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老板今天做中餐了吗-第3章
母狗日常
1 年前
母狗日常
1 年前
霍利冲他咧嘴一笑,扛着快有人高的几包袋子,领先一步带路。
“你叫什么名字?”他丝毫不带喘地询问。
“威尔默。”骷髅回答得很轻。
脚下一个踉跄,霍利东倒西歪,险些摔个四仰八叉。
什么玩意儿?威尔默,那个亡灵骑士团的副团长?世界上真有这么凑巧的事?
骷髅发现面前黑发少年瞅向他的眼神无比复杂,有些疑惑地停下脚步。
“……没,没事。”也不知是在回答威尔默,还是在安慰自己,“那什么,我叫霍利,想喊哥也行。”
骷髅在心底与嘴里反复咀嚼这个名字,没有理会最后一句,他开口唤道:“霍利。”
随后得到对方短促地回应。
霍利脚底发飘,多次平地打滑——他在神游,正经历一场头脑风暴。
心中有两道声音争吵不休:一个叫嚷嚷,责问捡了个什么东西回来,该不会真摊上什么大事吧?
另一个则直接否认身后骷髅就是那亡灵骑士。
尽管按名字与经历来说,的确比较契合,但霍利最终听从后者的声音,认为不应当擅自把二者结合起来。
照目前上辈子记忆影响,如果从一开始就下结论,霍利多少会无意掺杂对那位亡灵骑士的态度,去对待骷髅男孩。
万一不是,对小骷髅十分不公平。
在一切无法印证之前,他们皆为不同的两个人。
这般想通,霍利心情顺畅许多。
-
——铁器街,鲍比家。
霍利出门采购,竟然没做午饭,鲍比只能随便用面包打发完事。
他恨恨地啃口面包,感叹世态炎凉,徒弟是头白眼狼。
今天不必接私活,正好休息一日。
他在家中闲得无事做,来回转悠,检查哪里还可以打扫,以至于地板被擦得锃亮。
正欲去擦木窗,站在二层窗户边向外看,一抹红如火焰的卷发猛然闯入他的视野。
而长卷红发的女人似有所感,回身举目,对上视线,然后绽开欣喜的笑颜,火红身影迅速跑到门前。
大美人来访可是好事一桩,可鲍比只心生不妙的预感。
“你来做什么?”下楼为她开门,他干巴巴地问道。
美人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她长眉一拧,左眼被黑色眼罩遮盖,露出的那只美目微微眯起。
“鲍比·艾登!”她不满地喝出鲍比全名,“见到老朋友你就这么不高兴?!”
红发美人的声音不如容颜那般娇媚,反而透着低哑,烟嗓却为她增添独特的惑人魅力。
“阿莱娜·凯拉。”鲍比仿着她叫全名,换来阿莱娜一记眼刀。
后者直接闯进门,与鲍比擦肩而过,扬起一阵玫瑰芬芳。如果仔细嗅闻,能发现其中混杂着属于海水的咸腥气息。
阿莱娜将匕首等武器尽数搁在桌子上,然后环视客厅,巡视领地般不时点头。
一旁的鲍比看得青筋暴起,因为她仍身着海盗船上才会穿的便服,皮靴底沾染沙土,在刚擦好的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泥水脚印。
瞎逛完,阿莱娜踱步回餐桌前,端起霍利今早为他煮的焦糖奶茶。
鬓边发丝撩到耳后,露出下颌角,内侧竟生有鱼鳃!
他倒是见怪不怪,毕竟阿莱娜是人鱼与人类的混血。
——但这不代表人鱼混血可以消化百毒!
阿莱娜先是低头嗅闻,接着直接一口饮尽杯中饮料。
鲍比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你防备心扔哪去了?怎么随随便便就敢喝别人的水!”
她眨眨眼,无辜道:“你又不知道我要来,难道会专程下毒害我……”
“况且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你有什么理由要伤害老友?”说完,她指着杯子问,“这是什么,可真好喝,还有吗?”
长舒一口怨气,鲍比认命地去厨房,往自制冷藏柜找冰奶茶。
“我们之间是无需担心什么,但不代表没有凶兽在暗中窥伺——该何时拧断我们的脖子。”
她的话语飘忽空气中,从鲍比身后悠悠传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手头动作,对视。
看来的确是有什么大事将临了,鲍比心中预感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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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霍利:他俩应该不是一个人……嗯嗯……没错(自我安慰)
威尔默:OWO(盯——)
——
说真的,写这一章恨不得替鲍比冲上去和阿莱娜姐姐贴贴,毕竟谁能拒绝大波浪红发的大美人呢呜呜呜呜
第3章 鸡汤面与鸡汤粥
霍利二人一前一后,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
花将近1银又买下一只鸡,霍利打开门,手一松,绑住双脚的鸡被摔到地上,开始拼命挥翅,遍地飞毛。
“老头子,我回来……咦?”
回到家,开门迎接的不是师父,而是一位红发大美人。
霍利用眼神向鲍比示意介绍介绍,但眼电波发送失败,鲍比没说话,反手从椅子背后取出长剑,气势汹汹地走来。
剑一拔,就如母亲拿来衣架,父亲抽出皮带,看得霍利条件反射屁股痛。
他连连后撤,半只脚踏出门槛:“等下,师父,我错了!地板我会收拾,你先收手,我还带了一个人。”
把黑袍骷髅拉到身前,因为动作幅度过大,不小心露出威尔默的白骨手掌。
鲍比被吓得整个人弹了一下,阿莱娜也看到了,箭步冲过来,惊异地盯着那截骸骨。
没等其他人反应,霍利干脆将兜帽轻轻掀开,威尔默的面貌展露在他们面前。
空气凝滞了几秒。
“你刚刚说的是带个‘人’回来?”鲍比颤声向他确认。
“是……是啊。”霍利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师父以前是做赏金猎人的,接触到的其他种族应当很多。看样子,或许是真没见过。
还是阿莱娜率先意识到什么:“这是……亡灵?”
威尔默没作回应,压在心头的那股沉闷劲又涌了上来。
果然还是蒙面的好——自己这副令人作呕的相貌,根本不会因为霍利将他当正常人看待的态度而改变什么。
他把头埋得更低,想要重新拉上帽子。
然而动作遭到打断,霍利揽着他的身子,强硬地带往室内,边走边向另外二人解释:“没错,确实是亡灵。我从奴隶市场买回来的,打算让他帮助我开酒馆。”
接着简单地向他们介绍威尔默,以及威尔默目前的情况。
这小子对来历闭口不提,只说自己是暗窟出来的,中途被人骗去当奴隶卖,几经辗转来到斯维亚王城。
“当然,买人是用我自己攒下来的零花钱。”
他拽下腰间钱袋抛给鲍比,补充道。
稳稳接住钱袋,鲍比没空清点剩多少,他还处在震惊的余韵当中。
稍微缓了一下,鲍比木着脸去抓乱扑腾的鸡,故作镇定道:“你不是向来对贩卖奴隶一事嗤之以鼻吗?”
“嗤之以鼻和不愿帮助是两码事。”霍利把骷髅按到餐桌边坐下,一手拍拍脑袋安抚。
师父失态,他第一个乐得见,调侃道:“怎么,现在没有洁癖啦?是不是等会就不用擦地板了?”
冰元素魔法凝固几片鸡毛,霍利话音还没落地,冰冻鸡毛箭似的擦耳飞过,插进身后木墙里。
霍利笑得越发猖狂,笑声里充满了师徒情深的快活气息。
那艳红身影毫不留情地跟着放声大笑。
鲍比满腹郁闷,没好气地冷哼,进厨房杀鸡放血,顺便为损师又损友的那两人互相介绍给对方。
“她是阿莱娜,我的旧友。……喏,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的好徒弟,霍利。”
“好”一字咬得极重,但没人在意。
双方打了照面,彼此皆一见如故。
有种同一战壕的默契,于是意味深长地相视一笑。
折腾一趟,现下已快傍晚,霍利得去做点吃的,来招待两位家中新客人。
拴好围裙,捋起袖子,他将鲍比料理好的鸡处理利落。接着唤来为威尔默,逐步教他如何烧灶。
待水烧开了,放入姜片斩断为小块的鸡肉焯水。
这次采购除香料以外,大部分钱用于购买品质较高的小麦面粉;而剩下一点零头钱,花在大袋的干香菇头上了。
普通的菌类食物,在这个世界就像豆子,遍地都是。
菌若做得好,那可是堪比肉香,是大多数平民做菜时的选择。
另烧一锅水,这次多加泡软的干香菇和葱段。
有党参和枸杞就更好了,锦上添花。
每当此时,霍利就会无比怀念穿越之前要啥有啥的便利时代。虽然身处魔法世界,植物尤其繁杂,很多蔬菜他都能找到平替。
但有更多因为技术,或者根本没法生长的原材料可以获得,实在是可惜。
阿莱娜看得新奇,霍利每做一步,她便问一句。
正如此刻,阿莱娜看见霍利直接盖上锅盖,小火炖煮鸡肉。
她提醒道:“放盐了吗?”
霍利一边和面一边解释道:“刚开始炖煮的时候加盐,容易让鸡肉变干柴。”
他没办法让阿莱娜理解什么是水分向外渗透,蛋白质凝固,从而使鸡肉变得紧缩,只能尽量精简地去回答。
身旁看火的一团小骷髅虽然没什么动静,但奇怪的是,霍利能够感受到威尔默有注意这边,在认真倾听。
心灵感应吗?霍利有些好笑地感慨。他与上辈子的那个威尔默,同样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与感应。
敌人能成朋友吗……或许吧,他和亡灵骑士就是这么微妙的关系。
闲谈间,时间过的很快。
几番饧面,面团醒得差不多。霍利将面团逐步擀平、折叠、切条。
鸡汤飘满屋内的每一个角落,在座有四人,便被勾了四只馋虫。
去寻大米,淘洗干净。
是的,这个时代有米。
却因价格略贵,且饮食方向偏面包与西式炖菜,人们不会优先选择米饭。
当然,不排除不会做与做不好的可能性。
打开盖,滚烫热气扑面而来,鸡汤清亮澄澈,表面飘着少许浮油。舀一勺尝味,全然不失鸡肉特有的浓厚醇香。
分出部分汤汁,霍利另起一锅,放入淘好的米,准备单独给威尔默做鸡汤粥。
家中专门打了两台土灶,做菜两头不耽误。
手擀面下沸水里煮熟,捞出过凉水。
烫几片芸薹,鸡汤浇头,铺上鸡肉,再撒一些葱花。
鲍比这些年吃着徒弟手艺过来,立即反应过来这是大功告成。便眼疾手快地抢过一碗面,端去餐桌大口吞嚼起来。
虽看得瞠目结舌,但阿莱娜从未闻到过如此诱人的香味,便顾不得笑话混账老友,跟着捧来自己的份。
两根木棍似的东西不会用,霍利为她备了叉子。
面条紧裹汤汁,入口十分软和,肉汁蔓延整个口腔,鲜甜得恨不得把舌头也吞下。
香菇与炖鸡汤是绝配的,菌类独特的鲜,与鸡肉原本的肉香完美融合,进而迸发、上升到令人无法自拔的美味程度。
一口面,一口汤,温暖安抚了胃,流淌到全身,扫光阿莱娜连日奔波到此的疲惫。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她不禁联想到家,想到父母温柔的怀抱。
——于是,暖流在体内转了一圈,最后汇聚到心间。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舍不得停下喘口气,她接连往嘴里塞食物,含糊地称赞道。
奋力嗦面的鲍比倒是有闲心多说一嘴:“厨艺没退步,不错。”
那得瑟样让阿莱娜恨得牙痒痒,在桌底踹他一脚,力度充满名为“嫉妒”的味道。
霍利笑笑没说话,回头专注面前煮着的粥。
前世他除了训练,就是训练,耗着命去提升自己的剑术。每天累得半死不活,却还是坚持为做菜。
因为那是真正令自己感到愉悦的时间。
地位越走越高,晋升骑士团长,所得的薪水和奖励也越多。
他能买到过去寻不到的食材,还有付不起钱的香料。
厨艺自然无法退步,甚至精于以往……但当初的人不再,身边没有真正交心亲近的人去分享,又有什么意义。
余光瞥见威尔默蜷缩旁边,火钳拨着柴火。
“馋了?”霍利问道。
何止是馋,威尔默从未感受过这般饥饿:比他两天没吃东西,或者被其他人重重朝肚子打一拳还要难受。
“咕噜噜——”胃部替主人叫嚣着饥饿,他难堪至极,脸像让火舌舔舐。捂着胃,恨不得缩进火堆里。
头顶忽然降下手掌,威尔默下意识举起臂膀防备。半天等不到挨打,他睁开眼缝偷瞄。
只见那人一脸错愕,停滞半空的手,最终慢慢地落在他头顶,轻而缓地摸着。
“放心,没人会笑话你。你不犯大错,我也不会随便打你。”霍利的公鸭嗓不算好听,威尔默听来却觉得如涓涓细流,冲退他脸颊的臊意。
“我以前有回练剑偷懒,让鲍比那老头子发现,罚一个下午不准吃饭。
“半夜睡觉饿醒了,爬起来去厨房偷吃。当时又气又饿,就把老头子专门买的白面包给吃光了。老头子没发现,还对家里的老鼠大发雷霆。……不过从那以后,他再没饿过我。”
此时鲍比悠悠插话道:“当真以为我没发现吗?把你比作老鼠,自己听不出,现在还敢洋洋得意起来了。”
笑容僵在脸上,霍利清个嗓,装作若无其事地准备木碗。
威尔默很给面子地没有笑出声,肩骨微微耸动。
他哪能不知霍利是想用糗事来安慰他,揭过方才的尴尬。
而霍利拿碗时,视线在威尔默身上停驻许久。
虽说小骷髅是他下决心买回来的,可能养不熟就要跑,品性也有待观察。
但这不妨碍霍利心疼他:因为外貌和来历导致诸多不幸,谁也不知道一个半大孩子究竟经历了多少苦痛。
威尔默之前的防备动作着实惊了他一跳,反应过来,险些没反悔冲回去暴揍那奴隶贩子一顿。
……奇了怪了,怎么死过一次,回来变得更多愁善感,心肠也更软了。
泛滥下去可不是好事。
粥煮得差不多,掀盖一看,粥面咕嘟咕嘟冒泡,每一个泡都涌着不同于纯鸡汤的香气。
肉切得细碎,与蔬菜和香菇一般,细密地化进浓稠稀米中。
舀进碗里时,一些米粒黏勺子上,不肯落下,愈发勾得人垂涎欲滴。
胃部隐隐绞痛,威尔默感到十分痛苦,疯狂期盼这样甜蜜的惩罚能够快些过去。
或者远离这个房间,至少不要让他嗅到一丝味道。
买下他的人看起来是个心善的,希望他们吃好,能够给点口粮,之后自己肯定会用劳动来偿还。
威尔默压根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什么好待遇,所以霍利将粥呈给他时,依然愣着没有动作。
“拿稳了,快去桌上吃,记得拿上勺子。”
“这是……我的?”威尔默不可置信,声音有些颤抖。
“当然是你的份,如果觉得不够,以后给你做更多的。咱们回来的路上,你说平时只能吃半饱,现在的状态不宜多吃,也给你煮了好消化的粥。”
竟然还是特地为他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