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自己的情敌-第94章
幽默蛋挞
1 年前


莫七景好笑:“一会儿再跟你解释。”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江定正走入试衣间的背影,确定他没有注意,便很快闪入隔壁一家奢侈钟表店。
杜诗跟上去,越发不解地盯着莫七景,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地眼见莫七景刷了个数字非常大的金额,买下一块男士手表。
杜诗疑惑道:“他不是有一模一样的一块吗?”
莫七景笑笑,掏出刚刚借口让江定摘下的手表,将两块都放到眼前。
确实一模一样。江定这块保养得也挺好,跟新的似的。
如今,江定身上原属于“江今驰”的东西并不多,就这块手表和那套衣服。那套衣服是高定,太贵了,她买不起,但这块手表还算是在她承受范围以内的。
要是把手表和衣服都给他换掉,难免会引起他的警觉。万一他不配合,就难办了。
那么,让他从今以后都穿新衣服,再把他的手表偷偷换成另一块,不就好了。
毕竟,存活下去的方法不是早就有了嘛。
跟为峰老师一样,放弃“江今驰”这个身份,做“江定”。
这么想着,莫七景掐着时间,飞快再次转入江定试衣服的那家店。
江定刚好出来,没有察觉到莫七景出去过。
莫七景点头表示这一套不错,又塞了一套到江定手里,再次把江定往试衣间推:“这一套也试试。”
江定好笑地看着她:“你还真让我年纪轻轻就过上小白脸的生活啊。”
莫七景抿唇,伸手把那块她自己买的手表戴他手腕:“我确定你以后都会加倍还回来的。”
江定任她戴上手表,也没察觉到什么异样,便笑着答道:“十倍还都行。”
“那我这投资可不亏。”说着,莫七景把江定再次推了进去。
在一边看着的杜诗简直头疼,她的脑子里还是那块不便宜的表,她憋了好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劝莫七景:“你确定要这样吗?江今驰毕竟有前科,多观察一段时间不好吗?没必要立刻就这么掏心掏肺吧。”
“啊。”莫七景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郑重跟杜诗说明,“一直忘了跟你说了,里面那个,也就是我男朋友,不是江今驰。”
杜诗脸都扭曲了起来。她一时都怀疑莫七景是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说话越来越让人听不懂。
可杜诗想到一半,又像是突然回忆起了什么关键信息。
不对哦。好像挺久以前,确实有那么一次,过来蹭饭的“江今驰”向她表示过,说自己不是江今驰,而是江今驰的双胞胎哥哥。
不可思议的真相瞬间通了,杜诗不免惊讶地张嘴:“所以你一直交往的不是江今驰?!!!”
所以莫七景一直说的“这个不是那个”还真的不是“那个”?
所以她担忧了这么久的闺蜜,并没有跟一个表现不够好的男人反复纠缠?
“他叫江定。怎么跟你解释呢……”莫七景托腮,“反正确实是江画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的儿子,你就当他是江今驰的双胞胎兄弟吧。”
捏了捏杜诗圆嘟嘟的脸,莫七景笑道:“记得,以后不准叫他江今驰了。”
说话间,江定已经再次从试衣间里出来。
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惹得几个服务员夸赞连连,一直说什么,这款式非常时尚,一般人穿不出来这种感觉,太适合你了。
杜诗打量了那个“衣服架子”老半天,偷偷凑莫七景耳边:“完了,我看他瞬间顺眼起来了。”
莫七景好笑。
嗯,不光要告诉杜诗。她会告诉她所有的同事、朋友,告诉周染染、尹事澄,告诉应该认识江定的每一个人。
他叫江定,是另一个人,不同于江今驰的另一个人。
哦,找时间,还得去一趟江今驰那边,把作为江定的身份证、手机那些都取出来,也想办法让江定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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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画破产程序启动的消息在整个C城都算大新闻,这个新闻闹得沸沸扬扬,惹得许多平台和自媒体都相继讨论,也折磨得江今驰精疲力竭。
这天,莫七景说要来他家取江定的身份证那些,江今驰难得提前下班一次。
只是即便提前下班也没有任何轻松感,无论心理又或者生理,江今驰都只感觉到疲惫、沮丧和无力。
不同于其他温暖的万家灯火,江今驰推开门,屋子里黑漆漆、冷清清的,没有人陪伴,没有人迎接。
按开日光灯,江今驰意外发现家里竟然有人。
“为峰老师?您怎么来了?”他一边脱鞋,一边把手里的文件放到置物柜边上。
站在屋里的人是阴森而沉默的,那双眼睛冷冷地打量着门口的江今驰:“你还叫他老师?”
江今驰脱鞋的动作一顿。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用。我辛苦半辈子才建立的江画,你却保不住。”中年男人从黑暗里一步步走到江今驰跟前,带着一贯的训斥意味,“我教你怎么保住江画。”
江今驰一时都不敢动,毕竟再迟钝也能意识到,屋里的并不是江为峰。
“这是什么表情?是在疑惑我怎么敢回来,不怕被抓?”江胜立冷眼看着周遭,“你给江为峰打个电话。”
江今驰愣着,没明白江胜立的意思。
江胜立则继续吩咐:“把他弄过来,控制住,然后把他押去警局。”
江为峰作为江胜立去伏法,而他,来做江为峰。


86.  第 86 章   可算能证明一次,他也可……
这一天上午, 莫七景给江今驰打电话,告知他自己下午下班后想过去他那边取江定的身份证和其他用品。
不知道为什么,对面的江今驰停顿了很久, 表现出各种不情愿。
“我最近加班, 可能没那么早回家, 而且我不太确定江定的身份证被我妈放在哪里了。”
莫七景也知道江今驰最近忙, 表示理解:“江定以前告诉过我你们家大门的密码,如果你允许的话, 我直接开门进去找, 可以吗?”
对面长久的沉默后,似是再也找不到借口推脱才被迫道:“好。”
莫七景不知道江今驰为什么不愿意她过去, 她也未探究。
这天, 她一到下班就收拾东西, 快速打好网约车, 直接往江今驰的家奔去。
抵达江今驰家门的时候,天色刚刚开始有转黑的迹象。
莫七景敲了一下门,无人应门,她猜测江今驰果然没那么早下班, 便自己输入密码, 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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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
江胜立冷眼打量着江今驰。从江今驰还称江为峰“为峰老师”来看,儿子跟江为峰显然还不算亲近, 十分有距离, 这也让他稍稍放心了一些。
江今驰总归是他一手教育出来的,顺从听话, 只是蠢了一点。
江今驰手里紧紧拽着手机,说话有些迟疑:“可是爸,要是警察做面部、指纹识别那些, 为峰老师不一定跟您吻合吧。”
“那就想其他足以让警察相信他就是我的办法。”江胜立的声音一贯没有温度,“你就是个死脑筋,做什么事都不知道变通。”
江今驰沉默,没应声。
“你以为我让你跟尹事澄、周染染这些人保持关系是为了什么?出事了不知道利用人脉关系,你不如不要交这些朋友。而且合作对象那些总都有这样那样的弱点,你找准对方的痛处,威胁一下,打击一下,要么让他们暂缓支付,要么让他们借我们资金,这么多种办法可以用,你稍微有点脑子也不至于被动到现在这个样子。”
江胜立训完又用眼神指了指江今驰的手机:“让你给江为峰打电话,把他弄过来,你在磨蹭什么?”
江今驰默默看着跟前的人,好半天才低声劝道:“爸,迷途知返吧。”
似是要鼓足很大的勇气才能说出口,江今驰勉强自己抬头跟江胜立对视:“你跟为峰老师本来是同一个人,你看看你经过二十多年,现在都变得多么面目全非了。 ”
江今驰偶尔会想,或许一开始,两个父亲的差异并不大,没准儿世界崩塌之初,江胜立跟江为峰的区别仅仅在于江胜立商业手段上无所不用其极,江胜立多少还是关心家人朋友的。但后来,江胜立和江为峰共用身份,挚友将认同给了江为峰,也导致江胜立感觉到消失及死亡的威胁。他在跟挚友争吵时失手造成挚友心脏病发,虽然并非故意图人性命,但总归种下了恶果。再后来,他出于不想跟人分享一切,也害怕最终死的是自己的担忧,江胜立抱着“处理掉自己”不算犯罪的心理挤走了江为峰。或许,直至那时候,江胜立都未向其他人动过故意犯罪之心。
但,恶的种子一经种下就会悄悄生根发芽,那不起眼的枝叶一旦受到蛊惑或滋养,便会以疯长之势吞没一个人。有了前面这些事件的积累,接下来的二十年,他便越来越狠毒,越来越绝情,与江为峰越来越不像,最终成为了令人畏惧的刽子手模样。
江今驰有时会想,如果江为峰才是他的父亲该多好,但他确确实实是在江胜立的养育之下成长的。
而且为峰老师现在对他……
“闭嘴!”江胜立有些恼怒地打断江今驰的劝告,“我当初是为了谁才走到今天这种地步的?还不是为了保护你妈跟你?江定白眼狼就算了,你也要说这种混账话吗?!”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门铃声。
江胜立顿时警觉,他停止说话也不再发出其他声音,只等待敲门的人无人应门后离去。但江今驰脸色惨白地看向大门,他记得莫七景说过自己要来,他惊恐地上前想阻止莫七景进门,但还没抵达门口,大门就那样被推开了。
莫七景出现在父子俩跟前。
还以为外面的人没人应门就会自己离开,到发现莫七景已经进屋后,江胜立低声恼恼道:“你给她密码了?!”
愤怒的表情经过片刻又缓慢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静下去。
冷冷的,阴森森的。
既然莫七景进来看到他了,那她就别想出去了。
莫七景关上门,迈步走进屋内后才意识到屋里的那个人可能不是为峰老师。感受到危险,她几乎立刻拿起手机打算报警,但才按了两个按键,手机就被大步走来的人一掌甩飞,最后发出一声落地后屏幕摔裂的声音。
莫七景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听到的也是令她后脊发凉的冷声发问:“你想报警?”
没有温度的语调,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却裹挟着可怕的压迫及危险气息,令莫七景心颤。
他不会允许她出去报警,出去找人抓他的。
她得逃!
身体还没能跟上大脑的指示,莫七景才迈步,整个人已经被江胜立撂倒,重重摔到地上。
脑袋磕上生硬的地板,发出一声巨响。莫七景被摔得脑袋发昏,眼前也略微发黑。受到的重击和疼痛令她反应有点慢,她看见一道金属的寒光闪过她眼前。
握着水果刀的江胜立没有太多表情,他看起来清楚利弊,目标明确,他绝不可能让她出去,给他造成不利,于是他所有的动作都快且果决。
太清楚江胜立的可怕,也太清楚江胜立真的做得出,莫七景拼了命地撑起身子,试图站起来拉开跟江胜立的距离。
“爸!”
江今驰冲过来一把拽住江胜立的手腕,试图阻止他,趁着两人纠缠,莫七景也可算有空隙爬起身,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跑去。
江胜立手里有刀,只会拉住江胜立却不懂动手制服人的江今驰显然拦不住人,莫七景还未逃到门口,江胜立已经挣开江今驰,再次逼近到莫七景跟前。
明晃晃的利刃泛着冷白,莫七景躲避不及之际,一道人影忽的闪过,她被那个身影护住,接而莫七景听到江今驰的喘息和闷哼。
莫七景回头,瞪大眼睛看向江今驰。
或许是江今驰这个举动也在江胜立意料之外,江胜立的表情同样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莫七景感觉周遭一时安静了下去,明明还有江胜立怒吼和辱骂的声音,有江今驰喘息忍耐的声音,莫七景却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一般,快速往江今驰靠近。
几乎在同时,警察破门而入。在看见江胜立在屋里的第一眼开始,江今驰其实已经暗中用快捷方式报了警。
一大群人快速冲入屋子,将房子围了个水泄不通。企图逃跑的江胜立翻出窗子,但很快被身手矫捷的警察追上,制服,重重按到地上,拷上手铐。
周遭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但莫七景还是看着江今驰。
江今驰站得有些摇摇晃晃的,他安静地跟她对视,胸口还因为喘息在起伏,莫七景企图扶他,但江今驰噗通一声倒了下去。
带血的刀子裹着江今驰的体温,鲜红的血液布满莫七景的视线,那艳丽的恐怖从江今驰的衣服一直蔓延到地板。
莫七景几乎连滚带爬地冲向地面一角,拿起她被摔碎屏幕的手机,手指发抖地拨通120。
结束通话后,她立刻回到他身侧,但却不敢动他任何地方。江今驰的视线焦距不太集中,他似乎不知道她已经叫好救护车,带着血的手附上她的手机屏幕,竟低声跟她说:“不用。”
不用?
不用叫救护车吗?
他这是什么话?!
就像是确认她没事便完成任务,江今驰放心地躺回地板。
对,不用。
他不想。
白花花的天花板跟许多年前的医院很像,他高三车祸醒来,就有很多天都只能那样躺着看天花板。
江今驰的思绪不是很清晰,甚至视线也不是很清晰,他能感觉到莫七景在担心地冲他喊什么,但又感觉得不是很真切。
可以确定的是七景安全了。
他长长地呼吸,欣慰地想,可算有一次了。
每次都是江定帮她挡,可算能证明一次,他也可以了。
他可以。
莫七景不知道江今驰在想什么,吓得赶紧探身过去。她叫他的名字,跟他说话,但这样的嘶吼似乎都不能很好传达到江今驰那边。
江今驰看着她,伸手想触碰一下她的脸,她的手,但想起自己并没有可以触碰她的身份,又沮丧地垂下了手。
眼底闪烁着千万种思绪,他看向莫七景,喃喃道: “对不起,七景。”
对不起,把一切事情都做得一团糟。
对不起,辜负了你的好。
对不起,我这么自私,这么混账。
所以我接受你选江定了。
不要我,是每一个正常人都会做的正确选择。
对吧?
江今驰反应有点迟钝地看莫七景。
他想,她大概也不会相信,他是真的喜欢她,从那个暗淡的病房里开始,她就那么耀眼地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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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是八、九年前。
高三的江今驰醒来的时候,他躺在病床上,浑身是伤,头顶挂着输液瓶,而家里的客人、父母、亲戚几乎都在旁边。
他的意识有一点飘,一时忘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哦,他找一辆车撞了上去。
此前就无数次幻想过,要是自己出点什么事,便可以收获无数关心,那么看这架势,他梦寐以求的父亲的紧张、改变,是不是终于要来了?
好痛,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痛的,好像四肢百骸都已断开,他勉强睁开眼,喊了一声:“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