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流第二天晚上来“金太阳”找小新。他跟小新说,你知道菠萝为什么这么起劲吗?小新开玩笑,他是想解放海南人民吧。一流说你小看他口罗,王老板想在下河街设个批发点,正找帮手。小新说你比菠萝强多了,你跟王老板争取下吗。一流像受了污辱,说这是有代价交换的,我哪做得来这污秽事,笑话!这么一说笑,一些熟悉的东西又出现了,闪电般栩栩如生。
每次来“金太阳”,一流都是头发擦着亮亮的摩丝,皮鞋光亮得映得见人,不是浅紫的窄腰西服,就是大紫的马夹套尖领绸衫,古农香水好远都能味到。小新问怎么尽是紫衣服,是不是有什么讲究?一流说当然有讲究,这紫色是“货”的代表色,清新纯粹淡雅,你不喜欢?小新摇摇头,嫌太扎眼了,不怕被人看出来?一流说这有什么。不偷不抢不骗怕什么!
一流跟张小姐关系不一般,似朋友似情人,有点云梦不定的味道。小新笑一流,小姐你也喜欢?一流说有时候消遣吗,妹子伢子也差不多。又细声告诉小新,我十六岁的童身就是她破的。小新啊了半天,像听一个童话故事,指着一流的鼻子说,你不简单吗,是个全能选手呵!
有两回散了场,一流喊小新去“货场”转转。小新怕佳成来找,又觉得站在那巷子,跟街边妓女似的,太不舒服了。一流开导小新,你莫瞧不起别个,大家都是“货”,是一条战壕的战友弟兄,有什么丑的。
有回,散场已是子夜,佳成肯定不会来了,小新就跟一流去了“货场”.虽然已近子夜,巷子里逗留的人却不少,三三两两的影子在来回走动,被树影石墙一衬托,就像飘荡不定地夜神。小新是一年多前来过一次,却有人认识他,主动上来跟他讲话。他们知道小新的名字工作单位,也知道小新的年龄身高,都是很熟识的样子。那个去年见过的寸头,偷偷跟小新说,“我去’金太阳‘几回看你,晓得不?”也有人用眼睛小动作发出邀请,顾忌的不是小新,是一流。
小新躲无可躲,就尽量贴着一流,以使大家看出额外的关系,而自动退缩。一流当然乐不可支,越发神采飞扬。这意外的效果是他盼望许久的,他更像一位胜利者,欣赏着大家送来的妒忌战利品。小新注意到了,讥讽一流,“我这下伴你的福,出大名了。”一流却说,“这是你自己的功劳,是因为你的新鲜!”说到新鲜,一流其实也是说着自己。正是小新的不愿,点燃他好胜的念头;是小新的若隐若现,才使感觉持续下来。一想到还没有真正拥有小新,一流就忿忿不平地难受。其实,这是“货”们的一个共性,新鲜是最大的动力,永远是他们追求的一道美餐!一流不无酸溜地指着暗处影子说,“瞧,只一夜功夫,你的追星族就喽。”
有晚,碰上丽达。他把小新从一流身边扯开,说陪我逛逛,让我也沾沾明星的光。小新说你莫臭我喽,我叫你一声老兄好啵。丽达说你别搞错了,我可是你大姐呀。来,叫一声姐姐。小新不好意思,脸红得要命。走到巷尾,丽达见一流没跟着,就问小新,“你没想过跟他作’侨子‘?”小新说谁呀?丽达说还有哪个,就是你的一流哥呀。小新说莫乱扯,像现在这样做个朋友不蛮好!丽达手指一点小新额头,说跟姐姐还扯谎,你们那点套路我还不清白。
正说着,有两人走过来,他们先看看小新,问丽达去不去陈妈咪家看录像?丽达说好哇,是不是这方面的带子?他们说去了就知道了。然后指着小新说,这个小“货”也带去吧,陈妈咪吩咐的。丽达忙把小新拉到身后,说那他去不得。他们一下火了,说为什么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