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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缘44
兰姐死后，通过她娘家和婆家协商，并遵照兰姐临终前的遗愿，形成了两项决定。第一，兰姐的大儿子随婆家爷爷奶奶生活。兰姐生前留下的钱物及房产全部归大儿子所有，作为大儿子学习生活的费用。第二，鉴于兰姐本人的要求，刚刚出生的小儿子过继给云飞，由云飞和小娟抚养。兰姐真是一个伟大无私的母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也没有忘记为孩子的未来着想。兰姐自己的兄弟姐妹条件都不是很好，只有云飞和小娟的条件不错，再加还有老杨在一旁可以亲自照顾，孩子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处理完兰姐的后事，老杨的家里已经乱成了一团糟。刚从娘肚子出来的孩子没有了妈妈，自然日夜不停的哭闹，那哭得嘶哑的声音让所有的人听了都黯然心碎。面对孩子无助的哭声，老杨更是心疼不已，他忐忑不安的在屋子里跑前跑后，不知所措。云飞的岳母心疼的抱起自己的男人和自己的亲侄媳妇偷情生下的孩子，眼泪扑簌簌往下直流，说道“可怜的孩子，你的命咋就这么硬啊?一生下来就把你妈给逼走了!”
因为云飞和小娟都要上班，为了不影响他们工作和岳父休息，最后岳母决定专门收拾一个房间出来，由岳母亲自来带孩子!这样，在一起睡了一辈子的岳父岳母分床了!其实云飞的岳母哪里知道，岳父是多么希望孩子能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睡觉啊!几天之后，在岳母和小娟的细心照料下，孩子止住了哭声，开始喝牛奶了。
一切安顿好后，云飞敲开了岳父的房间。因为要给孩子取名字了，这个最大的权利当然要交给岳父!老杨抽了根烟，也没有推脱，说：“就叫凡生吧!”云飞立刻明白了岳父的意思，岳父的名字里有一个凡字，岳父是要借此告诉兰姐，这个孩子是他生的，以此来减轻对兰姐的愧疚以及对孩子未来的希望!为了让岳父更加高兴，云飞说：“爸，我想好了，凡生就跟小娟姓。老大跟我姓已经够了，再说凡生本来就应该姓杨!我想这也是九泉之下兰姐的意思。”听了云飞的话，老杨感激得一把握住云飞的手，哆嗦着嘴唇说：“谢谢了，我替孩子谢谢你!”
冥冥之中，老天爷真的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帖帖了，人永远也逃不脱老天爷的手掌!说出来真让人害怕，凡生越长越象老杨，特别是那双单眼皮眼睛和高高的鼻梁，简直和老杨一模一样!还有杨家特有的生命符号，凡生这么小的一个婴儿，竟然也长着一个比别的孩子都大的小鸡鸡!人类有时候就真的这么可笑，凡生和岳父这样明显的特征和符号，云飞的岳母和小娟竟然一点也没有看出来!
随着云飞家庭生活的渐渐稳定，小凡生也不哭不闹了，脸色也越来越红润，过了些时日，小凡生竟然学会了笑。一天下班后，云飞正准备回家，突然接到了岳父的电话：“云飞吗?你到”钓鱼台“等我，这些日子累得够呛，我们在外面喝两杯。”挂掉岳父的电话后，云飞心想，这些日子也真累坏了，是要好好喝两杯解解乏了。
还是江边这个熟悉的酒馆，还是从前坐的那个房间那个位置，可是为什么这次，云飞和老杨的心情却迥然不同呢?坐在房间的窗户边，眼前是日夜奔流不息的滔滔江水，几只白鹭在江面上急促的飞行，云飞和老杨默默无语的抽着烟。“您的菜已经上好了，请问您喝什么酒?”服务员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沉静。老杨象突然从沉思中惊醒过来，说：“哦，拿两瓶极品白云边吧。”
孽缘45
桌上摆着一盘烤活鱼，一盘清蒸腊鱼，一盘清炒莲子和一盘嫩绿的清炒南瓜尖。老杨端起酒杯说：“来，这第一杯酒我代你兰姐敬你!”说罢眼角已经闪着点点泪光。憋了这么长的时间，老杨终于在女婿面前真情流露，不用伪装自己，不用为自己的爱感到羞耻和脸红。云飞连忙端起酒杯站了起来说：“爸，您别这样，人走不能复生!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说罢，一仰脖子将酒喝了进去。
在兰姐的葬礼上，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骨灰盒，想起往日两人恩恩爱爱的点点滴滴，想起那个年轻温柔的躯体带给自己那么多的欢乐和疯狂，老杨心如刀割，可是他却不敢有丝毫流露，只是默默的看着自己的爱人变成一个冰冷坚硬的石碑。在家里，面对自己和爱人的生命结晶，老杨强忍心中无限的爱怜和疼痛，依然不敢有太多表白。这些日子以来，这段不可告人的不伦之恋将老杨这个精力旺盛精神矍铄的老人折磨得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此时此刻，在云飞面前，老杨再也不用苦苦伪装，过回了真实的自己。他感到无比轻松，感到多日来压在心上的阴霾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接着老杨斟满酒再次站了起来，说：“这第二杯酒，我代凡生敬你，谢谢你为他所付出的一切。”云飞二话不说，将杯子里的酒一干而尽，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只有喝酒才是最真诚的表达。歇了一会，老杨再次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注视着云飞的眼睛说：“这第三杯酒是我敬你，感谢你这些日子以来为我的事情四处奔波，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都装在这里!”说着，老杨拍拍胸脯，一仰脖子，将酒杯喝了个底朝天。在仰脖子的那一刻，似乎有一颗晶莹的泪珠悄悄从老杨的眼角滑落了下来。放下杯子后，老杨抹了抹嘴巴和眼睛，接着说：“以后要是哪天我不在了，请你把凡生当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看待，好吗?”
云飞望着微醉的岳父，温柔的注视着这张熟悉性感的脸。这些日子以来，兰姐的去世对岳父打击非常之大，岳父明显的比以前苍老了许多，头上青乌的头发已经露出了一些白发，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也变的憔悴暗淡了许多，嘴唇周围那刮的铁青的地方也微微露出了一些白桩桩，只有那个挺直的鼻梁还依然那么倔强的耸立着!看着岳父痛苦万分的脸，以前那个精力旺盛性感迷人的岳父好像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孤独无助的老人，云飞心底突然涌出无比的爱怜和心疼，他一把握住岳父的手说：“爸，您放心，我一定会把凡生抚养成人的，我一定会把他教育成为一个象您一样优秀的男人的!”
老杨感激的看着云飞说：“那我就放心了。”说完抽出云飞紧握的手，继续闷闷的喝酒。两人喝完酒后，坐在窗前喝起茶来。看着自己深爱的人现在痛苦不堪，云飞心里刀割一样疼痛，他决定用自己的爱自己的一切来温暖融化岳父那颗伤痕累累的心灵。喝了一口茶，云飞鼓足勇气轻轻握住岳父的手说：“爸!您这些日子太操劳了，您老了好多!”老杨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云飞的肩说：“孩子，这就是命啊!这是我自己造的孽，该我自己来承受!”云飞一把捉住岳父的另一只手，望着岳父的眼睛说：“爸，您不必难过，兰姐虽然走了，可是您还有凡生啊，看着他幸福健康的成长，不就是您现在最大的快乐吗?”
老杨默不作声的点点头，云飞接着说：“我知道，您内心深处一定对兰姐充满了愧疚和悔恨。但您知道吗?爱是没有对和错的，只有该和不该!兰姐在临死前告诉我，她一点也不后悔，她也一点都不怪您，她明白您的处境，您和凡生好好活着，才是她最大的心愿!”听了云飞的话，老杨感激的看着女婿，说：“谢谢你!我的好儿子!”说罢，轻轻拍了拍云飞的肩膀。
云飞喝了一口茶，继续说：“爸，其实我最能体会您此时此刻的心情!因为我也和您一样，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老杨一楞，不解的看着云飞。云飞大胆的说：“您知道我爱上了谁吗?”老杨摇摇头，没有出声。点燃一支烟，云飞紧紧的注视着岳父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我爱的那个人就是您!”
老杨一怔，睁着血红的眼睛看了看云飞，随即抽出自己的手说：“我知道，那有什么呢?我是你爸嘛，你喜欢我是应该的!”
“不!不是那样的喜欢，是爱!”云飞又一次握住岳父的手，紧紧地注视着岳父的眼睛，低低的说道。
孽缘46
云飞说出藏在心里很多年的话后，反而一下子觉得轻松了许多，紧紧握着岳父温暖的双手，热烈而专注的注视着岳父的眼睛，等待命运的宣判!
听了云飞的表白，老杨的身子明显的颤抖了一下，沧桑瘦削的脸一下子红了，甚至不敢看云飞的双眼!他想从女婿的手里拽出自己的手，可是此时此刻的云飞怎么能让他逃出自己的掌握!努力了一下，见女婿仍然坚决的紧紧握住自己的手，老杨放弃了努力，声音低得象蚊子的嗡声，说：“你先放开我，我抽支烟!”
云飞听话的放开手，拿出烟递给岳父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给岳父点烟的时候，从岳父嘴里散发出满嘴的酒气和雄性的气味把云飞点烟的手熏得微微颤抖起来!云飞狠狠的抽了口烟，砰砰直跳的心才稍稍稳定下来。
“爸，其实几年前我就开始偷偷喜欢您了!只要您在家，我的视线都随着您的一举一动在移动!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那么不可救药的爱上了您!我也知道这样不好，我也知道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好多次我都偷偷暗骂自己的荒唐，暗骂自己的无耻，可是我无法自拔，我无法阻挠自己的思想，我每一分每一秒满脑子都在想您!我知道您一定会鄙视我，可是您不能鄙视我的爱!其实我自己的内心比谁都饱尝折磨，我甚至想到过独自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再也看不到您，在那里终老此生。爸，您说我该怎么办?”云飞鼓气勇气一口气把藏在内心深处的话全部说了出来，他受够了这样的生活，他被暗恋岳父的这种生活煎熬得快要疯了!管他呢，就是岳父拒绝了我，就是岳父呵斥我，也好叫我死了这条心，我也不至于再过这种不人不鬼的生活了!云飞心里这样想到。
听了云飞大胆的表白，老杨抽烟的手微微的颤抖了一下，他被云飞突如其来的表白吓晕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内心里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静下来!他回想起和女婿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甚至想到了第一次见到云飞的情景，他想努力的从中整理出一丝头绪，可是千丝万缕，他一下子又怎么理得出头绪?他的大脑里忽然闪现出那个老更夫的脸，想起爷爷临终前给自己讲的那个可怕的故事，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宿命的轮回吗?难道老杨家世世代代注定要历经磨难历经那可怕的孽缘吗?老杨凭借自己多年的经历，他知道云飞疯狂的表白决不仅仅是为了这些，大家都是成家多年的人，爱意味着什么他非常清楚!可是自己是一个大男人，一个为革命奉献了一辈子青春和热血的堂堂副司令员，和女人做了一辈子的爱，现在老都老了难道还要和一个男人自己的女婿……老杨不敢再往下想了，他越想越觉得可怕!越想越觉得不可接受!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一世清白可能要毁于一旦了!
云飞看出了岳父的心思，又递给岳父一根烟，说：“爸!您别害怕!我知道您不能接受我的这种爱的，毕竟这样的爱对于您来说是如此荒唐如此不可理喻。我也不强求您给我什么，我暗恋您爱的真的很辛苦，这么多年来我内心深处饱受煎熬和折磨，有时候我甚至想用死来结束这种折磨!我知道您很为难，爸!我不会为难您的，我不会老纠缠着您的!如果可能，我只要一次!只要您能够给我一个晚上，我这一生就足够了!”说着说着云飞的眼泪夺眶而出，压抑多年的感情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云飞忍不住抽泣起来!
见云飞痛苦不堪的样子，老杨的内心也深深的被女婿的真情打动了。他拍拍云飞的肩膀，安慰道：“孩子，别哭!坚强一些!爸爸不责怪你，爸爸也是个明事理的人。正如你说的，爱是没有对错的!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险阻，我们都不能轻言放弃自己的生命，因为生命只有一次，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代替生命的价值!再苦再难，我们都要好好活着!”听了岳父低低的安慰，云飞好像自己多年的委屈一下子得到了倾泻，他猛的扑进岳父的怀抱，将岳父紧紧的抱住，趴在岳父宽阔的肩膀上失声痛苦起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老杨一下子不知所措，迟疑了一下后，老杨轻轻的将云飞搂在怀里，一边拍着云飞的肩膀，一边轻轻的安慰起云飞来。
老杨安慰了一会云飞之后，低低的说：“孩子，你这确实太突然了，我真的一时还不能接受!你给我点时间考虑好吗?”
云飞非常理解岳父此刻的心情，他松开岳父的肩膀，擦擦眼睛，说：“爸!您别害怕!我不会强求您的!无论您接不接受我，您始终是我最亲最爱的父亲!”说罢，云飞拉着岳父，一起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