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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还早，还不想回家。
在等电话。
谭洪军和蒋立，这两个人中的一个，谁会先给我打电话？
电话还没有等来，看到了李志勇。
李志勇没穿正装，一身背心短裤，从研究生楼的方向走过来，看样子，就知道是刚刚见过老胡。
怎么今天没穿正装？
问李志勇。
李志勇见到我，笑了笑，说，最近考试，跟公司请了假，等全部考完，再去上班。
李志勇今年大三，也还是要考试的。
等到了明年，跟这个学校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得可有可无。
去见老胡了？
用眼神，朝研究生楼的方向指了指。
李志勇坐下来，从我手里拿过可乐，那可乐明明已经被我喝了一半，他也不在乎，拧开瓶盖，自己在那喝了起来。
老胡要走了，本来想着再努力一年，考个博士。
学校不留他。
就算要考，也只能在外面自己租房子。
学校的宿舍，不会继续给他住了。
这不，我去帮他收拾收拾东西，他自己也在纠结，到底是再读一年，还是回老家就业。
真快啊！
老胡也要走了。
这个学校，是不会挽留任何人的。
这个学校的大门，每天张开怀抱，迎接新人，旧人离场，校园里走着的，永远都是新人。
......
问李志勇，老胡今年多大了？再考一年，该不会就老了吧？
李志勇说，我觉得老胡这个人，就是不敢面对现实，读了博士又怎么样？只要不留在学校，最后都要进入社会，去工作，去经历。他那么早结婚，连孩子都有了，这一点却看不透。我现在有点心疼他的老婆孩子，家里有这样一个男人，真是靠不住。
李志勇现在提到老胡，早就没有了当初那种心动的感觉。
我说，你今年的变化真大，是不是一开始工作，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李志勇说，有什么办法呢？就拿我们公司来说，实习生根本不止我一个，最后能留下来的，却只有一个人。一群人过独木桥，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现实。
其实我并不太喜欢现在实习的这个公司，就算不喜欢，还是想留下来。
要不然，以后出去，别人提到我，会说我是被淘汰过的。
那种被淘汰的感觉，我不喜欢。
李志勇讲的这些，过于现实，而这样的现实，我们早晚都要经历。
真难啊！
感叹了一句。
然后问李志勇，那你有把握吗？我是说，最后留在这家公司，现在有把握吗？
李志勇左右看了看，像是在观察周围有没有熟人，之后，才小声跟我说，现在带我的那个领导，我怀疑他是同性恋，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有一次，我们一块上厕所的时候，我发现他在偷看我。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搞定他，我还是挺有信心的。
我跟你说，上班这件事，除了要有工作能力，会搞关系，也是很重要的。
如果你闷着头干活儿，两耳不闻窗外事，到头来，你只会被无情淘汰。
李志勇说到那个可能是同性恋的领导时，脸上又流露出我熟悉的那种婊气。
人固然会变，但骨子里的有些东西，是怎么都不会变的。
......
跟李志勇在长椅上闲聊了半天，电话还是没有打过来。
想着，不如用这个时间，再去医院，陪向云妈妈聊天。
我对向云妈妈，已经有了一些与向云无关的感情。
也可能是觉得自己总做坏事，偶尔也要做点好事，平衡一下。
病房内，向云妈妈状态不太好，见到我，也是强打精神。
我买了香蕉，剥开，给老太太吃。
老太太说，医生叮嘱我了，就算是水果，也不要吃太多，水果里糖分太高。
没事儿，少吃一点。
用水果刀，把香蕉切成薄薄的一片，喂给向云妈妈吃。
连吃了几片香蕉，向云妈妈似乎好了一点儿，抓着我的手说，我们家向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找个对象回来？我这几天，晚上睡不着，就在想这个事儿，我就想，会不会等我死的那天，也看不到他结婚，你说说，到时候我怎么能闭上眼？
向云妈妈想让向云结婚，这种话已经说了不下百遍。
这大概就是一个人的执念吧。
越是实现不了的东西，越把它看得比什么都重。
如果跟自己说，既然实现不了，那索性算了，岂不轻松？
人啊，是很难真正轻松下来的。
跟向云妈妈说，其实，我哥已经有对象了，就是还不稳定，所以还没有跟你说，他还让我跟你保密呢，你放心，等他觉得时机成熟，一定会亲自告诉你的，你现在，就好好养身子，只要健康，还有什么是等不来的？
实在不忍心看老太太这么焦虑，于是说了个谎，骗老太太。
向云妈妈听我这样说，一下子激动起来，更用力地抓着我的手，说，我这个混蛋儿子，还想给我惊喜，行，我不催他，也不问他，知道他有对象，我就放心了。
有些药，是有毒的。
但是吃了药，人会开心。
有时候为了让人开心，喂他吃下毒药，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却也不是最坏的办法。
.......
从医院出来，电话终于打过来了。
打电话来的，是蒋立，跟我说，谭洪军在他家的枕头下面，发现了一个撕开的安全套皮，怀疑他出轨，人已经跑出去，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问蒋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那种东西，不应该用完赶紧处理掉吗？
蒋立说，问题是，我用的安全套，根本就不是那个牌子！我都不知道那东西是怎么跑到我枕头下的！
失策。
我忘了安全套是有品牌的，并不是全世界的安全套都长一个样子。
稍微思索了一下，跟蒋立说，如果，那个安全套，不是你用过的，你想想看，有没有可能，趁你不在家的时候，有别人在你的床上......对了，孙华龙有你家钥匙吗？
你是说......孙华龙背着我，在我的床上跟别人搞？！
蒋立刚才只是懊恼，现在的语气则变成了愤怒。
我不知道，我就是随便猜测，如果那个安全套不是你用的，那就是有别人在你的床上......算了，我不说，你自己想吧，你们的事儿，可真是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