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蒋立说,谭洪军已经从他家里跑了出去。
具体跑去哪了,我并不知道。
本想给谭洪军打个电话,又一想,他跑去哪,关我屁事?
我又不真是他妈。
他的事情,也用不着我来操心。
回到家,杨春切了一个果盘,从冰箱里拿出来,各种水果切成小块摆在盘子里,看起来很是精致。
杨春这几天也要准备考试,就先搬过来住了,这里离他学校更近。
凯妈还要几天。
凯妈对他现在住的那个房子,似乎还有留恋。
坐在沙发,吃水果,问杨春,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杨春说,都是学过的知识,没什么好准备的,我搬过来,也就是装装样子,好让凯妈放心。
杨春学习好。
据他自己说,他在老家的时候,学习成绩并不很好,不知为什么,到了北京,反而一下子什么都会了。
可能是放下了一些东西,脑子里变空了吧。
杨春有时候说的话,让我摸不着头脑。
他在老家发生的事情,他自己不说,我自然也无从知道。
你会打台球吗?
我在吃水果,杨春坐在地上,随手翻一本书。
什么?
抬头,看向杨春。
杨春又问了一遍,你会打台球吗?
不会。
真是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我莫名其妙。
杨春说,有一阵子,几乎每天,我都是在台球厅过的,我喜欢看他们打台球,喜欢看他们混日子,那时候觉得,每天混日子的男生最帅。
终于又跟我说了一些从前的事。
我放下手里的叉子,准备认真听杨春说下去,杨春转头,朝窗外看了看,说,不过现在不喜欢了,可能是日子混够了吧。
你以前......喜欢过打台球的男生?
试着,问了一句。
杨春停了一会儿,说,当时不知道算不算喜欢,后来知道了,也没用了。
阿哲,你以前连台球都不打,那样的日子,不会觉得很无聊吗?
看来,是不想继续回答我的问题,所以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我以前......
以前就想着要好好学习,只有好好学习,才能离开老家,才能到自己想去的地方,过自己想过的生活,除了学习,其他几乎都是没想过的。
不知为何,愿意跟杨春说心里话。
也许在我眼中,从来就没有把杨春当成是孩子。
懂了,以前太压抑,现在想放纵自己。
杨春说完这句,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他这是在给我下判断吗?
明明不想承认,可这一句,又深深刺到我的内心。
......
一夜没有谭洪军的消息,第二天天亮,手机里有一条短信,是谭洪军发过来的。
你怎么不在家?
发短信的时间,是凌晨六点。
打电话过去,问谭洪军,你发那条短信什么意思?
谭洪军说,我去你家找你,你不在家。
想起来了,并没有告诉谭洪军,我已经搬家,这个傻子,还去我原来住的地方,我当然不在家了。
你找我干嘛?你不是来找蒋立的吗?
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谭洪军。
谭洪军说,我昨晚没住他那儿,我去酒吧了,我还在酒吧认识了个大叔,我跟大叔上床了,怎么样,牛逼吧?
操!
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发现蒋立出轨,就自己跑去酒吧找了个大叔一夜情,以为这样就是在报复蒋立?
这种脑回路,让人想同情,都同情不起来。
所以,大叔呢?怎么不在大叔家里过夜,跑去找我干什么?
我难受,我想找你好好哭一场。
还是没有出息。
刚刚还问我,他找了大叔上床,是不是很牛逼,现在又说难受,要找我好好哭一场。
我搬家了,忘了告诉你,发地址给你,你过来找我吧。
挂了电话,把地址发给谭洪军。
走出房间,杨春正在客厅布置早饭。
怎么了?
杨春问我。
我说,我有个高中同学,大老远从东北过来看他男朋友,结果发现他男朋友出轨,他就赌气,去酒吧找人一夜情,现在难受得要命,又要来找我哭。
真幼稚。
杨春冷笑了一声,转身回房间去了。
是啊,真幼稚。
可如果面对感情,连这个幼稚的阶段都不经历,难道就是好事?
......
杨春上学去了,没过一会儿,谭洪军打电话,说他到了小区门口,找不到路。
下楼,去接谭洪军。
又几个月没见,谭洪军好像瘦了,又黑又瘦,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把钱都省下来给男朋友花了。
你什么时候搬家,都没告诉我一声。
谭洪军窝窝囊囊,跟在我身后,还想装作没事儿人一样与我闲聊。
我搬家不搬家,还要通知你?你是我大舅吗?
不想搭理谭洪军。
不喜欢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
如果我是谭洪军,发现男朋友出轨,一定狠狠骂上一顿,动手都有可能。老子对你这么好,老子每天给你发笑话哄你开心,老子把钱都省下来给你花,你他妈竟然在外头睡别人,老子不打死你就不错了!
一句厉害的话都不敢说,从人家里跑了出来,然后,用的报复手段,是去找了个老大叔一夜情。
这算什么?
这听上去有什么光彩?
领着谭洪军进门,让他先洗个澡,有什么事,洗干净了再说。
谭洪军说,你现在都住这么大房子了?你现在过得可真好啊。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说废话,看着他那一脸傻相,真想揍他一顿。
快洗澡去,衣服脱了,我给你洗洗。
恨铁不成钢,用力推了谭洪军一下。
谭洪军没有被我推开,反而扑过来,紧紧将我抱住,大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