
往日里的九重仙门,是不会轻易踏足无妄海这片地界的,故而从不会为选择一个合适的下榻之所感到困扰,长孙蛮少时倒是来过几次,却都是一头扎进试炼里,风餐露宿,哪里还会有挑剔的功夫。
这会儿也一样,彭栾秋寻了许久,万般无奈下只好捧着房牌,苦着脸低声说了半晌。长孙蛮没去计较这些,拧了拧眉拿起房牌。
所以弊端也很明显,终归是他人的地界,彭栾秋一个年轻弟子,怎么能拦得住鼎鼎大名的剑君。
天色将露浮白,浅淡的苍青色徐徐铺开,英英流云舒卷,不时露出丝丝缕缕的霞光。
长孙蛮走出屋门时,抬头望了一眼远方,从下至上的描金色蔓延着,再过不久,那轮红日就要破开海面了。
她远眺的目光回落,穿过中庭一片艳艳的红枫,依稀窥见了他的身影。
或许是此处鲜有人住,每年也只有这几日才沾了人气,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黄叶,海风穿庭,不时有几片红叶枯落,打着旋儿飘然坠地。
长孙蛮站在台阶上,时间过得不算久,她垂着眼理了理袖口,这才举步,稳稳地踏在小路上,碎叶声随着她的步伐响动。
走得近了,立在石桌前的青年像是才觉察出声响,他转过身,露出一张熟悉的脸,长孙蛮却察觉出有些不对,她平静的目光逡视一圈后,这才发现他唇瓣生出了浅色的浮皮,像是有些干涸。
一丈之隔,长孙蛮停下了步子,她静静立在原地,面容冷淡,丝毫看不出方才在屋中的那份心神不宁。
清晨的秋风还带着寒意,大抵是临海的缘故,空气中都蓄满了湿润的水珠,她轻轻吸了口长气,却被灌进鼻腔的冰冷刺激得滞了下气息。
长袖下躲着的手心掐了掐,长孙蛮眨了下眼睫,稳住了想要咳嗽的欲/望。
魏山扶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一般。
“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又突然停住了,垂下眼眸,嘴角绷得有些紧。
长孙蛮蹙起眉尖,莫名的烦躁犹如潮水般袭来,她收回目光,不愿再逗留这儿,折身往来路走去。
又一次,她的手被男人握住,不,或许说死死钳住才更为准确一点。
长孙蛮仍侧着身,她偏了偏头,神色没见半分不妥。
“这种事还要发生多少次?真君。我已经给了你答案。落到旁人眼中,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天色还没大亮起来,他逆着仅余的光线,让人瞧不清脸。
“不会误会。我,……这不是误会。”
魏山扶的话停了又停,那道流畅的下颚线绷紧了些许,长孙蛮等了好半会儿,也没听到他再说什么,她失了耐心,正过身,一双眼稳稳落在他肩头。
“那好,我再重复一次。你我争斗不合,天下皆知,当了一百六十年的死敌,以前是什么样,以后也是。不管世间怎样变化,不论你身上发生了什么,魏山扶,你的道,从始至终,都与我长孙蛮没有任何关系。”
她抬起被握住的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可以放手了吗?”
魏山扶并没有及时放手,相反的,长孙蛮还感觉他又加紧了几分,直惹得她有些疼。
“你给我——”
“有关。”
她冷下声音的低喝没有说完,就被魏山扶打断,即使是逆着不大明亮的光线,长孙蛮仍感觉到他正用那双从来都古井无波的眼眸,定定注视着她。
像是怕她没有听清,又像是在给谁做提醒,他低低的重复着那句话。
“有关,长孙蛮,你与我的道有关。”
“魏山扶,你倒退的是修为,不是脑子。”
她瞥来的一眼很是淡漠,说完又再偏过头,只留着如云的鬓发面对青年,像是极不情愿再多看他一眼。
长孙蛮传来的声音又冷又清。
“你若是还听得懂人话,就给我放开。不要逼我出手。”
魏山扶紧了紧手心,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慌乱无措,脑子里混沌一片,即使距离他恢复记忆的那一刹那已过了一夜。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初他丢掉的情根,会蜷缩在长孙无妄的眉心,仅仅只是疗伤之际松懈了几分,它就重新爬回了他的身体。
那段绯红细丝没有阻碍地就回到了故地,识海的沃土被它轻易拱开,等魏山扶神魂归心时,它早已顽固地、狠狠地扎入地心。
无数封存的记忆,一股脑灌回心尖,伴随着太阳穴紧促跳动的神经,魏山扶一度神智恍惚。
他撑住微颤的诛何,手指青白,拼尽全身的力气,才按住了几欲跪倒在地的身体。
魏山扶自出生,就是林冰羽座下的天之骄子,他从未尝情爱,也从未生了旁的心思。那时的他,生命中只有剑道,也惟有剑,能让魏山扶清楚感知到,自己还留存于世。
而这一切的一切,戛然而止在那场仙门大比上。
他的世界,除了剑,从此还多了一个长孙蛮。
这是个脾气不大好,修为不大好,资质也勉勉强强的对家首徒。
那会儿的魏山扶背着一柄剑,立在山巅上,扫了几眼林冰羽案前的试炼玉简,他没有像往年提起袋子就走了,而是低垂着长睫,仔仔细细挑了挑。
果不其然,她尽择选了些难度较大的,少年的面色还没有以后那般沉稳,他轻轻笑了笑,像是破开冰层的冬阳。
“师尊,我想快些完成这次的试炼进度。”他收拢掌心的一叠玉简,抬眸向端坐案后的男人解释。
这是个不置可否的答案,难度越大的试炼,进度增长也就越快。林冰羽没有再问,只递给他一本崭新的剑谱。
“此为观心。回来时,我会考较你的剑术。”
他自三岁握剑伊始,就不断修习林冰羽的剑法,长至如今,早已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如饮水晡食,未觉不妥。
魏山扶接过了那本剑谱,连同手中玉简,一并放入怀中。
试炼进度的确如他所说,完成得很快。两年时间里,魏山扶与长孙蛮这两个最不可能联手的佼佼者,在一次次竞争追逐中,渐渐将其他的同辈天才甩在身后。
即使他从没生过竞争之心。
魏山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端看她气得眼眸明亮时,他总会有些淡淡的欢愉。
彼时她喝着涩口浓茶,耳边充斥着讥嘲不堪的话,魏山扶立在回廊下听了些许,待进去时,黄白衣饰的男弟子消了声,长孙蛮正拍着桌子,气势十足的回敬了几句低俗之言。
那是一张上好的紫檀木案,肆中雅座够多,却惟有她这一桌,甚是招摇堂皇。
魏山扶没有迟疑,安然坐在对侧,在她惊疑不定的眼光中,摸出怀中雪绢,拭尽紫檀木案上的茶水。
“你你你脑子被打坏了?”
“你舌头能捋直了?”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继而又侧过身,再接再厉,续上了刚刚才说一半的低俗之言。
那方男弟子早就被他的举动惊得愣怔,现下更是忘了自己要说什么。长孙蛮猖狂极了,她顺杆上爬,气势汹汹问候了对方十八代祖宗。
末了,鸣金收兵,她叉着腰,一口干了剩下的浓茶。
这厢方整理完帕子,魏山扶淡淡开了口,说得不外乎是些敲打的话,可比之刚才的长孙蛮,着实是体面好看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