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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飞去山西出差。
李哥真给他安排了，参加同一首歌。
顾飞去山西的第一天晚上，我一个人睡，做了个噩梦。
梦里面，顾飞被车撞死了。
我伤心欲绝，找了灵媒，想要跟顾飞再见一面。
到了阴间，见不到顾飞，路上遇到一个小鬼，小鬼跟我说，顾飞生前害人，已下地狱，你是见不到他的。
害人？
他能害什么人呢？
我抓着小鬼，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问。
小鬼说，他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就毁掉别人的梦想，这不是害人吗？
醒来，身旁无人。
空落落的，房间里，都是无助和空虚。
天亮以后，给顾飞打电话，顾飞说，他正在化妆，一会要上台彩彩排。
好，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没有跟顾飞讲我做的那个噩梦，只是自己一直念叨着：平安就好。
挂掉电话，反省自己，我怎么会这么害怕？
如果我对顾飞，就是很一般很一般的那种喜欢，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失去他？一个噩梦，就能让我泪流满面？
......
洗漱完毕，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个噩梦。
总觉得那个梦，就像是一个启示，在暗示我，一定要做点什么，来保护顾飞。
出门，没有去学校，而是去了霍营，到胖勇家里找胖勇。
我想做点什么，补偿胖勇，这样，胖勇对顾飞的怨恨，就会减少一些。
到胖勇家，敲门，来开门的是小浩。
胖勇不在。
小浩说，他出门去了，好像又去唱片公司，去投自己做的音乐了吧，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小浩邀我进门。
居家小浩，看上去，有一种平凡的美好。
我看着小浩，就像在看另一个人。
我们之间，以前的那些恩恩怨怨，在我这里，好像都变得淡了。
......
随着小浩进门，小浩正在打扫房间。
屋子里，窗帘拉开，有阳光透进来，看上去，已经有了生命的气息。
大老远过来，喝点水吧。
小浩洗了杯子，给我倒了半杯白开水，然后拉了把凳子让我坐。
这个家，被你收拾的，越来越像个家了。
由衷感叹。
心里在想，其实小浩跟白兰一起生活的时候，小浩也把白兰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个男孩，就是有这样的能力。
我当时，只是因为讨厌他，所以他做的一切，我都会先否定。
小浩见我夸他，摇了摇头，说，我也不能照顾他一辈子，这家伙，说好听点，是个艺术家，说不好听点，就是个生活白痴。
这样的人，若是将来有了大成就，围在他身边的人可能成群结队。
若是一世碌碌无为，哪怕他再有才华，哪怕是怀才不遇，也不会有什么人愿意搭理他的。
小浩说的这些，很残酷，也很真实。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有趣的灵魂能有多有趣呢？
有趣的灵魂并不值钱，黄金才真值钱。
小浩停下手里的活儿，坐在床边，看着我说，合同的事儿，我都听说了，胖勇是很生气，毕竟那些歌，就是他的命。
不过，我也说他了，签合同之前一定要把合同看好，每一个字都要看得清清楚楚，这种事情，别人都不能帮你看的，你就要自己去看。
这件事，也算是给了他一个教训吧。
做艺术家，纯粹的艺术家，是不可能成功的。
要成功，首先要懂得保护自己。
小浩的这番话，给了我一些安慰。
内心的负罪感，似乎轻了一些。
不过，毕竟是我亲手把合同拿给胖勇的，就算为了那个噩梦，我也还是要跟胖勇道歉。
......
小浩说，你想找他，晚上去酒吧找吧，他今晚在酒吧有反串演出。
答应我，别再骗他了。
他的内心很脆弱。
我怕他再受几次伤，会跑去自杀。
小浩还是很关心胖勇的。
我说，我有点不认识你了，现在的你，看上去，像一个好人。
小浩笑，说，谁骨子里还不是一个好人呢？之所以变坏，是因为有太多想要得到的东西，那些想得到却怎么都得不到的东西，把人变得狰狞。
在胖勇家，跟小浩聊了一个下午。
天南海北，什么都聊。
原来，我们两个人，也是可以心平气和，坐下来好好聊天的。
而当我们开始打开自己的心，把自己心里脆弱的一面扒开给对方看的时候。
彼此都发现：我们哪是什么敌人？我们不过，就只是两个可怜的人罢了。
......
晚上，十点多，到了小浩告诉我的那家酒吧。
此时，酒吧里人已经不少，胖勇果然在台上，穿了女装，拿着话筒，正在唱歌。
点了一瓶啤酒，坐在吧台，侧身，看胖勇唱歌。
真丑。
穿了女装的胖勇，看上去简直像个怪物。
那一刻，我好像明白了，胖勇在用什么赚钱，他在用自己的丑陋，来满足台下看客们的猎奇心态。
这种畸形的买卖关系。
或许只有人间才有。
或许，只有人类才有。
......
胖勇唱完一首歌，下面有人起哄，胖勇憨憨地笑了起来，不恼不怒。
有个人喊，骚娘们，露个大腿看看！
胖勇尴尬，僵在那里，过了一会儿，还是慢慢起身，把裙子往上撸，露出满是腿毛的大腿。
再往上！再往上！
那个人继续起哄，然后，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我讨厌看到这样的画面。
这画面让我觉得身为人类，真是一件悲哀的事。
终于，胖勇从舞台上下来了，我迎上去，拿了一瓶新的啤酒，递给胖勇，说，喝一点吧。
胖勇见到我，先是意外，然后露出苦笑，问我，你来多久了？
没多久，刚到。
故意这样说，不想让胖勇知道，我把他刚才在台上的所有尴尬，全部看在眼里。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胖勇喝了一口啤酒，黑着脸问。
我说，我是专门来跟你道歉的，我想补偿你。
胖勇说，你没有对不起我，对不起我的，是我自己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