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爱怜地抚摸着黑豹说:“孩子,这猫可有灵性呢。你猜它有多大年龄了。”
花艳红想了一下说:“这猫最多也就活过十几年吧。看黑豹这么壮实,最多也就七八岁。”
老人笑了笑,摇了摇头。
“那它顶多也就二十岁。”浥尘子想了一下说,“乖乖,它要是有二十岁,那我不得叫它黑豹哥。”
黑豹摇了摇尾巴,得意地哼了哼。
“这家伙,看你那得意的样子。爷爷,难不成它还听得懂人话。”
老人说:“黑豹可不是一只普通的猫。我很小的时候见到它,它就是这个样子了。”
老人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黑豹的样子。那时候家族里的老祖母,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怀里就抱着这只黑豹。
后来遭遇了变故,世家望族成了破落户,自己带着黑豹落草做了棒客。再后来,黑豹一直陪着他,那些亲人,那些兄弟,一个个都离他远去了,只有黑豹一直陪着他,见证了他的一生,荣华富贵也罢,落魄潦倒也罢,不离不弃。
花艳红有些不相信老人的话,照老人这样说,他老祖母曾经养过这只猫,那它岂不是有一百多岁了。难道它是妖精。
浥尘子听了老人的话,想起了碉堡山的那一条白蛇。难道这猫也是同那白蛇一样,是成了气候的东西。
再看向那只黑猫时,它已经闭了眼睛,窝在老人怀里,呼噜呼噜地安睡了起来。
浥尘子带着流浪老人金三和花艳红回到了庆阳县城,在县城的批发市场租了一个摊位做起了服装生意。日子就这样紧张又充实地过着。
作为女人,又在风尘中打滚了那么多年,花艳红对服装有着特殊的敏感。她选择的款式花色都能够紧跟流行趋势,服装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没有上过学的浥尘子,跟着师父闯荡了那么多年,修仙学道上没有多少长进,却对投资有着超乎常人的精明。
他从批发服装做起,有了本钱就连着在批发市场买了好几个摊位。等着大家意识到摊位的投资前景,他又高价卖出,然后开始买城里的商铺。
几年下来,浥尘子已经是庆阳县城里数得上数的有钱人了。
花艳红感觉自己就跟做梦一样,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这样的大富贵等着自己。遗憾的是早年间风尘卖笑伤了身子骨,不能够给浥尘子生下一男半女。
浥尘子带回来的那个流浪老人金三每天除了照顾两口子的一日三餐,就是带着那只阴阳眼的黑猫满城地溜达,像一个普通的城里老人。
老人家烧得一手好菜,毕竟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小时候他最大的兴趣就是跟着家里的厨子看他们把那些各种各样的食材变成美味可口的食物。
老人知道花艳红心里的遗憾,他早年间闯荡江湖的时候也曾学得一些土方子,就想着法给花艳红调养身体。
经过老人几年的调养,这花艳红的肚子居然有了动静,把浥尘子两口子乐得整天合不拢嘴。
日子似乎就会这样子一直幸福下去。
碉堡山顶,那一夜的变故之后,人去庙空。刚刚兴盛的龙王庙的香火又暗淡了下去。
没人打理的龙王庙很快又变得破败不堪,只有那三间主殿还巍然立在山顶。只是空留着那巍然的气势,便宜了那些蛇鼠野兔,山鸟野鸡,把这里当成了遮风避雨的宝地。
天池水依旧荡漾,流苏瀑布依旧流淌,只是天池边濯云子的坟堆被雨水冲刷得越来越小,日复一日草枯草长,已经看不出样子来了。
大白蛇和老龟依旧日日在山顶天池吞月华,吸日精,看云舒云卷,听鸡鸣鸟啼。
虽然浥尘子已经离开了碉堡山,宋靖江没有了竞争对手,他还是刻苦地跟着棒客表舅练功。在他那颗精于算计的心里,棒客表舅的这一身本事总会有用武之地的。
汪雅松依然敢一个人跑到碉堡山顶去玩,去放羊,割猪草。
没有生人的时候,大白蛇会大大方方地出来跟汪雅松玩耍。于是,山顶上时不时就会出现一条白玉一样的大蛇,跟着一个小孩子在草丛里,天池里,嬉戏打闹。
这样情况被素梅看见过一次,她心里一直对汪雅松存着一份嫉妒。看见大白蛇和汪雅松一起嬉戏,她吓得都不敢吱声,尤其那大白蛇红玛瑙一样的眼睛还冷冷地盯着她,盯得藏在草丛里的她浑身发冷。
素梅觉得汪雅松已经和大白蛇一样成了妖精,平常看见汪雅松都躲得远远的,仿佛他的背后永远潜伏着那一条冷冰冰的大白蛇。
时光就像清水江的流水不停地往前流淌。
天池村树木绿了又黄,天池村的孩子也一天天长大。
看着花艳红日渐隆起的肚皮,浥尘子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中。
只有金三的眉头一天比一天皱得紧,他不敢跟浥尘子夫妻俩透露心里的隐忧。
金三早年在棒客窝里跟一个落草的术士学过相术,看过浥尘子的面相,知道他虽然际遇不同于常人但是命犯孤星,注定不会有后,也不会有人陪他到老。
金三也是冒险赌一赌,就像当年那个术士对他说他自己杀孽重,到老了只有做一个乞丐才会善终。然而他遇上了浥尘子和花艳红,这两个孩子把他当亲爷爷一样,让孤独了大半生的他在晚年能够得享天伦。现在,就算让他马上死,他也能够安然闭目了。
有时候,命数的事,也不是就是订死不变的。遇见不同的人,不同事,说不定就改变了。
金三就是想能不能够改一下浥尘子的命数,说不定赌这一把就成了。
花艳红肚子越来越大,眼看着就要临盆了。说不定花艳红就能够生出一个好孩子来,改了浥尘子的命数。
浥尘子不再让花艳红打理生意上的事,他自己雇了几个工人,让花艳红安心在家待产。
老人家天天变着法给给花艳红做好吃的,让黑豹寸步不离的看护着。
然而很多事不是想改变就能够改变的,也许很多东西就是天注定了。
这一天,花艳红说想吃鲢巴郎。老爷子就一大早去了江边等着渔民们。
这大龙江里的鲢巴郎可是出了名的鲜美滋补,是江里的一大特产。须得是有经验的老渔民,凭了祖传的秘法才能够捕获得到。那鱼是得头大肚圆尾细长,颜色青里带黄才是上品。
那鱼无论蒸煮煎炸,都是鲜美无比。当然对于怀孕的妇女,须是配了几味中药,小火清炖。
那鱼不好捉,要的人也多,必须一大早到江边等着。
金三老爷子天不见亮就提着菜篮子出了门,在大龙江边等了一早上。
那些渔民打上来的鲢巴郎,不是个头小,就是品相不好。
最后等到日头高照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渔民摇着船靠了岸。
“老哥,有鲢巴郎没?”金三急切地问。
“哈哈,老哥,你今天算是有福气了。这鱼倒是有一条,就不知道你出不出得起价钱?”老渔民手捻着胡须不紧不慢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