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家,江跃国就找上任玉良了,“那一堆东西是你提来的吗?”指的是林克军带的那些点心罐头。
“不是,这是江柳他们买来的。”任玉良摇头,“我提的那肉还是从林哥手里买的呢。”他歉意道,“为了趟班车,我没来得及买,还是林哥解了我燃眉之急。”
江跃国点点头。
任玉良是好孩子,没有说谎。
江娇站在任玉良身后,不吭声。她希望这事赶紧过去,千万别扯上她。
可惜,事情总不会事事如意的。
江跃国问完任玉良,就看向了江娇,“小娇,我问你,你先前为什么跟我说这东西是玉良提来的?”害他误会江柳跟林克军了,闹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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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事出有因,那就不是什么大事,可这要是无缘无故的就说别人提来的东西说成是自己对象提的,这可就是做人的问题了。
那就是孩子没教好。
江跃国想听听江娇是怎么说。
江娇低着头,承认错误:“爸,兴许是我听错了,误会二姐跟姐夫了。”她虽然嘴上说认错,可是半句没提要给江柳、林克军道歉的话。
在江娇看来,江柳上辈子抢了那么多属于她的东西,这辈子她是来讨债的,江柳就是欠她的。
她的道歉,江柳受不起!
江娇说完悄悄看了一眼江跃国,见江跃国没有怪罪她的意思,心里松了口气,然事不紧不慢的转移话题,“二姐她怎么样了,去看病回来了吗?”
听错了?
江跃国心里在琢磨这件事。
这事怎么会听错呢,江娇以为东西是任玉良提来的,那要么就是江柳两口子跟江娇说的,要么就是任玉良说的。
任玉良刚才说过了,他就提了肉,肉还是林克军匀给他的。
若要说这话是江柳跟林克军告诉江娇的,显然也是不可能,江柳跟林克军被误会没提东西,江柳跟亲妈陈爱菊解释半天,林克军也特意跟他解释了一回。
那两口子的意思很明白,东西就是他们两口子提来的。也就是说,‘东西是任玉良的’这话根本就不可能是江柳跟林克军说的。
要么,任玉良说了谎,当着他的面一套说辞,背后对着江娇又是一套说辞。
要么,就是江娇说了谎。
相较于江娇,江跃国更信任任玉良。
任玉良的父母江跃国是见过的,很和善的一家人,当初任玉良跟江柳相看的时候,江跃国特意托人打听过,任玉良父母孝顺长辈,跟邻里同事都相处得好。
当初江柳考上大学,跟得了失心疯一样的追着男人跑,把刚刚相看过的任玉良忘到脑后,下了任家的面子。
江跃国两口子去任家道歉的时候,任家父母也只是有些不高兴,可礼数上没亏待他们,客客气气的。
江跃国是佩服他们家的。
换了江跃国,儿子被人毁了亲,丢了脸,那是万万不会这样善罢甘休的。
话扯远了。
再说江娇。
江娇的身世只有江跃国跟陈爱菊知道,江娇不是他们的亲女儿,是陈爱菊妹子陈爱雪生的。
这事说起来复杂得很。
陈爱雪是陈家的老幺,最受宠爱,却干了一件最蠢的事,未婚生子,孩子的父亲是谁,陈爱雪咬着牙,怎么也不肯说。
陈家人气得要将陈爱雪赶出家门,最后呢,不了了之。
后来这孩子被陈家送到陈爱菊这,一开始说是陈家穷,奶水不照顾,照顾几天,后来照顾了几天又几天,再是几个月,陈家人也没说来接这孩子。陈爱菊抱着孩子送回陈家,转头陈家就把孩子扔了。
陈爱菊养了那么些天,总是有感情了,毕竟是亲妹子的骨血,江家虽说富裕,总能给这孩子一口饭吃。
江跃国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就不明不白的养着,后来陈爱菊总说江柳最小,下头没弟妹,她也不能生了,孩子缺个伴,留着江娇,两个女孩子一块长大,以后也有个照应。
而且啊,这日子好了,多养一个饿不死人。
江跃国也不是心狠的人,看着江娇没人要,陈爱雪没踪影,陈家也是穷得叮当响,还是把江娇认下了,开头是供吃供喝,之后江柳上学,也把江娇送到了学校,孩子上学,总要花钱的。
江柳争气,成绩好。
江娇学不进去,白浪费钱,刚上初中就不肯读了,江跃国也随她。
这一扯又扯远了。
说这些啊,就是江跃国想起来江娇那亲妈陈爱雪作风不好,没结婚就生孩子。
江娇说谎……他也不意外。
“爸,爸,你在听我说话吗?”江柳喊着江跃国。
江跃国终于回神。
“爸,二姐张口借钱,肯定是身上钱不够,咱们家也没多少存款了吧。”江娇看了任玉良一眼,“玉良,你身上有多余的钱吗?你放心,就当是我借的,等我二姐看病完,以后我赚钱还你。”
江跃国制止:“这事不成。”
他沉着脸,“江柳已经嫁到林家了,这是林家的事,看病的钱不够,让林家自己想办法。”
江娇听到这话,心中狂喜。
江跃国现在连药钱都不愿意帮江柳付了,果然是越来越讨厌江柳了。
一切都按照江娇想像中的发展。
众叛亲离,就是江柳以后的下场!
江娇没高兴多久,江跃国的下一句话,让江娇愣在了原地,“你说你说听错,你是从谁那听的?玉良,还是你二姐他们那?”
显然,江跃国打算追根到底。
“爸,我……那会坐车头昏,可能是听错了。”江娇急中生智。
江跃国:“到底谁说的?”
江娇哀求的看着任玉良。
任玉良看到了,说:“我没说这样的话。”还说,“据我所知,林大哥跟……江柳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反正,一路上他是没有听到的。
江跃国沉静的看着江娇:“你说呢?”
江娇口干舌臊。
半响,她才道:“玉良,可能你不知道,我在车上的时候,二姐跟我说的,我明明听到她说东西是西城县买的。”她低喃,“我没想到二姐会骗我。”
这就是江娇想出来的主意。
又把事情推到了江柳身上。
江柳说谎,说东西是在西城县买的,说是任玉良的,江娇没想到二姐会骗她。
江娇眼睛有些红,“我原本不想说的,”她的声音有些哑,“二姐老是这样,昨天的电话也是,在电话里说要跟家里借三十块钱,今天到了家,又说不是来借钱的,害得妈还以为我编话骗她呢。”
越说越委屈,眼泪成串的往下掉。
“还有这事?”江跃国眉毛一竖,显然是相信了江娇的话。
明明江娇的生母未婚生子,作风不正,而江柳是江跃国的亲女儿,江跃国一大家子人都是本本分分的实诚人,生出来的江柳从小在这样的家里长大,善良上进,可现在江跃国却偏偏不信自己的亲女儿。
也许,江跃国只是让江柳‘借钱’给弄怕了。
*
茶山村的拖拉机把他们带到了县城,在口子那他们下车了,之后林克军花钱叫了辆三轮车,刚刚才到医院的。
离医生下班还有半个小时呢。
这会快下班了,医院的病人还有不少。
啊湫。
江柳连打了两个喷嚏,她揉着鼻子:是不是有人在骂她?
她看了一圈。
林克军在门诊那登记,拿着笔写字呢,应该不是他。
难道是江娇?
哼。
江柳觉得江柳的可能性比较大,估计又在那妈那说她坏话了,臭丫头,天天告状。
“同志,麻烦你们了。”林克军登记交完挂诊所,问清坐诊医生的办公室后,带着江柳去了二楼。
江柳跟着上了二楼。
医生在二楼最里头的那个办公室看诊,江柳进门的时候看了眼门边的挂牌,妇科。
她没了两年的记忆,不是应该挂脑科吗?
“林克军,你怎么带我来妇科?”江柳不肯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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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林克军看着江柳。
他来的时候就想好了,要把孩子的事告诉江柳,孩子都四个月大了,江柳不管记不记得过去两年的事,孩子总归是存在的。
这会江柳问林克军,林克军就应该直接说孩子的事的,可他迟迟张不开嘴。
江柳失去两年记忆后,现在以为自己是十八岁,这样的她能接受得了自己怀孕了吗?
林克军犹豫了。
江柳看林克军不吭声,自顾自的说道:“算了,我自己去找。”她应该去脑科,找个护士问问脑科室在哪。
林克军拉住江柳,做了半天的心理准备,还是说了:“你怀孕了。”
“四个月了。”
“这两天又是坐车又是赶路,之前你还受了点伤,还是去妇产科看看孩子怎么样了吧。”
林克军一口气全说了。
江柳定定的看着林克军。
过了一会,她转身下楼,她要去找护士问问,脑科在哪。
她觉得林克军应该跟她一起去看看脑科。
林克军有病!
竟然说她怀孕了!
这怎么可能呢,她才十八……或许二十了,就算是这样,她也不可能怀孕吧,虽然林克军是个好人,但是她对林克军是一点印像都没有的。
如果他们真是一对感情深厚的夫妻,就算她失忆了,看到林克军也该有感觉才是!
林克军没想到江柳是这个反应,她怎么走了?
“你去哪?”
林克军追了上去,“你走慢点,这有楼梯,你别走那么快,当心踩空了。”
江柳不理他,下了楼,直奔服务台,“同志,脑科诊室在哪?”
“三楼,307,孟医生。”
江柳谢过护士之后,继续上楼,林克军一直跟在后面,“先去二楼,再去三楼,行吗?”这上上下下的,多累人啊。
江柳转头瞪了林克军一眼:“你别跟着我。”说完又觉得不对,林克军也该去查查脑子!
那就都去三楼脑科室!
林克军在后面问:“你是不是不信我的话啊?这件事很容易证明的,我们去二楼的妇产科室,让医生看一看就知道了。”
他又说,“四个月的孩子,胎心都长好了。”他心里有一种恐惧,他怕失忆的江柳不要这个孩子。
那孩子四个月大了,已经是半个人了。
不可能!
江柳心里压根就不能接受这件事,突然从77年跳到79年已经够让她烦闷的,父母对她的恶感已经让她喘不过气了,现在又加上一个孩子?
那她还怎么活!
她要去看医生!
脑科诊室。
孟医生快下班了,正在收拾东西,江柳就是这个时候敲门的,“进来。”
孟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面容慈和,衣着朴素,千层底的鞋面洗得发白。
林克军是跟着江柳进来的,孟医生看了一眼林克军。
林克军解释:“我们是一家人。”
孟医生点点头。
江柳没理林克军,她迫切的坐到了看诊的椅子上,“医生,是这样的。”不等医生询问,江柳就把自己面临的困境说了出来。
她一觉醒来从十八岁变成了二十岁,还被家人嫌弃,这些让她的生活变得很不便利,产生了巨大的困扰。
江柳想知道,自己能不能恢复这两年的记忆。
如果能回到77年那是最好不过了。
当然后一种想法江柳知道是奢望。
孟医生听完后,开始询问江柳失忆前后发生的事,是什么诱因引起的,或者是脑部受到外力伤害。
这些江柳也不太清楚。
她就记得林克军说她摔了一下,好像不严重。
孟医生边听边记,从江柳这了解情况后,又开始询问林克军,具体是怎么摔的,摔到头没有?
林克军一五一十,仔细说了。
“前天晚上她跟我家里人吵了几句,晚上说身子不太舒服,第二天早上,我就领她去卫生所,出门的时候,她走得太急摔了一跤,当时是坐下去的,没伤到头。”虽然没伤到头,可江柳晕了过去。
林克军接着说,“她晕倒了,我抱着她去的卫生所,那会卫生所的医生不在,我们就等了等,等了二十多分钟,她就醒了。”
他低声道,“她醒来之后,以为是77年。”
孟医生问:“这次吵架之前,她脑部有受过伤吗?”
“没有。”
“你仔细想想。”
林克军想了又想。
最后道:“在我家的时候她没有受过重伤,不过我听说两年前,就77年的时候,过年那会她去亲戚家拜年的时候,从车上摔了下来,伤没伤着脑子我不知道。”他隐约知道有这么一件事,也没具体打听。
江家人也没提过。
孟医生将这事记下。
江柳听到了,她没这两年的记忆,无从辨别真假,这事她得回家问问。难道是那次伤了脑子,后来不肯去上大学的?
又莫名其妙结婚?
孟医生写好病例,开了单子,让江柳去做检查。
不过现在太晚了,做检查的科室应该下班了,孟医生说让他们俩明天再过来,单子给开好了,明天早上过来直接去检查科室那排队。
“医生,开药吗?”江柳问,“我这边头有点疼。”指了指右边。
孟医生走到江柳身边,用按轻轻按压江柳指的疼的地方,“是这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