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没好气道:“那你讲,要我还怎么做口罗?”何云花望着小新赌气的样子,真恨不得把脸撕开,跟他把话挑明。她不知小新是真不懂,还是故意为难,如果两个人不是从心里决断,那搬走和住在一起又有什么区别呢?想起这几月来自己的苦心,方方面面点点滴滴都做了,却还是无人体谅到感受到,这就让何云花一下红了眼圈。最后,何云花摆了摆手,很灰暗地说:“算了,你们莫再玩把戏了,我真是受不了咧!”小新的留下暂时平息了彼此的正面冲突,就像航行的船只躲过一次巨浪的冲卷,谁又能保证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席卷的浪潮呢。不可否认,这种不合常理的三人生活是一些浮萍,只能是何云花的一厢情愿,愿望很好,实施的手法却有点强人所难,不伦不类。这样的日子将三个人都折磨着,唯一的主题就像张饼在他们中间翻烙着,冒着刺鼻的焦烟。
当天气转凉,秋叶纷纷时,就到了佳成的生日。何云花调整好心情,特地请了假,在厨房里重整齐鼓地忙乱一下午,炒好的一桌子菜全是佳成爱吃的。香干子炒芹菜、粉蒸肉排骨、醋溜藕片、还有鱼丸子紫菜汤。小新下午去街上买回一只大蛋糕,一瓶红朝干白。进了门就帮何云花洗菜布置碗筷桌椅,还孩子气地凑到灶前试菜味。何云花举着锅铲问味道怎么样?小新咂巴下嘴,然后说味淡了些。何云花一试,突然用油腻的手指着菜说,“哎呀,我倒忘了,他口味吃得重,还是新弟你了解他些。”这一说,两人都觉得不对劲,赶紧各忙各的.
到晚时,佳成突然打电话说回不来了,要跟客户草签合同。一放下电话,何云花脸色就变了,盯着红红绿绿的菜目不错珠,油油的脸也顾不得擦,弯弯卷卷的头发都湿湿地贴在额际脸庞,显得疲惫不堪的样子。小新坐在饭桌边,轻轻把打开的蛋糕又盖上,干白也懒得倒了,跟何云花说,“嫂子,莫气了,吃饭吧。”见何云花木头样不动,小新只好拿起筷子,挟把菜埋头吃起来。这么吃到一半,何云花突然撑着头呜呜咽咽起来,乱蓬蓬的卷发遮了半边脸,眼泪叭哒叭哒直往下落,一副凄凄惨惨的样子。
“我这命真真苦哟!我这是前世造了什么孽呀,我一个女人家,忙了屋里忙外头,招呼他屋里人老老少少,招呼他吃招呼他穿,像敬菩萨敬祖宗待他,我比别的老婆差了哪样?又孬了哪样?……新弟,你凭良心讲,我哪点待你不周?哪处又把样子你受了?啊?不管他在外头做了什么,我都可以原谅他。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么,我要给他遮丑呵!……”何云花终于哭了,终于把她的心酸苦楚都哭出来了。小新含着饭团坐着,心里也是酸酸地难受。这时的何云花在小新眼里,不再显得艰酸刻薄,不再充满冷漠和敌视。相反,小新对她有了深深地同情,有了感同身受的理解。她的这番哭诉,她的这些怨词,都是积蓄于心多时的,现在终于像火山喷发了出来。小新想,她是再也演不下去这场戏了。为了她作为女人的这片苦心,为了她付给这个家庭的全部努力,应该为她鼓掌,为她喝彩!至少,应该感谢她用女人的温情来感化自己和佳成,用一个真实的家庭来昭示来证明。小新知道,何云花对佳成的爱对佳成的倦倦情感,也是一如自己对佳成,是在苦苦地追求不断地付出。正因为此,何云花的这些举动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小新的同怜,也照出了人世间那份可贵的真情。
这夜,当何云花的哭声渐渐淡去,小新明白,她是把幕布徐徐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