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晚餐。寂寞的不是晚餐,而是对面那空荡荡的椅子。——
在一天的工作结束的时候,是远遥最难熬的一段时间。
那个叫嘉琦的男人每天晚上晚饭时,总会准时的出现在自己眼前,现在只要看到那一张脸就恶心的想吐。但他却是唯一一个会陪自己吃晚饭的人了。
和舒怿彻底断绝关系已经过了两年了,虽然想他的次数越来越少,可是他的身影似乎已经刻印在了他心里,不能轻易抹去。直到现在,远遥仍会后悔当初放开舒怿的手,但是他是那么坚决的对自己说,以后再也不见面。即使做了他讨厌自己也讨厌的事情,依然无法挽回他的心。
那就放开吧,自己并不是一个不洒脱的人。或许世界上根本没有永远不离开自己的人。
今天晚上胡嘉琦没有出现,站在远遥眼前的人,是胡嘉琦的哥哥,胡宇森。和他也见过几次面,还一起喝过酒,虽然不知道他是做什么工作的,但是嘉琦似乎很怕他这个哥哥。胡宇森和远遥年纪相仿,不过就像他弟弟一样,他也有一张与气质不符的娃娃脸,和矮小的个子。
“嘉琦要加班,今天不能陪你了。”胡宇森的声音冷冷的,除了那张脸,他和嘉琦没有其他共通的地方。
他以后都不要来了才好。远遥虽然这么想,但并没有说出口。自己确实需要有人陪着吃晚饭,即使是嘉琦也好,但胡宇森不喜欢弟弟和他来往。
“你也好的啊。”远遥轻轻的笑了笑,“只要能帮助我把饭填进肚子里就好了。”
“没有人陪着你,你就吃不下饭吗?怎么搞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在吃饭的途中,胡宇森还是抱怨了出来。
远遥停下筷子,想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一个苦笑,“要是以前别人说我会依赖别人,我绝对会认为他在说笑。现在变成这样,应该是老天给我的惩罚吧。”
“嗯,以前你确实很嚣张,虽然看起来很有风度的样子,但是态度强硬不听他人意见这些不说,还很自私,眼睛里就只看着自己。”
“……你以前见过我?”远遥很惊讶。
“嘉琦没和你说过他注意你很久了吗?那我知道你也不是什么很惊讶的事情吧。当时你身边还有一个男的,让我印象很深刻。”
是舒怿吗?也有可能不是吧。那个时候自己确实很混蛋,受过一次伤果然老实多了吧。
“可是你现在仍旧很自私啊,有变化的只是脸和说话方式吗?”胡宇森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说着十分失礼的话,也有可能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吧。“连我都看出来你明明是十分厌恶嘉琦,却还和他保持着联系,就是因为没有人陪着你吗?你有孤独到随便一个人就可以的地步吗?”
“是的。”远遥不愠不火,继续把饭填进嘴里。
“切。真是一个混蛋。”
“你的弟弟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在外面有几个男人你应该也很清楚吧,我并不是唯一那一个,自然也不会付出什么感情之类的。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而已,虽然我不知道我身上还有什么他想要的。”
胡宇森把筷子一扔,冷冷的看了远遥一眼。“和你一起吃饭真是种折磨。”
“和我一起喝酒就不会了。你弟弟也常说,我是最好的情人。”
“今天没兴趣。”
“和老婆吵架了?说话这么直。”这样子的他,看上去和他的舒怿还真有点像啊。
他的舒怿,这句话现在也只有在心里这么想想了。
胡宇森愣了一下,露出了见面后第一个笑脸。“你今天是欠揍啊,居然敢戳我的痛处。”
“彼此彼此。”
店内的门铃声响了起来,远遥下意识的往那里看了一眼,看见舒怿正从外面走进来。只有他一个人,远遥的心提了起来。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舒怿也像他这里望了过来。看见自己的时候有短暂的惊讶,随即默不作声的转移了视线,在靠窗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为什么要那么刻意的转过头去?连个招呼也不能打吗?自己真个和他有过十三年的感情吗?
“你的相好?”胡宇森问。
远遥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都过去了。”
“我记得他,第一眼看上去很平凡,看第二眼的时候就会转移不开视线了。”
“胡宇森,我到今天才发现,你有同性恋的倾向啊。”
“吃好了没?吃好了就赶快走吧。”胡宇森拿起衣服,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难道是赶着回家向老婆道歉去?
当初,自己哀求舒怿不要抛弃自己,什么可能的手段的都用了,唯独没有静下来好好向他道个歉。如果自己那个时候能够再冷静一些,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吧。
不知不觉,自己居然走到了舒怿的面前。舒怿抬头看着远遥,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你最近好吗?”最后,还是远遥先说话了。
“还行。”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自从静海上了大学后,我都是一个人吃的晚饭。”
远遥一听,不禁心里有些高兴起来,几乎是不加任何思索的就脱口而出,“那我陪你吧。”
舒怿看向站在收银台前等的有些不耐烦的胡宇森,轻轻的笑了笑,“还有人在等你呢,不要让恋人等太久。”
“他不是我恋人!”远遥差点吼出来,他的情绪居然又因为他起了波澜。“他只是陪我吃饭而已。”
“远遥,虽然我是一个人吃饭,但我并不觉得孤单,所以不需要任何人陪。你到现在还无法释怀吗?”
将气愤攥进手心里,远遥好不容易控制下自己的情绪,露出一个自以为游刃有余的笑容。“虽然有时还会想起你,但我也要有我的生活啊,你不用对我这么戒备。
“是的远遥,你永远都是那个放入感情最少,最游刃有余的那一个,所以我相信你现在过的也很好。”
“是的,我很好。”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来的。
“那我就放心了。”舒怿终于笑了,笑得像以前一样没有阴霾,“忧愁确实不适合你啊。”
那样明媚的微笑,不再属于自己的微笑,让远遥的心迅速的萎缩了,不敢再停留一秒,落荒而逃。
第二天,来陪自己吃饭的人,又变成了嘉琦。
远遥看着和自己坐在情侣座位的另一边,是空的。他的眼睛里映不出其他人。
舒怿即使是一个人,也能让远遥感觉出那男的就在他的身边。而自己这边,即使有人陪伴,也像是没有人一样。
两人的烛光晚餐,雕花的圆桌上铺着暗哑花纹的白色桌布,美味的食物,两支晶莹剔透的酒杯,一只空荡荡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