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霸文反派是我爹娘-第46章
想要老攻操啊
1 年前


她提起长刀,霜色灵光一闪,手中锋利的刀刃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魏山扶见状颤了颤指尖,眉眼微松,他嘴角边还未露出的弧度,被长孙蛮下一动作顷刻打散。
美人欺身靠近,青葱白嫩的指尖勾起他几缕肩头散发,还没等魏山扶反应过来时,她已回正身,二指捏着一缕乌黑的发尾。
长孙蛮抬手顺过自己的长发,也依葫芦画瓢用灵力斩下一缕秀发。
魏山扶看着她摆弄头发,心底突然意识到她想要干什么,他绷紧了下颚,嘴角平直,雪白的脸上惟有一双鸦青眼眸,愈来愈沉。
凡间习俗她知道的还不算透彻,长孙蛮胡乱打了个结,眼看着那两缕发丝松松垮垮,一副要散不散的样,只能叹口气先用灵力禁锢着。
“没办法,你看,连头发都不想待在一起。魏山扶,你向来知天命、推六爻,三世夫妻都没结个善缘,可见你我二人结的梁子够深。为了以后修道仙途坦荡,你想要还清宿怨,这我能理解,也愿意帮你一把。”
帮他一次,也算是帮自己一次,就此了结那段从未求得的苦果,斩断心魔。
她扬了扬手中的结发,缠绕的发尾荡在海风中。
“魏山扶,现在还清了。”
青年没有答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识海中不平稳的记忆又翻江倒海跑出来,迫使他正视着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因为巫族习俗的缘故,他与她的第一次婚礼并不在黄昏之际,而是清净的霭霭深夜,前来恭贺的人不算多,那会儿他还只是一个初来乍到,却备受天子猜忌的异族。
她坐在红被上,九旒华冠遮掩住面庞,他没有进屋,只是端正的立在门前,垂下了过于清楚的视线。
一个是不染世俗的海外仙人,一个是懦弱沉默的天家公主,谁也没有轻易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直至更夫敲锣,他默然作揖离去,沉稳的步伐中,风声轻缓,渐渐传来她撩起冠下珠串的声音。
珠玉相击的声音清脆悦耳,很是好听。至少在他那段尚算年轻的岁月里,倒还时不时会想起那夜不算平常的风声。
第二次成婚时,她从万里迢迢之地而来,彼时他站在巍峨城墙上,眯着眼看了半晌,才从华盖婚车上四处飘散的薄纱内,窥见几分她的容颜。
敌国不怀好意送来的王姬,却要成为他的王后,非但朝臣们竭力反对,就连他底下一度痛指暴君的百姓也极为不满。
他是个桀骜不驯的枭雄,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徒,他们偏不要的东西,他偏偏就想要。
可谁知道,她那个愚蠢的弟弟从不肯掩盖自己蠢钝如牛的事实。
匆忙的成婚,将将停在她端来的合卺酒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恰好到他在许多年后也不禁生出几分喟叹。
叛军临至,漫道荒野上的喘息之际,也只够他抬头望一望天边明月,很漂亮,也很明亮,像她,却又不像她。
那是一个足够耀眼的女人,却被生生束缚在她自己编织的牢笼。
他在杀戮时并不会想太多琐事,因为杂念会使他分心,而战场上从没有一个分心的人能活下来。
手上的鲜血刺激着鼻腔,他已经杀了太多人,这里面有叛臣,也有他的子民。
他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大笑,可偏偏看见月亮,就无端想起了她。
至于连婚礼都不曾进行下去的最后一世,他没有见到她带着华冠的样子,只是在流光徘徊的廊桥水榭旁,凭着清幽月色,隐隐绰绰看清了她朱红的唇峰。
长孙蛮说得对,两人流连的百年里,除却孽缘,还是孽缘,夫妻能做到他们这个份上,也是颇为难得。
二人结缡三次,却未有一次结发白头,她如今亲自剪下发尾,算是补上了那份孽债的源头。
魏山扶垂眼看着她手中乌发,面色苍白,也亲眼看着她掌心生出一团幽紫的火焰,将那株结发烧得一干二净。
“世人都说结发为夫妻,现在结发已毁,魏山扶,这份债,我已帮你还得彻彻底底。”
长孙蛮拍了拍手掌心,声音轻慢。
“自此,你我前尘尽断,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永不相欠。”
他掌心那两滴妄水还闪着光,长孙蛮的目光落在上面,突兀笑了。
这是她今日见面以来头一回笑,眉眼弯弯,笑意慵懒,如同一只伏息的猫。
“至于妄水——魏山扶,你其实从来都不信任别人,年少是,摩诃镜是,如今也是。而我,从不会将希望放在你的身上。万般皆由己,自立者人恒立之,这是你教给我的。”
画地为牢,困住受了重伤的魏山扶,实在是一个称得上不错的法子。
魏山扶的眼眸清亮得赫人,在那片绚丽的鸦青色中,她化成一道霜色流光,恍惚掠过了天边云霞,最后直直落入海心中央。
心头强烈的不安蹿上喉间,他嘴角慢慢留下浓稠的鲜血,蜿蜒着苍白的下巴,一滴一滴,打湿了衣襟。
这是魏山扶第一次意识到,他似乎再也追不上她的背影。


第71章
“那个……容我提醒一句,今日并不是望日。”
长孙蛮的视线被海草阻隔,灵力围起的一圈结界暂时给了她呼吸的空间,昆仑镜不合时宜冒出这句话,转头就被她抛却脑后。
昏暗的海底是乌压压的玄色,灵力光芒只能勉强照亮她寸步之间,长孙蛮放缓了呼吸,悄声靠近更深处泛着幽幽蓝光的海穴。
越往深处,海水涌动的愈缓,但随之而来的威压也愈加强烈,长孙蛮肃着脸色,竭力稳住因为海压过大而微颤的手腕。
距离五丈时,昆仑镜连忙高声唤住她。
“别,别,你听我说,我还有个法子,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硬闯!鲲性情暴虐,一旦惊醒,不见血腥是不会罢手的。你听我一言,也免得白白去遭一番危险啊。”
长孙蛮停下挥动的衣袖,一双眼目不转睛盯着下方幽蓝色的光。
她在识海内问道:“你不是说你神魂虚弱,无法帮我太多吗?况且现在正是晨旦,月亮都还没影儿的事,望不望日又有什么区别。”
昆仑镜好言相劝,“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无法帮助你太多。之前让你在望日下海,也是因为这是最稳妥的法子,鲲作为上古奇兽,鼎盛时期连云梦泽天神也要忌惮一二,你贸然闯入他的地界,惊醒了他,只怕不会有好果子吃。”
“那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灰溜溜的回去?”
昆仑镜噎住嘴边的话,听得出它的主人现下十分不满。作为一个灵性拔尖的神器,昆仑镜自然也懂得何为趋利避害。
“……当然不是。这其实还有另一个法子,就是有几分冒险,且还需要你破费一二。”
它口中的破费,别人不清楚,长孙蛮作为一个跟它打了好几次交道的’好人’,自然懂得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多做迟疑,掌心瞬间破出一道娟细的口子,鲜血流出,从识海内飞出的镜身碎片舔饱了血珠。
昆仑镜的声音顿时消去之前的缥缈虚幻,它兴冲冲挨个拼着自己,好歹是把那残破镜身给拼了个大概。
“这样就行了?”
“这样就行!你且先在这儿等着,我下去交涉一番,他若是认出我来了,好歹也会给我几分薄面,匀我滴妄水修复镜身。”
长孙蛮动了动胳膊,掌心流动的鲜血止住,“那他要是认不出你呢?”
昆仑镜实诚道:“那也好办,你扭头往回跑就是了,反正我与你结了契,怎么也能逃回你识海里去的。”
听它毫不介意说出一个’逃’字时,长孙蛮轻轻笑了笑。
昆仑镜清咳两声,大抵是意识到自己失了天神颜面,又道:“如若他不肯给我妄水,那我会再纠缠他一番,等时机一到,你悄悄溜入海心,取下一滴即可离去便是。”
这么一说,好像自己的颜面更加无可挽回了,昆仑镜再接再厉,补充一番:“切记切记,只取一滴,再多就会惊动他了。取到妄水后,速速离去,千万不要分心回头,那个大家伙,我可拦不住他。”
长孙蛮牵起广袖一角,慢条斯理的绕在手腕上,最后稳稳扎了个活结,这番不言语的神态,算是默认了昆仑镜的提议。
她等着那面四处闪着裂纹金光的镜子悠悠沉入海心,还没等它靠近海穴,一阵剧烈的水纹扑面而来。
长孙蛮侧身一避,不动声色让开了那道猛烈的浪潮。
等她再正身望去,细碎的金光渐渐被蓝光吞没,却半分不见昆仑镜的影子。
长孙蛮蹙起眉,缓了片刻,凝起神识问道:“你怎么了?”
昆仑镜的声音传递的很快,或许是神力耗费过快的缘故,它的声音又有缥缈。
“我没事,我被那家伙卷进海心了,……他应该认出我了。你先别动,我再看看。”
周围海潮涌动,阵阵不寻常的威压从海心之深传来,长孙蛮没有一意孤行,她安静待在原地,霜色灵罩轻轻避开游走的鱼群。
这么一停下,脑子里停滞的思绪开始滚动,永无休止的翻录着他苍白的脸色。
直至此时此刻,长孙蛮才从静谧深幽的海水中,尝到一点苦涩的气息。
谁都想不到魏山扶会那样出现在她面前,带着多少年来都不曾流露出的恳求,他低垂着眉目,完全没有往日里持重沉稳的君子端方。
他用那双好看的眼睛,望着她,面容怀有愧疚。他说,她是他的妻子。
长孙蛮眨眨眼,扑闪开眼角的酸胀。
她是个小气又记仇的人,年少时折辱过的内门弟子,皆在她修为日益精进中,被挑下定昼峰比试台,赌约所迫,他们大多都自请离山,再不挂九重仙门弟子的名头。
少数几位死皮赖脸的家伙,也被她打服了,哭丧着脸就仓惶逃离山门。
这是司青衡也曾知晓的琐事,她那时十分不解,一边往自己小徒弟脸上抹药膏,一边恨铁不成钢的念叨。
“你倒腾他们干什么?薛恒一句话的事,你何必亲自动手!这些不成器的东西,居然敢这么欺负我司青衡的徒儿,试炼这么多年,你都没给我知会一声,该!幸好全须全尾回来了,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薛恒的确可以一句话就打发这些弟子下山,司青衡也可以一掌拍死这些小喽啰,可终归传出去不甚体面,长孙蛮可不想司青衡的称号再多出一个’灭绝师太’。
她只得一个劲儿喊着’疼疼’,再虚张起一只眼,偷偷瞄着司青衡的神色,小声说:“可我把他们都打趴下了!师父,谁还能有我厉害呀,就连对门那家伙,也肯定没我威风!”
司青衡一听,也是这个理,她慢慢漾开笑意,手下抹药的动作也轻缓了许多。
“你说得对,苍山哪儿能跟我们比啊,咱们九重仙门都是讲道理的地方,不像某些人占山为王,满身的匪气。”
这话长孙蛮就不敢再接了,她装起了鹌鹑,含着下巴乖巧极了,惹得司青衡又是好一阵心疼,玉盒子里的药膏都挖了一大半,全糊在了长孙蛮脸上。
实话实话,长孙蛮现在能有这么白嫩的一张脸,除却她天生丽质难自弃以外,司青衡给她喂养的灵药,也是功不可没。
她在这儿出神的片刻,被识海中突兀响起的声音拉回思绪。
昆仑镜的声音有些急切,“这家伙睡糊涂了吧!偏说要我拿出父神的神谕才放人进去。搞清楚!父神要还在,他能在这儿守着那几滴泪珠子吗?!这是头什么蠢鱼,净搞些莫须有的名堂!”
“……。”
长孙蛮揉了揉眉心,迫使自己的声音没那么疲惫,“说重点,下一步怎么做。”
“别管他,我现在把他缠住了,一时半会儿他是看不到穴口的情况,你现在偷溜进去。记住,动静一定要小,我还能拖个一时半会儿,所以别着急。只是一旦碰到妄水,你就得赶紧出来,我估摸着他应该在上面落了神识,不然……这家伙怎么看起来比几万年前还要蠢!”
长孙蛮收拢灵罩,任由霜色的光芒渐渐缩小,最后紧紧服帖在身上,随着呼吸微微闪烁。
她张了张嘴,吐出一串细小的水泡,在水中倏忽就不见踪影,看起来倒没什么影响。
长孙蛮深吸口气,定下心,埋头往海穴之深悄悄靠拢。
与此同时,幽蓝光芒的背侧,巨大的阴影环绕水底,海潮猛动,露出阴影之上轻摇的鱼尾。
金光渐渐消弭,从阴影中走出一个碧衣蓝发的男子,他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正撑着石穴缓缓移动。
等他安稳倚坐在石头上时,昆仑镜上的裂纹金光已完全消失,奇怪的是,它破碎的镜身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裂开,仍然紧紧的粘黏在一起。
除却镜面上四散的裂纹,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一面破镜。
男子闭着双眼假寐,待微喘的气息平稳,才睁开一双幽蓝色的眼,目光落在不远处逐渐靠近的人儿。
“就是她?”
他周身再无别人,谁都不知道他这句话是对谁说的,可偏偏咸湿的海水中传来一声肃穆庄严的回答。
“是,就是她。”
男子听到答案,面容上一派了然,他笑了起来,接着又咳嗽了好一番。
过了一会儿,等他再抬眼,视线中那抹白色倩影早已不知踪迹,他的目光轻轻回转,落在浮空中的破镜身上。
“你要是再不过来,我这儿可真撑不住了。”
昆仑镜完全没有素日里的吊儿郎当,它静默了一会儿,又沉沉开口道:“快了。这已是后生之界,再等等,所有的一切都不会枉费。”
他似乎是累极,又闭上了双眼。
“当年你与云中君谋划了什么事,我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神族凋零,五荒涂炭,纵观如今六界,又哪还有上古神裔的一席之地?昆仑,这值得吗?”
“值得。”
昆仑镜顿了顿,思绪似乎一下沉入了久远的往事,“我乃化世神器,百族生灵奉我九百万年,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死去。”
“可是它们并不领情。”他的逼问带了几分犀利,或许是困扰了无数年的不解,在今日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口子,“云梦泽多少天神折损在无妄海?你知不知道,只此一战,我神族几近族灭。”
“我知道。”
“你不知道!”
他的气息浮躁起来,连带海穴之上的巨大阴影也轻轻摇摆,搅动一方汹涌的海潮。
“时枕死了,时镜也疯了。东皇太一那个疯子,为了捞时镜出海,差点把诛神大阵重新绞碎,若非伏徊散尽精血,引下诸天神灵气泽,无妄海怎么可能困得住罗睺神魂?”
他睁开眼,幽蓝色眼眸闪着暗沉的光,“昆仑,这样也值得吗?!”
“值得!”
昆仑镜终于有了一点往日里的声气高昂,它显然也有些情绪激动,“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可即使是神,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鲲,你该知道,我们没有选择。”
“所以你眼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宁肯缩在水潭中当一面蒙小孩儿的碎镜,也不愿出来。”
他嘲讽的勾起嘴角,吐出一句话,端看那方悬立在浮空中的昆仑镜。
“昆仑,你乃父神留在世间的最后神念,区区一道剑痕,怎么可能打碎你的魂魄。”
昆仑镜没有反驳,它安静下来后的声音又恢复了沉静。
“太一的确无法伤我。但我不能出手,鲲,罗睺不能死。”
“为什么?”他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赞同,不容置疑道:“罗睺乃先天魔神,主杀伐之气,暴虐不堪,他不死,天下何以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