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姚相忆,只能是她年少时期的爱而不得。
记得婚礼前一晚,姚相忆曾问她是否爱戚百萱,她回答“至少是喜欢的”。
“你那不是喜欢,是感动。”姚相忆诚然说。
回忆散去。
唐思梨眨眨眼,涣散的视线逐渐聚焦,瞳底映有对面之人的倒影:“总有一天,我会爱上她的。”
“要对她好。”
“当然。”
车窗外风景变幻,车内姚相忆一派恬淡安宁的气质。
秋清莳感受到她绷紧的情绪在这一刻有了松懈,心痒地问:“和思梨聊什么了?这么开心。”
没有瞒着她的必要,姚相忆把和唐思梨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复述一遍。
“好啊,你原来一清二楚……她喜欢你!”秋清莳有种被戏弄的羞愤。
姚相忆将她当靠枕,一头栽进她怀中:“我只喜欢你。”
“起来!”
姚相忆得寸进尺,愈发粘紧她。
“嘶——压坏崽子了!”
姚相忆弹簧一般,弹回身坐好。
翌日她们又一起去了贺家拜访。
贺海翔热情招待,对之前不仗义行为向姚相忆真诚道歉。
至于白梦昭……这姑娘哪怕丑小鸭变天鹅也丝毫没变,无法抑制内心的喜悦,激动到舌头打结。
“挺好的。”姚相忆深感欣慰,像瞧妹妹似的瞧着坐立不安的白梦昭。
一傻傻的姑娘能在历经磨难后,依然保持一份纯真,实在难能可贵,一辈子这样多好呀。
“这要多亏你之前对她的保护。”贺海翔眼角的皱纹因笑容加深,亲自削了一个苹果,一刀切成两半。
手臂伸过茶几,一半给姚相忆,一半给秋清莳。
姚相忆心道惭愧,她起初纯属把白梦昭当敌人,签人进惊鸿,是为了解锁原文剧情,挣点甜蜜值。
“贺总,您过奖了。”
“诶!在家别叫贺总,怪生份的,清莳认了梦昭做干妹妹,你们就改口叫我贺叔叔吧。”
秋清莳嗤之以鼻,呵,干妹妹对我媳份儿有非分之想,我还要认其爸爸当叔叔。
才不要咧!
“贺叔叔。”姚相忆改口很快。
秋清莳咔嚓一口,狠狠咬住苹果,浑身戾气深重,仿佛咬住的是姚相忆身上的一块肉。
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很平静,姚相忆觉察出她即将暴发,再度寒暄几句就要告辞。
贺叔叔热情似火,非要留她们吃午餐。
盛情难却,姚相忆不得不从,导致的直接后果是小娇妻乱吃了好大一桶飞醋。
“你肯定看上白梦昭了!”秋清莳拿出钥匙,拧开临江豪宅的门锁。
姚相忆很忙,在手机浏览器上输入关键词“孕期疑神疑鬼正常吗”。
“你有情她有意,干脆你们百年好合吧!”
姚相忆曲下两只膝盖,帮她换鞋,顺便检查起了鞋后跟,厉声道:“明天起不准穿带跟的鞋子。”
“四公分都不到……”
“全部换成平底的。”
秋清莳嘟起下唇:“你居然凶我!不要和你复婚了,我要去当单亲妈妈。”
姚相忆无奈道:“没凶你。”
“有凶!你就想抛弃我们娘俩儿,去和白梦昭双宿双飞!”
“叮咚”一声,纯情萝莉现身。
【亲亲不要篡改剧情哦,白梦昭只能是秋清莳的。】
这真是史上最混乱的三角关系!姚相忆反驳:【秋清莳都怀了我的崽了,如何跟白梦昭幸福生活?】
【这您就不用操心了,亲亲,爱一个人就要包容她的一切,包括崽子,相信白梦昭会把您的崽当亲生崽那样疼的。】
姚相忆:【……】
有被冒犯到。
【亲亲别生气,其实我来是有求于您,嘻嘻。】
【你……有求于我?】
【是的呢。】纯情萝莉难为情道。
无所不能、操控世界的AI居然有求于她,千古奇闻呐。
姚相忆鼻腔里极其轻淡地哼了声,嘲笑道:【说来听听吧。】
【亲亲,我们好歹共患难一场,你先答应我,我再说。】
都学会买乖了!不错,看来不是个无情无义的冷血AI。
只可惜,她是个利益至上的冷血商人,感情牌在她根本这儿不好用。
第148章 正文完(1)
怀孕的人身子重, 容易腰酸背痛,晚上不太能睡好。
秋清莳便和戚百萱取经,在床头摆了许多柠檬,如果心里头发闷就抓一个在手里, 捂在鼻尖低下。
果皮的香味, 像春夜中一阵微雨后的绿意盎然, 带有一种对新生命的渴望。
秋清莳每次闻一闻, 都能感知到腹中生命的细微变化和成长, 会拉着姚相忆问:“宝宝会长成什么样呢?”
她闲在家看了许多育儿的书籍和纪录片, 惊奇的发现有些孩子生下来没头发, 有些却头发茂盛。有些生下来睁着眼,有些闭着眼。
姚相忆胡诌道:“有头发, 但不多。眼睛亮亮, 像两颗黑溜溜的葡萄。”
秋清莳习惯性的撅了嘴:“皮肤白吗鼻子高吗?会不会皱巴巴的, 像个小老头。”
这个……姚相忆就不敢保证了, 忽悠道:“只要你乖乖睡觉,崽崽自然养的好, 生下来一定是个皮肤雪白的小美人。”
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又补了句:“像你。”
第一名媛被人夸了美, 心里贼乐呵,送给姚相忆一个晚安吻, 爬上床睡了。
她一秒入睡,眉尾带着幸福的笑意。
房内开了地暖, 姚相忆怕她闷, 拨开她半盖在脸上的被子,俯身将耳朵贴在她肚子上,细听崽崽的声息。
已经快五个月了。
能清晰的听见较为有力的胎心。
这是一个全新的生命, 纯洁、懵懂,因她们而来到这个世界。
这一刹。
姚相忆的灵魂仿佛被穿透,连身体都无法动弹。眼眶一阵潮热,掉下一滴润润的眼泪,滑过鼻梁,渗进被子。
落地窗外。
降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衣兜里的手机“嗡”的振动,提示消息显示收到一封新邮件。
接着又有新微信进来。
是她的律师。
【姚总,遗嘱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拟好了,发到了您的邮箱。】
姚相忆再看了一眼秋清莳,不舍地起身。
卧室门开了又合上。她走到吧台后,倒了满满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拿过平板,登录邮箱,点开那封新逐字逐句的斟酌,用触控笔标记出要修改的地方,保存后返给律师。
不出一个小时,律师便发回第二版,按照姚相忆的标记一一做好了修改。
为这事,他们来来回回的折腾了一个月,今晚就要收尾。
姚相忆有了点醉意,双颊浮出一坨儿醺然的暖红色。很快回复:“辛苦了,没有问题了。”
随后用触控笔落下签了名……
“我要临时出差一趟。”
清晨,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边上吃早餐。
秋清莳咽下米粥,短暂的停顿后,拔高声线问:“之前你怎么没提过?”
姚相忆一滞,藏好异常的情绪,动作缓慢的拿了块三明治,带有少许的漫不经心:“前两天纽约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不行!明天就是二月三号了,崽崽满五个月,跟医生约了产检你忘了吗,我要你陪~”
姚相忆如鲠在喉,眼瞳涣散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清明,用力装作若无其事地说:“突发状况,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我生气了~”
柳夏夏把秋清莳视若珍宝,替她出头,责备姚相忆不体贴。
“除夕之前赶得回来吗?”
姚玉阶用“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姿势”点开日历app数日子。
“或许吧。”
此话一出,秋清莳气不打一处来:“我们有四年没在一起过年了!”
姚相忆打趣道:“那怪你太红了,年年上春晚,撇下我不管。”
“今年我不在家嘛!我爸妈跟我约好了,过年的时候来海市,我们一家人吃团圆饭,一起跨年。”
提到团圆饭……
少了老爷子怎么能叫团圆呢……
姚玉阶腰杆像麦田里的稻杆,忽的佝偻下去。
知父莫若女,姚相忆唤道:“爸?”
好好的一顿早餐,愣被他搅黄了,姚玉阶窘迫到极点,头都不敢抬。
姚相忆却道:“不出意外的话,爷爷和米姨傍晚前就能回家……我会让秦春去接人……你们在家等着,哪也别去。”
“老爷子要回来了!”两位老人皆是一喜。
秋清莳却在喜悦中生出不安,偏头怔怔的开着姚相忆:“纪苹涵为什么突然答应放了爷爷?”
像是兜头一盆冷水,浇在两位老人头顶,灭掉了刚燃起的喜悦之情。
姚相忆道:“无非是在生意上做些让步,当做拿钱消灾吧。”
怕他们再追问,迫不及待的撑着餐桌站好,颔了颔首走到玄关换鞋、穿外套、系围巾一气呵成。最后一伸手,握住事先放在门口的行李箱的拉杆。
从头到尾都是镇定而又从容不迫。
“爸,妈,”她拧开大门的门把手,刺骨的冷风卷起她咖色大衣的衣摆,回眸时眉眼鲜妍,光亮照人,“帮我照顾好清莳。”
咔哒。
大门合上。
她的衣角在翻卷中消失了。
秋清莳有如大梦初醒,喊了声:“相忆!”
.
姚相忆出差喜欢带一大帮子人,总是前呼后拥,可这一回就她自己一个人,连特助秦春都没带。
广阔的候机大厅人来人往。她在候机口前干站着,发了很久的呆。有名空少正在通知头等舱的旅客优先检票登机。
姚相忆脚步沉重,回往一眼身后……她好像听见秋清莳在喊她。
“女士,女士?”空少低下眉礼貌的问,“你在等人吗?”
“没有,”姚相忆转回脸,递上登机牌,“抱歉。”
空少确认无误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姚相忆抬脚踏上冗长的登机桥,空荡荡的行李箱底的万向轮发出“呼噜噜”的响声。
进舱门左转便是头等舱,她在靠窗位置坐好,手指一点,关闭了遮光板。面容霎时隐在半明半暗中。
“开心点。”冷硬的话音在旁侧响起。
姚相忆语气中的嘲讽无法掩饰:“纪总,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