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霸文反派是我爹娘-第45章
想要老攻操啊
1 年前
想要老攻操啊
1 年前
他常年管束苍山众多剑修,对这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尚算精通。
男弟子初入九重仙门,虽是个内门人员,但风言风语也听了不少,对长孙蛮这个空降的首席大师姐,那叫一个满心忿恚不满。
山门里撑腰的师兄不在,况且面前这位又是十四州立于顶端的剑道天骄,他不敢多言,讷讷应了几声,拾掇拾掇行李,带着一干弟子就奔出茶肆。
徒剩一个正苦着脸的长孙蛮,呸呸几下,连忙把舌尖上黏着的茶叶吐出来。
魏山扶移回的目光,撞在她嫣红色的唇瓣上,以及那一点微微露出的粉嫩舌尖。
那时正值夏季,茶肆外阳光炙热,他闻见了清幽的苦茶味儿,魏山扶却没有在意,低下头理了理衣襟。
当夜,他做了一个充满茶香味儿的梦,不同白日里的那一丝丝苦,梦中到处翻滚着她的气息,又娇又软,她落着泪,露出粉嫩的舌尖,弥漫开甜津津的芬芳。
魏山扶从此有了他的念。
林冰羽的剑向来很快,分心之际,他被打落石台。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他爬起身,捡起地上的剑,没有看见男人幽深的眼眸里凝结出淡淡杀气。
以致于再度从小邺村归来时,林冰羽的剑锋扬在他眉心。
“你动了情。”
“我没有。”
魏山扶在与长孙蛮同行的岁月里说过太多谎话,他面对这位教养自己长大的尊师,也能面不改色的掩去真心。
林冰羽轻笑了一下,这很少见,少见到魏山扶都微微缩小了瞳孔,心头开始乱跳。
“观心剑,看的就是那颗无情剑心。你连一层都勘不破,又怎么敢说’没有’?”
山风凶猛刮过,魏山扶茫然摊开手,掌心蜷缩着一段绯红细丝,他眨了眨眼睫,轻轻收拢指尖,几年来压在心口的巨石被移去,他似乎又回到了清明的岁月。
记忆慢慢消淡,许是三日,许是十天,等到魏山扶早已记不起那段少年情动时,他终于又见到了长孙蛮熟悉而陌生的脸。
他认得她,却不再识得模糊的青葱过往。
他同她挣扎在摩诃镜结界中,生死之际,阴差阳错跌入百载凡尘。
魏山扶没有情根,自然不会动情,亦不会感知到她那样的苦楚,他的的确确曾那样冷眼旁观着,她一世又一世飞蛾扑火般的爱慕。
三英樰林归来后,谁都料想不到,没有情根的他会再度偏离剑心,日复一日的参道,是魏山扶无法迈过的高槛,他第一次颓唐垂下手,汗水滚落脸颊。
他注定无法看破玄机。魏山扶不会知道,很多很多年以前,尚是少年的他,也曾这样无力过、挣扎过。
这是他如出一辙的执念。
直至今日此时,魏山扶只能紧紧抓住她的手,声音又沉又涩。
“长孙蛮。”
他这一声唤得极低,长孙蛮挣了挣手,半分也没动弹,她扭过脸,盯着他那截白玉一般的手腕,使劲拍打下去。
声声清脆,一小会儿就见了红痕。
魏山扶却没松手。
他仍然死死攥着,如同攥着一根救命稻草,任凭长孙蛮怎么拍打,那只手的力道不曾松过分毫。
冷光迸现,美人提着刀,面似冰霜。
“最后一遍,松手。”
魏山扶没有退却半分,他哑着声,收拢的指尖绷得青白。
“我想起来了,长孙蛮。所有的一切,我都想起来了。”
第70章
这是一句长孙蛮从没料想到的回答。
她显而易见的愣了下,握紧刀把的手也颤动几分,只有那双琉璃眼眸还算平静,恍惚一瞬的功夫,倒还没露出什么令人察觉的神色。
皓腕上的那只手愈来愈紧,长孙蛮盯着他,目光没有半分退却。
魏山扶期颐着她能有所松动,他想看见长孙蛮缓和下的脸,却没想到她仍立在那儿,面色冰冷没有半分消融,像是一片埋了数千年的冻雪。
僵持中,朝阳初露,从不远处的海面延伸过来的金光,灿灿铺满天际云霞,一缕缕慢慢照见青年身后的庭枫,光色流转,暗红变成汪洋炽火。
她眼中的魏山扶,云端之上的遗仙,终于露出了脆弱的神态。
“……长孙蛮,我不是故意忘记的。”
他的声音轻轻回漾在心海,长孙蛮冷眼旁观着,涟漪四起的波涛不算小,疼得她心尖都在颤动。
可那份痛楚像是被隔绝在掐紧的指尖上,她握紧了刀柄,饱满的指甲一半儿是粉,一半儿是白。
迟疑只会让她做出愚蠢的选择,长孙蛮想,她不能再做迟疑。
阳光刺在长刀上,她猛侧刀锋,反手一击砍在青年的手上。
避开锋芒是剑修的本能,魏山扶也不能规避,他果然极迅速的松了手,昳丽的眉目刹那失了颜色,变得一片惨白。
“长孙蛮。”
美人没有多看他一眼,白色的衣袂翩跹张扬,像一只欲飞的蝴蝶,她仍提着长刀,转身往来路走去。
背后扑来的清风很熟悉,几乎是不用思考,长孙蛮旋着身,躲开了他又欲抓来的手。
她掀眼,目光清冷出尘,俱是一派平静无波。
魏山扶抿紧了唇角,皲裂的浮皮被压住。
“我不是故意的。长孙蛮,我不知道摩诃镜中会发生……”
“噤声,真君。”长孙蛮终于再度开了口,她打断了他欲再说下去的话。
她的眼眸清凌如冰,一眼望穿了青年沉甸甸的心头。
“无情道只教会了你这些吗?浮世幻梦一场,当不得真君再度重提。”
魏山扶摇头,细碎的光芒落在他眼中,照出星星点点的璀璨鸦青。
“不,这不是梦,我的记忆告诉我,这都不是梦。长孙蛮,我忘记了这些,是我的不是,但我如今想起来了……”
“但你如今想起来了,那又如何?”
长孙蛮俏生生站在花/径上,裙摆上沾染着落叶,乌发旁火红的枫叶环绕。
她不容置疑的道出事实,犹如一把尖刀,剜出了两人心头腐烂不堪的血肉。
“十四州无数人望其项背的玉虚真君,无情剑道天骄,经历了一场虚幻缥缈的心魔劫,又有什么值得你大动干戈念念不忘。魏山扶,这就是梦,你合该知道。”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长孙蛮一振刀光,冰冷的风吹起地上枯叶,露出一条干净的黑石面,纵横在二人之间,泾渭分明。
“别再越界。”
刀身挽了个漂亮的银花,长孙蛮负手横刀,白靴没入花间,离去的身影没有半分留恋。
魏山扶看着她愈走愈远的身影,一张脸几乎失了大半颜色,怀中物什变得滚烫,他突然想起了几个时辰之前,识海中跟随情根一同觉醒的器灵。
那是他在三英樰林秘境中,被困入洞天福地后,不知何时获得的机缘。他一直未曾察觉,也一直不知道,当初他斩碎的镜灵,正是传说中八大神器之首的昆仑镜。
情根重回灵台,他的神魂也趋近完整,帝皇钟这才从万年沉睡中醒来。
它原本是东皇太一伴生的神器,神力强大到足可以毁天灭地,却因为那场波动了无数神魔的浩劫,从此长眠地底。
它说,这是他的执念。
魏山扶拦住了长孙蛮的去路,他迎着朝阳,淡色的唇张了又张,最终吐露两字,“别走。”
那柄刀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指着他,秋阳炙热,长孙蛮微微眯起了眼,“我以为我说得够清楚了。”
“是我的过错,我不该忘了这一切。长孙蛮,我不会再逼问镜……昆仑镜与你说了什么,可是长孙蛮,你听听我的解释,好吗?”
“解释?真君需要为你的死敌解释什么呢。是解释你为何会忘了这一切,还是解释你为何会拔了自己的情根?”
长孙蛮问得很尖锐,身姿阳阳的青年立在那儿,她眼见着他脸色寸寸灰败,如同一棵霜打的枯松。
“不是……”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她凝着眼,目光带了些微的讽意,“很简单,就如同你为何会知道昆仑镜一样。魏山扶,你总是把所有人都想成了傻子。”
在魏山扶说出昆仑镜的一刹那,长孙蛮就明白了当日他困入的玄壁中,定藏了其他的机缘。
昆仑镜在她识海中小声惊呼,喋喋不休的开始念叨着此子大才。
长孙蛮按下疑惑,等着回去再好好问问它,她收拢了心思,长刀垂下,立在身侧。
魏山扶依然固执的没有让步,“没有,我从没有如此看你。”
他顿了一下,紧抿的唇角微松,声音沉缓,“至于情根……我的确做错了许多,长孙蛮,我那时太过年轻,对许多事都一知半解,我做了错误的选择,导致你经历三世痛苦。但这并非我的本意,长孙蛮,你应该信我,我没有故意而为的想法,自始至终。”
“我信你?我如何信你!”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魏山扶,欺瞒了我三次人世还不够吗?!一场心魔劫,过了就是过了,你如今做这般纠缠,究竟是想要再看我几次笑话!”
“长孙蛮,我那时没有情根,我不是故意的。”魏山扶的脸暴露在阳光下,雪色一般瑜白。
“是我把你情根拔了吗?!”长孙蛮抬起刀尖,指着他的脸,声音冷凝,“真君,体面二字,你应该比我清楚。”
魏山扶避着刀尖,试图往前走了几步,却被瞬息之间轰开的气息逼得倒退数步,红枫震落,悠悠转在雪白的刀刃上,漫天叶旋,隔绝了他望来的视线。
长孙蛮不动声色按了按刀柄,她方才没有控制住丹田气息,暴动的灵力居然轻易逼退了魏山扶,一个化神期的剑修,这由不得她思索起自结婴后自己识海中的异常。
总觉得那片烟波浩渺的冰川深处,暗藏着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秘密。
她不自觉蹙起了眉尖,寥落的视线越过落叶,渐渐看清了魏山扶微微有些伛偻的身影。
他侧着脸,挺直的鼻梁挡住高阳,一半眉目掩在阴影中,长孙蛮只能隐约看到他更加淡无血色的唇峰。
难不成她的刀术已臻至圆满?长孙蛮眉心蹙得愈来愈拢,满月教给她的刀谱到底从何而来,怎么会连魏山扶也能避之不及。
怀里放在心口的东西似乎太过滚烫,压得魏山扶几欲要弯下脖颈,才能克制住皮肉翻出的疼痛。
他动了动眼珠,视线低垂,触及在腰腹上渐渐洇出血的白襟。
无妄海海底凶险异常,就连他也差点无法脱身离去,魏山扶又抬眼看着她,心头松了一口气,他想,幸好不是她。
帝皇钟是上古神器,昆仑镜知晓的东西,它也听过不少。长孙蛮要来无妄海寻找的宝贝,魏山扶知道了,也知道此行不易。
而他不忍她贸然涉险。所以他由着识海中幻化的路线,亲去海心之深,盗取了鲲翼之侧的妄水。
亭亭玉立的美人,银光明亮的长刀,都停在青年伸出手的那一秒。
他干燥的掌心摊开,两滴泛着淡淡蓝光的水珠从怀中飘出,静静悬浮在指尖上。
昆仑镜在她识海惊叫,“妄水!妄水!天哪天哪!鲲在干什么他睡成死猪了吧,怎么轻易让人族盗出来了,我天!伏徊当初脑子被谁踢了找他一个好吃懒做的家伙看……”
魏山扶轻声道:“我今日来,只是想把这个给你。”
长孙蛮没有再上前,她停在几步开外,垂在身侧的长刀贴着裙摆,广袖猎猎,盖住了她掐紧的指尖。
“魏山扶,你在做什么?”
他垂下眼,纤长的鸦睫盖住了滚动深色,“我只是不希望你冒险。长孙蛮,你需要什么,就给我说,我会帮你拿过来。你不愿见我,我也可以送至九重仙门……”
“魏山扶,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的声音猝然被人打断,魏山扶不解的看向她,“我不愿看见你受伤。”
长孙蛮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脸色,她只知道自己需要花费足够大的力气,才能稳住摇摇欲坠的心房。
她压着唇角,不再多置一词,裙角随海风转开白花,长孙蛮踩着石径,急迫的想要离开这里。
她走得又快又急,如同身后有什么猛兽追击,魏山扶眼色暗淡,他收拢指尖,终于在美人将要穿出中庭时追至近旁。
哪知还没开口,迎面一道磅礴刀影袭来。
魏山扶滞了下脚步,刀影带起余风,蹭在他束发的冠带上,清脆一响,乌发顿时落了满肩。
长孙蛮提着刀,欺身逼近。
“魏山扶!你到底还要怎么样?!”
诛何划过长空,颤鸣着挡在那柄雪刃前,魏山扶在这一刻,终于看到了长孙蛮脸上破开的冰层。
她那双清凌凌的眼眸失了透澈,逆着光,沉着一片魏山扶看不懂的深色,连带着那两弯远山眉梢,也因愤怒而高扬。
洁白似雪的衣袖相互交缠,随即又被猛烈的疾风吹散开,像分道扬镳的奔腾骏马,瞬间相背而驰。
魏山扶有些手足无措,他苍白的脸上显而易见带了慌乱。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把妄水给你。”
“你是我什么人?!魏山扶,你的施舍谁稀罕谁要!”
剑上压着的长刀未缓力道,长孙蛮高声怒道:“我不需要!”
说完,她又倾身使力,往下一折刀锋,魏山扶连退数步,却终是迟了些许功夫,霸道的气流卷起他袖口,他手上脱了力,诛何将将飞出掌心,锋利的剑尖直逼来人。
下一秒,魏山扶指尖蓄力一顶,玄剑如一道流星,擦过美人鬓发,狠狠扎入两人身后的花/径。
刀首垂地,长孙蛮轻抿着唇,心口急速的跳动这才传回耳畔,咚咚直响,似乎在提醒她方才的惊魂未定。
突如其来的怒意,就这样突如其来的消散了。
她深深吸了口湿润的空气,混沌的脑子重回清明,也是这个时候,长孙蛮看清了他银封腰带上浸透的血迹。
他受了伤。
十四州很少有人能伤他,长孙蛮不傻,一眼就看懂了他的伤从何而来。
幽幽散开的清明,又在那一眼中,被无数涌来的潮水吞噬,长孙蛮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了,她只静静看着他腰腹上逐渐洇开的浓血,突然想起了在她还是嬴般若时,从别人手上接过的那一方血帛。
没有人告诉她,那到底是不是他的血,或许是,也或许不是。但这都不重要了,凉凉的海风一吹,长孙蛮耳鬓边散落的乌发轻扬,缭绕在两人的鼻息间。
魏山扶率先低垂下了眼,他不敢多看她的脸,每一次的凝眸相望,似乎都在提醒着他,当年犯下的愚蠢过错。
他清楚的认知到,是他亲手葬送了两人的未来。
两滴莹润水珠又熠熠闪光在他的掌心,长孙蛮移开视线,看见他毫无血色的淡唇轻启。
“这不是施舍。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长孙蛮,我曾伤害过你,这是你应该得的。”
“我不受嗟来之食。”她的声音很平。
魏山扶又抿了抿干裂的唇瓣,他低着声,喉咙嘶哑。
“长孙蛮,你是我的妻子。”
美人停在他脸上的目光没有变化,魏山扶顿了会儿,“我想还清这份亏欠。”
“还清?”长孙蛮撩了撩头发,将其别在而后,“那你觉得,你何时能还清?”
魏山扶沉寂了几息,接着抬眼看她,“我不知道。”
“那我替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