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望-第18章
搬运工
3 年前


“想通啦!”佳丽拍拍耀祖的肩膀,“对嘛,失恋小事情了,过几年你就会发现,今天的经历不算什么。”
耀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送完了礼物的静延,似乎自己的心情也好了一点,抱起吉他,唱了一首很慢很慢的歌:
“软弱吗,你成熟了不会失去格调吧,当初坚持还在吗,刀锋不会磨钝了吧。
老练吗,你情愿变得聪明而不冲动吗,但变成步步停下三思,会累么。
快乐吗,你还是记得你跟我约定吧,区区几场成败里,应该不致麻木了吧。
快乐吗,你忘掉理想,只能忙于生活吗,别太迟,又十年后至想,快乐吗”
——《给十年后的我》薛凯琪
在贤和佳丽,都在歌声中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文雅搜索了这首歌,读了歌词心中也略过一丝伤感。虽然静延是绵绵的语调,但是问出的这些问题,让文雅也不确定答案。金明喜受伤那天,在深夜医院她的伤感,再次袭来。
这些年来,她学会了向群体妥协,变得合群,变得收敛,变得圆滑,但是,却没有实现理想,也没有获得真的快乐。
带着一丝伤感,文雅打算带小星先回去,却被静延阻止了,“等下我送你们。”


第27章
回家的路上,看着驾驶位静延的侧脸,文雅想起了白天在贤的话。
无奈,在“音乐与茶”没能跟佳丽独处,也没机会求证。其实,文雅反而有些庆幸没找到机会,以佳丽和静延的交情,她这一问,可能会引发不确定的状况,也可能只是个自作多情的乌龙。这么多年来,为了专心帮妈妈照顾小星,她对很多次送来的“秋波”都选择了装傻和无视。这一次在贤说的话,就算是真的,现在的她该怎么回应呢,文雅陷入了自我的反思。
由于和在健玩的太嗨,小星又在后座睡着了,路上静延也没和文雅搭话,可能也是怕吵醒孩子。虽然没有对话,文雅却一直不由自主地去看静延的侧脸,而每当静延扫向自己这一侧的后视镜时,文雅又会马上转回头,怕静延发现自己在看她。
抵达目的地时,文雅刚要转身叫醒小星,静延按住了她的手臂,从副驾驶前面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纸盒。
“这个,是送你的。”静延说。
“啊?”
“大家都有,你也有。只是你的不是和他们一批运来的,我海外购的。”静延说完,就把纸盒放在了文雅的腿上,转身去轻轻拍了拍小星:“乘客~到站喽~”
文雅把纸盒塞进了包里,带小星跟静延告了别。
晚上,小星睡后,文雅掏出了纸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个白色的茶碗,碗底有一棵白色的樱花树。文雅想起了她们上学时一起听的那首《樱花纷飞时》,窝心地笑了。赶快拿出手机,给静延发了一条:“杯子很漂亮噢!”
“你往里面倒点水。”静延的回复,让文雅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也照做了,结果一倒水,碗底的樱花树,由白色渐渐变成了粉色。
“哇~”文雅不自觉地感叹出了声,随即撅了噘嘴,心想:韩静延现在你学的还真会吊人胃口啊。
失落情绪一扫而空的文雅,播放了很久都没听过的那首歌,伴着中岛美嘉的歌声进入了梦乡,梦里回到了那个自己对静延有些思念的那个暑假。
“春雨作家身体怎么样?”这个问题,自打静延离开韩国之后,文雅问过无数次。文雅的潜藏台词大概是,如果痊愈了,是不是该兑现承诺来找我玩了。
然而,每次静延都只是单纯的汇报着春雨的情况。其实,静延也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尤其是还有件她想要面对面确认的事。只是春雨病情的反复让她错过了大学的第一个假期。
大一临近期末的乐理课上,韩静延在亲爹的课堂上,扣着她的红色beats耳机,用电脑查着飞首尔的机票价格。不知什么时候,韩延已经走到了她的桌边,用食指敲了敲她的桌面,静延吓了一跳,赶快摘下了耳机。
“你下课别走。”韩延教授撂下了这么句话。
还以为冒犯了亲爹的课堂,自己会挨骂,结果是韩延要带她一起回家。
路上,韩延兴奋地说了自己的计划。“我们三个,假期,自驾游吧!”
“嗯?”静延对老爸的计划颇感意外。
“本来不想带你的,但是,我想在路上,给你妈妈再办一场小型婚礼,所以还得带上你。”韩延说出了如此热情的真正原因,“帮我选选地点,跑跑腿啊,干点活什么的。”
看着激动的老父亲,静延默默地再次取消了飞首尔的计划。
“可能又去不成找你了,假期韩延说要自驾游。”当晚,静延给文雅发了信息。
“噢,好吧,不过我假期也要打工,可能也没什么时间玩。”文雅虽然有些失落,但也尽量善解人意地回复了。
文雅确实没时间玩,妈妈把小星抱回了家,许久没有带孩子,上了点岁数的金明喜发现照顾小宝贝的工作强度,比在美食店强两倍,她只好暂时辞去了美食店的工作,专心做起了“全职姥姥”。
虽然有李政提供的“育儿基金”,但文雅建议金明喜拿这笔钱应该做一些稳健的投资,生活费尽量还是以自己打工多赚一些。
放假前一天,金灿来找文雅,约她一起回安山。
“假期我们去哪玩儿玩儿啊?”金灿发出了邀约。
“我要打工的,现在找了两份假期都排满了。”文雅简单明了。
“那我也打工呗,薪水给你。”金灿笑嘻嘻地说。
“为什么?我不接受无缘无故的资助。”文雅感到很纳闷。
“我不需要自己赚生活费,我打工也是想帮你照顾小星。”金灿真诚地说,“就当社会体验了。”
“你自己留着吧。”文雅仍然拒绝。
金灿撇了撇嘴,没再和文雅争,“你怎么了?感觉不怎么开心呢,放假了,多么值得开心的事啊。”
“放假要打工啊,还不如上学轻松呢,何况静延也不回来。”文雅嘟着嘴说。
“她不是搬回中国了吗?还回来干嘛?”金灿不解。
“她离开时候说会回来找我玩的。”文雅据理力争。
“我看啊,那都是客气一下,随便说的。我们和她,现在是身处两个国家,哪那么容易来来回回的。”金灿是真心这样认为,因为他目前最远的地方去的是济州岛,没出过国。
“不会的。”文雅否定着,但是底气不是很足。
“怎么不会,是你太天真了。我哥说过,高中以前的生活,很快就会被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冲淡,而大学生活很快又会被社会生活冲淡。和他同在一个城市的同学都很少联系了,别说在不同国家了。”金灿说,“很快,可能连信息问候都没了,这就是时间的力量。”
金灿难得说了一些生活的感悟,却让文雅感觉更丧了,潜意识里她觉得可能金灿是对的,不过还是不死心,对静延抱着期望。
静延的假期也开始了,考虑到春雨的身体情况,此次自驾游的范围仅锁定在离香港不远的广州、深圳和厦门一带。回深圳,是因为韩延想带春雨再回一次自己的老家,毕竟已经很多年没回去了,想回去住一阵子。而厦门,则是静延帮忙选择的“婚礼”现场,在鼓浪屿的一座小教堂里。
全家人都非常期待这次难得的自驾游,三个人兴奋地出发了。美中不足的是由于韩延准备的临时电话卡,没办理国际漫游,这个假期,静延和文雅处于失联状态。
虽然春雨的体力还是没恢复到百分百,但能配合的节目都尽量配合,也没有对爷俩定的旅行方案提出异议。本来韩延计划带春雨回一趟自己的小学,但到了县里,才发现小学已经变成了酒店,只好临时决定转战中学一日游。
要是往常,春雨早会开启“机关枪”一样的diss,但这一回,看着急得四处问路的韩延,春雨在车里默默地笑了。
终于,找到了带着韩延回忆的中学校园。韩延和春雨两个人牵着手在操场里溜达,静延在后面看着父母的背影,是她从未见过的和谐画面。之前,静延曾以为,韩延对春雨这段时间的照顾,是出于责任心和愧疚感,但这个画面让她意识到,把父亲和母亲重新拉在一起的,不是病魔,而是爱情。很显然,虽然□□上空白了十几年,但灵魂的依赖始终未变。静延也和自己心里童年的那个“结”和解了,父母的辩论和争吵,只是他们的相处方式而已,自己并不需要自作多情地为自己刷影响力和存在感。
当天回程的路上,静延陪母亲坐在后座,春雨看着韩延的后脑勺,语重心长地感慨:“人的感情,真是奇妙啊!有的人因为相处而相爱,有的人相爱却不能相处,我和你爸爸,是到了不能相处的时候,才发现还相爱。我很庆幸,活着的时候还能发现这件事,现在真的很满足了。”说完,春雨带着微笑,靠着静延的肩膀睡着了。为了不吵醒她,韩延一路都开的很慢。
醒来时,春雨跟静延说:“我梦见和你大姨小时候的事了。”
“梦见什么了?”静延问。
“梦见和她骑着自行车去天坛,去故宫,故宫太大了,走了一天,都没逛完。”春雨回味着,“嫁给你爸之后,再也没去过了,真想回去看看。”
“明年,等身体恢复了,我们坐飞机去。”驾驶位韩延积极地说,“不但去北京,还去东京,出国玩。”
“好,只要不去西天取经就行。”春雨笑呵呵地说。
在深圳住了十几天,春雨的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三人就驾车前往厦门,一路慢慢开,慢慢玩。静延第一次觉得,在路上的时间,比抵达目的地更让人开心,可能这才是旅行的意义。
激动人心的一天就要到了,一大早,韩延在行李箱里翻出了提前准备好的戒指和压的全是褶子的头纱,悄悄地塞给了静延。
“哇,这头纱也太土了吧!”静延不禁感叹。
“你懂什么,当年就是这个。”韩延小声反驳。
“哇,还留着呢?”静延摇摇头,对亲爹佩服不已。
待春雨起床后,两个人若无其事地带她出发了。
“今天玩什么啊?”春雨期待地询问。
“到鼓浪屿,当然要喝好喝的奶茶了。”静延替韩延挡了一句。
“噢,好啊,我也很久没喝过了。”春雨看似并未起疑心。
韩延开到教堂附近时,静延戏精上身:“噢~~噢~~停车停车,这不是偶像剧的取景地吗?”
“是吗是吗?”韩延兴奋地说,“那咱们去看看啊?”
“好啊好啊。”静延也兴奋地说。
看着奇奇怪怪的两个人,春雨摇了摇头,下了车。
三个人走进了空空荡荡的教堂,虽然面积不大,但看着空无一人,着实有点奇怪,春雨问:“这里,是不是不让游客进啊?”
“不会吧!我们去里面看看。”不由春雨质疑,韩延就拉着她进去了。


第28章
在通道向前走了十几米,韩延忽然紧张地甩开了春雨的手,春雨就站在原地,笑着看着他。
韩延扑通一下子,跪下了。
“一只腿!”旁边的静延赶快提醒。
“啊!”修正了姿势的韩延,又从衣服内兜里,拿出了一只挤扁的玫瑰花,“嫁给我吧!”
“again”春雨笑嘻嘻地问。
“yes!”韩延斩钉截铁。
“ok.”春雨伸出了手。
静延马上给老爸递上了戒指。韩延帮春雨戴上戒指后,眼色示意静延上头纱。
静延拿着皱皱巴巴的头纱,为难地看着春雨,没想到春雨说了声:“拿来吧!”
三个人在教堂完成了十分简短的求婚仪式,并留下了一张三个人的自拍照,照片里春雨戴着过时的头纱,甜甜地笑着。
从教堂出来的路上,韩延凭着自己对春雨的了解,觉得自己好像演砸了,便问道:“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呢?”
“我们韩静延从来不看偶像剧的,这台词编的不成立,一看就有问题。”春雨无情地揭露了二人拙劣的演技。
“都怪你吧!”韩延也加入了批评的行列。
“怪我怪我,我的错我的错。”看着幼稚的父母,韩静延十分无奈。
夕阳红婚礼顺利完成,自驾游温馨地结束了。开学前,一家人回到了香港。
“我回来了!”恢复通信的静延,第一时间给文雅发了信息。此刻的文雅,正在给小星换尿布,经过一个假期的练习,动作已经熟练多了。
还记得第一次挑战这项任务时,文雅怀着“决斗”的心态。那天金明喜出门还没回来,这个重任落到了文雅头上,这是她生平第一次给别人擦屎。扒下尿布的那一刻,文雅愣住了:这可怎么擦?
以前在市场见人抓过母鸡,文雅学着样子,试着抓起小星的两个小腿儿,想把尿布抽出来。没想到这个举动,引起了小星强烈不满,忽然逆反起来,两条腿疯狂地乱蹬了一通,直到没有力气,把排泄物蹭了自己一身不说,还踢到了文雅身上一些。小姨和亲外甥女实现了人生第一次“有福同享”。
崩溃边缘的文雅,啊啊大叫起来。幸好金明喜及时返回,才拯救了小星,文雅尖叫着跑去浴室清洗小星的恩赐去了。
洗好出来时,金明喜已经哄睡了小星。
“哎,我的母亲大人,您真是辛苦了。”文雅急谄媚。
面对女儿的跪舔,金明喜说:“你小时候也踢过我身上,习惯就好了,下次再练练。”
听到金明喜并未放弃让自己锻炼这项技能,文雅赶快说:“我要打工去了,再见了,我的母亲大人。”拿起书包,头也不回地跑了。
一下楼,发现金灿正在楼下等着她。
“你怎么来了?”文雅惊讶地问。
“惊喜不惊喜?”金灿得意地说,“我现在是你同事了,以后我们可以每天一起上班。”
担心自己此生与咖啡店无缘,文雅假期特意找了一家咖啡店的工作,没想到金灿也来凑热闹。
两人被分配了工作,文雅在前台点单,金灿则在店内服务。
“你不用每天接送我的,我坐bus也很方便。”上班一周后,文雅发现金灿给她换了个新的安全帽,内心有些不安。
“没关系啊,我顺路。”金灿并没有让步的意思。
“这不是顺不顺路的问题,而是自由问题。”文雅叹了口气,继续解释:“就好比你来打工,我没有阻止你,因为这是你的自由。但是上下班时段,我想自己走,也是我的自由。”
文雅一口气说完,又觉得说的有点重,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无端伤害了对方,又把话往回收了收:“上班时段我们是同事,但其他时段,还是自行安排吧。而且,我习惯在路上听中文练习听力的,在摩托车上什么也听不到。”想到这个理由,文雅内心暗喜自己的机智。
“那是你的耳机不防噪。”金灿有一说一。
听完金灿的话,文雅在内心斗争了一下,决定还是忽略,“反正就这么定了,明天你别来接我了。”说完,文雅就转身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