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霸文反派是我爹娘-第47章
想要老攻操啊
1 年前


“你错了。”昆仑镜的声音沉稳坚定,“他若死去,天下难以太平。”
“很难相信吧,但这的的确确是我算了十万年的困局。罗睺在,六界顷覆,罗睺不在,百族亦难逃死劫。”
鲲忍下咳嗽,扯了扯嘴角。
“伏徊说过,置之死地而后生。所以这就是你们谋划了数万年的生路?”
“是,这是唯一一条生路。”昆仑镜终于有了些许疲惫,“除却伏徊时枕,再无他人知道这件事,鲲,你守了数万年,应该清楚妄水中只有七魄。”
他冷哼了一声,“这也正是我烦的地方,罗睺三魂不见,我守着这七魄又有什么意思!他若东山再起,哪还管什么无妄海囚牢。”
“鲲,罗睺是六界存续的关键,所以他不会真正的死去。他的确转世为人了,并且渐渐有了前世的神力天赋。若非他重塑濒碎的世界,我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鲲,我盘算的十万年间,能走到这一步的机会,只有一次。”
它说到这儿,使得鲲突然想起了不久前见到的青年,他眯起蓝眸,语气暗藏着杀意。
“转世为人?你知道罗睺现在何处。”
昆仑镜气息平静,“再多的就不能说了,你只需知道,昨天来的不是他。死地已破,后生之界能否延续,还要靠她再推一把。”
“她?连伏徊时枕都无法挽回的困局,她一个小小人族,焉能担此大任。”
“不,她并不简单,只是我还未能勘破她身上的玄机。鲲,继续待在海心之深,不要再传出异动。”
昆仑镜意有所指的提醒着他,却换来一声嗤笑。
鲲捂住胸口,幽暗的眼眸有些轻佻。
“有本事你来挡住缺口啊。尚且不提源源不断流入的异界浊气,海心每隔十日,必震颤熔浆。我说真的,这副身躯已濒临溃败,昆仑,时间所剩不多了,你最多还有千年。”
昆仑镜沉默下来,无人知晓,当初所有一切的谋算,都起于一场小小的海啸。
无妄海地心异常,相连此处的蓬莱连夜上报岐山天宫,等伏徊派出云梦泽天神打探回消息时,那片海域已成禁区。
所去的天神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这件事在云梦泽掀起滔天巨浪,伏徊为安抚部下,不得已邀时枕亲去查探。
结果也很明显,时枕伏徊二人从生死边关爬回,封锁消息于岐山天宫将养了三万年。
那时正逢五荒战时,海啸不过是最平常的事,即使为此死去了几位神族,但在割据领地之争上,这件事就如一阵带雪的寒风,带起了众人一时半会儿的惊疑,却又倏忽而逝。
没有人知道,它在山巅天宫看到那一缕伏徊从海底带回的气流时,一刹那就已看透六界命数。
这道死气看着相熟,与罗睺身上的煞气似乎同出一宗,可昆仑镜造化大千世界,自然看得出这并不仅仅只是关乎罗睺。
放任他肆虐五荒,也许真的会毁灭世界,可若是杀了他……昆仑镜数百万年来,第一次叹出沉重的气息。
若是杀了罗睺,这才是真真正正的死局。
异界裂缝不断扩大,且还有吞没海心的趋势,即使翻遍了上古密卷,伏徊也拿不出修补的法子。
壑铁也好,女娲一族圣物也好,裂缝张着乌黑的口子,一股一股喷薄着气流。
万般无奈下,时枕亲去北境冥海,恭请鲲用他庞大的身躯,生生堵上了这道口子。
“我知道了。”昆仑镜听到了识海中的呼唤,长孙蛮拿到妄水了,它又道:“好了,我该走了,你一会儿做做样子,别让她识破了。”
鲲闭上眼,仰着头靠了会儿,这才身形渐渐消淡,海穴之上游曳的阴影变得更加厚重。
昆仑镜又恢复成了金光细闪的模样,它身形一旋,赶在巨大海潮扑打过来之际,急速飞回从海穴中出现的白衣美人身上。
长孙蛮禀着急促的呼吸,一个劲儿往前冲,她只感受到耳后凶猛澎湃的威压,此起彼伏,一波又接一波,似乎是含着滔天愤怒。
她没闲工夫问昆仑镜又怎么欺骗别人的感情了,乌黑的长发破开结界,像水草一般飘摇在玄黑海水中。
日光洒落海面,她迎着水色波纹,直冲而上,那股席卷裙角的海浪终于止住了怒吼,沉重拍打在粼粼海面上。
旭日辉煌,无数温暖的金光落在她身上,她白色的裙角翻飞,挥洒出一片细密的水珠,不一会儿身上湿润的衣角就已干透。
岸上十丈开外,正大开着倦云小筑的院门,僵持的几个人立在中庭,不用多看,长孙蛮就迎面撞上了青年鸦青色的眼眸。
他还立在原地,玉白的下巴有些淡淡绯色,看着倒像是新鲜血液留下的痕迹,长孙蛮下移了目光,触及到他衣襟上殷红一片。
她也只滞了下脚步,指尖飘出解阵的灵光。
长孙无妄赶忙扶住了他,一张脸写满了慌乱无措,却仍空出一只手来,死死拉住萧望舒的袖角。
“师尊!师尊……叶师妹,你看,你师父回来了,你不必再入海冒险了。”
萧望舒早被气得血冲头顶,没好气地甩了又甩他的手,低声喝斥道:“我没瞎!你赶紧放开啊!”
“哦,哦……那你当心啊。”长孙无妄恋恋不舍放开了手,随即又扶稳他师尊,满眼关切,“师尊,您现在可以喝药了吧?”
两个时辰之前,彭栾秋惊慌失措跑来找到他,说是他家师尊一个人直挺挺立在院子里吐血,怎么喊人都不答应。
这可吓坏了长孙无妄,等他赶到中庭时,正巧看见萧望舒同昨天那个面具男穿出中庭,急匆匆就要奔入海底,怎么看都怎么碍眼,长孙无妄秉持着’师兄’的身份,当仁不让的拦住了两人。
几人僵持良久,彭栾秋自是不同意萧望舒贸然下海,这万一要是长孙蛮没什么事,萧望舒再出个什么问题,彭栾秋自觉能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萧望舒这边走不动,薛拙自然也无法离去,他根本就不知道长孙蛮要去何处,萧望舒也不会堂而皇之的告诉他,毕竟两人撇开昨日不愉快的见面不谈,也不算是个能互相交换信息的人。
这么一折腾,白靴踩在中庭花/径时,长孙蛮看着萧望舒脸上气得发红,愤怒到眼睛都微微瞪圆了,也是有些失笑。
“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你气得这么狠,可要当心折损修为。”
萧望舒顺了口气,好一番了,才硬邦邦憋出句话,“师父就会打趣我。”
她说了这话,脸色也恢复了平静,长孙蛮的眼眸淡淡扫过青年,最后停在彭栾秋的身上。
“收拾一下,把房退了。我与浣儿在仙舟上等你。”
“啊……?是,是师叔。”彭栾秋愣了一下,好歹是反应过来,连忙折身往屋内奔去。
薛拙没有出声,他安静跟在长孙蛮身后,打算一道离开。
哪知一句话也没说的青年开了口,他的声音很是低哑,带着一阵干涩的啰音。
“长孙蛮,你要去何处?”
那方遥遥走远的身影没有停下,长孙无妄看向他身形早已不稳的师尊,颇为不解。
“师尊,你这是……?”
他的声音没有说完,就感觉手上顿时一松,再循风望去,白衣美人身侧停留着一道颀长身姿。
等等,等等。
这还是他那个清心寡欲、道心弥坚、从不会有世俗欲/望的师尊吗!


第72章
他的手出了些冷汗,握在长孙蛮手腕上时,她不由微颤了下指尖,顺带后脖颈起了一小片的鸡皮疙瘩。
薛拙反应很快,下一秒就钳住他的手臂,欲以放人。
青年仍苍白着一张脸,额头上也是汗津津的一片。
“长孙蛮,你要去何处?”
她唤住薛拙,暂时没有理会他,而是侧着脸,柔声嘱咐萧望舒:“浣儿,你们先过去。”
“师父……”
“乖,快去吧。阿拙,你也是。”
萧望舒咬了咬下唇,万分纠结的看了几眼,玉虚真君这模样,她加起来两辈子的时间也从没见过。
就连那会儿长孙无妄道心不稳,一只脚都踏进天雷劫鬼门关时,这位临危不乱的剑君仍寂着眉目,一声不吭替他抗下了剩余天雷。
薛拙没有出声,他白净的一张脸上微微笑着,一双眼往青年身上来回瞟了瞟,约莫是猜到了什么,随即有些了然。
“叶姑娘,带路吧。”
他放开手,面目含笑的看向萧望舒,小姑娘冷着脸,黑白分明的瑞凤眼压下些许不满。
魏山扶认不出他很正常,那一世薛拙也从未见过传说中的皎皎少年,那位自小就夺去了阿姊所有目光的谢家玉郎。
海风很大,呼呼的吹在长孙蛮身上,将她白色的衣袂尽数拂到青年袖角,交织缠绵,密不可分。
她的目光终于又落在他脸上,秋阳高悬,穿过他额上缭乱的乌发,照进一双明丽的眼。
没有人开口说话,沉默中他再度低哑着声音,落在风中。
“长孙蛮,你,你不要再去冒险。是我说错话了,我的不是,但你不应该用自己的性命来威胁我……”
“玉虚真君。”
魏山扶看着她露出轻笑,那份讥讽很淡,却能让人一眼看清。
“请你清楚一点,你是谁,又在做什么。”
他受了伤,早没了之前的强势,长孙蛮轻而易举挣脱开手,扬在空中的广袖扑满清风,鼓成一团。
“长孙蛮。”
她没再看他,只是抬手别过耳边乱发,
“我的命,自然由我做主,一句’威胁’可真真儿担当不起。真君总是把自己看得太高,当心路滑失足,跌得太惨。”
“长孙蛮,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何总对我言辞激烈?我明明……”
“真君明明有坦荡仙途不走,偏偏要来我这儿寻不痛快。”
长孙蛮脸上的笑意没有停下,
“你说说,我这到底是冤,还是不冤?”
她这句话说得十分轻巧,奈何落在魏山扶的耳中,却陡然含了些别的意味。
青年低下眼,僵硬着脸,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长孙蛮撇去心头杂念,转头就往仙舟飞去,身后清风朗日,少了那份压迫的气息,她不由自主松了口气,镇定的眉目浮露几丝疲色。
她知道,魏山扶不会再追过来了,她说了那样的话,已然是将二人之间最深的烂肉摊开。
仙舟之上,立着三道人影,长孙蛮看了几眼,才瞧出另一人是彭栾秋。
他见长孙蛮来,尴尬得直挠头发,手上端着的罗盘晃晃悠悠,一柄龙头来回颤动,直惹得盘中虚影变换了好几个方向。
长孙蛮是个心思灵敏的人,一下就瞧出他许是撞见了方才的事。经过这几个月的接触,长孙蛮这才发现她这个师侄看着是个忠厚老实的,实际上尽跟着秦嵘学了些鬼滑头。
萧望舒连忙走上来,挽着她的手臂,脸色难掩担忧,“师父,您没事吧?”
长孙蛮安抚性拍了拍她的手,还没等彭栾秋开口,就先发话了:“师侄,你先与浣儿回山门,我同这位道友尚还有些事要处理。”
“师父?”萧望舒微微拉紧她的衣袖,“您要去何处?我很乖的,不会再给您惹些乱子……”
她说着说着脸色有点发白,显然是误会了长孙蛮让她回去的念头。
长孙蛮又抚着小姑娘散落的须发,缓声:“浣儿,为师只是有些事还不明白,需要同阿拙去趟故地,此行并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大可放心回去。”
“可是,我也想陪着师父一起去,师父,我不会添麻烦的,谢……他若是再过来,我就……”
萧望舒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长孙蛮柔和了眉目,点了点一旁立着的薛拙。
“浣儿,他修为比师父还要高,你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好了,快随你彭师兄回去吧,此行来无妄海我已是心软,浣儿可莫要再胡闹了。”
小姑娘泫然欲泣,长孙蛮全当没看到,她轻轻拂下萧望舒紧拽着的手,示意薛拙跟她同行离去。
“走吧。”
她的声音消散在海浪中,萧望舒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霜黑色的灵光穿过云雾,倏忽便不见了身影。
两人绕过数座高峰,最后悄然落在一处赤枫环绕的山头。
薛拙面带不解,“阿姊,缘何停在此处?不是说回故地……?”
长孙蛮摇摇头,眼眸剔透,留住缭绕的雾霭风花。
“阿拙,我只是想借故离开。我还有一些事没办完,你匆忙出来,想必不曾知会一声,不如就此别过,等来日我亲邀你做客九重仙门。”
这实在是客气话。都是一群灵力超脱的修士,哪里还需要特意留信知会呢?薛拙但凡说出一句’早已知会’,长孙蛮这递出来的台阶也要塌。
他没有接上这句话,反而舒缓着面色,“阿姊早说便是,我还以为阿姊是想回陈……不过阿姊是要去何处?我醒来的时日虽不多,但好歹手下有些消息,阿姊若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不如提出来说说,我或许能帮上一二。”
薛拙说得不无道理。
他身为冥王,隔着一个百年前被魔界攻下的九幽冥界,的确行事会方便很多。
长孙蛮开始思考她即将要伪装混入壬州,如果没有像薛拙这样的人在身边打掩护,极大可能是会半路出事的。
思及此,她选择性忽略掉薛拙前半句的废话,询问:“我欲潜入壬州魔宫,阿拙可有妙计?”
薛拙显然也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他有些惊愣,连忙问道:“阿姊说得是哪个魔宫?”
说到这儿,不得不提一句壬州的势力分布。
壬州虽然常年被魔修占领,但俗话说得好,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人气,人气够了自然也就生了人心。
壬州方圆千里的土地被大大小小十三个领主割据,这些魔修仗着自己先入魔几年,很有几分手段,各个都开府造衙,到如今世人提一句魔宫,都得分立清楚是哪方哪地领主的老巢。
底下的喽啰不知事,只道是自己家老大厉害,能在茹毛饮血的壬州占得一席之地。可谁知道呢,十三宫领主心里都清楚,这只不过是魔尊精心布下的棋局。
长孙蛮拨开挡住视线的额发,轻笑,“阿拙以为呢?自然是极南之地内的那处魔宫。”
极南之地,乃晏氏一族的栖息地,前任魔尊晏师危于百年前攻入九幽冥界,却只为了一朵招蜂引蝶的花精。
薛拙正了脸色,“阿姊,晏家都是疯子,你单独前去,恐怕会有危险。”
“这不是还有你吗?阿拙,我可不是一个人。”
长孙蛮笑起来时,那双琉璃剔透的眼眸盛满清光,薛拙看着那双相似的眼,不自觉握紧了手,轻轻应道:
“好。”
薛拙为她施下的魂术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等二人从容踏足壬州以南的一处客栈时,长孙蛮面不改色穿过魔气环伺的食客,静静立在薛拙身后,等他订好房间。
许是壬州魔修的缘故,这里民风开放,一路上打量的视线都不曾断过,长孙蛮从最初的坦然,也变得有些拘谨,半路上直接拉上了灰色披风的纱帽,将一张幻化过后的脸也盖了大半。
这会儿,客栈中食客不多,长孙蛮埋低了头,尽量使自己的面容不暴露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