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年初,“金太阳”不景气关闭后,小新到一家叫正风的律师事务所作了一名见习律师.这得益于肖主任的帮助。芙蓉商场是正风的大客户,身为办公室主任,肖主任的面子正风不能不卖。事务所主任律师姓武,是北大法律系毕业生,几十年的法律生涯像只磨轮,替天行道为民伸冤都化作一笔笔代理费。武律师在法律圈子泡了半辈子,能够利用省委某实权人物的关系开路,人情事故自然烂熟于胸。所以武律师不光很买肖主任面子,热情地接纳了小新,还好人做到底,让小新兼肖主任所在的芙蓉商场法律顾问。
在小新谢请的酒席上,武律师一再表示,这只是举手之劳的事,没必要弄得这么客气嘛.再说,在现今社会作人,没有白吃的果子,更没有白送白拿的果子。武律师在酒过三巡,不经意地问小新:“你跟肖主任是什么关系?”小新脸色绷紧,半天才掩饰说,“是朋友,一般朋友关系。”武律师的思维没被酒精泡软,他望下小新,“不止吧?现在你已进了正风,还有什么不好讲的呢?”小新躲避着武律师的目光,一边极力辨解。“真的,只是认识而已,蛮简单。”后来在“货场”碰到肖主任,小新把武律师的话学给他听。肖主任问为什么不说是很熟的关系?小新有点作贼心虚,说关系讲得太密了,怕武律师察觉什么。肖主任晒然一笑,认为小新多虑了。如果把关系讲远了,武律师很可能不会把他放在心上,以后工作起来难免有些阻力。小新没想那么远,只觉得能够找到这份工作已是很满足了,不管将来如何,至少应该感谢肖主任的大力帮助。肖主任听这一说,就开玩笑说,“你不记得了,你早就已经身体力行地谢过了,还想再谢一次?”小新忍不住一笑,想起和肖主任有过一夜后,一晃就是七年,便自嘲道,“我现在有这心也没这力了,不行了,老了。”肖主任习惯地拍下小新的肩,“你也不怕丑,在师傅面前还敢说老。是不是怪我带你进了圈子呀?”小新没作声,对这问题他想了不知多少遍,也不知是该后悔呢还是应该庆幸。
由于工作关系,小新和肖主任重又多了些来往,经常有见面的机会。如果说肖主任原先只把小新看作一个新“货”,只想用他来交换某种好处的话;那通过这段时间的交往,特别是小新工作踏实努力勤奋,使肖主任把小新看作了一位工作伙伴,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芙蓉商场底层新开了家茶社,名叫二度缘。下班之余和周末,肖主任和小新都来坐坐。
这里原是芙蓉商场存放货物的地下室,现在承包出去,被茶社老板这么一利用,冬暖夏凉不说,还显得幽雅静谧,外面的喧闹吵杂声都隔断了,土色的砖壁木质桌椅和冷调的灯光,合成一种古朴自然的氛围。
在搬出莲花小区的二个来月,就着微微烛光,小新第一次敞开心扉,回味起曾经渡过的三口之家和对佳成的倦倦情思。这种回味是在整理过去梳理过去,带着些沉淀的意思。成家、立业、责任,这些家庭和社会付与一个男人的义务慢慢出现在小新的视野,让他在不觉中体味成熟的艰辛和甘苦。
肖主任成家二十多年,在调合家庭与心态方面别有所感。肖主任是七二年从贵州化回城后结的婚,老婆也是一同下放的知青。几年的知青岁月,肖主任除了和老婆谈情说爱,还遇到了他的第一个同性恋朋友。在当时的特殊条件下,肖主任和他都只把对方作为发泄对象。
这是一种纯粹的身体发泄,不无避世的苦闷和无奈。这种私下交往,倒没有妨碍到肖主任对女性这一面的兴趣。在成家生子之后,肖主任有了精力和时间进入圈子,采取的方式基本是地下式和一次性,很少和哪个“货”有丝丝缕缕的纠葛。肖主任告诉小新,像他这样成家后的“货”,多数都能完成夫妻生活,维护家庭的和睦和稳定。
“从性方面来讲,你喜欢跟老婆还是跟你喜欢的‘货’?”“当然是‘货’。但对于成了家的‘货’来讲,他们跟其他男人想法一样,沾花惹草吃点素食可以,心里也情愿,但要用家庭和社会地位来交换,那是一万个不肯的。这就跟有些男人在外面玩女人一回事,真正想离婚的还是不多。”“那这样,你们不是活得蛮累蛮苦?”“说是呀,有什么办法呢。除非不结婚,只要结了婚,你就不单单是‘货’,你还是个丈夫、父亲,是一个家庭的依靠和支柱。如果一个人没有勇气担负起这些义务,那他不过是个萎缩的男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