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爱是一种放手
睡个自然醒,好舒服啊!怎么,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变得精神百倍了呢?不会是就因为旺哥的一次输血吧。抬手捏捏自己的脸蛋,还是那么滑溜溜的,此刻,旺哥的血液或许正流经这儿呢!
伤着的地方有点疼,也起不了身子。不好,下边告急!怎么办?旁边没人!别急,数数数,分散分散注意力。说不定数个二三十下就有人来了。1,2,3,4….29。哈哈,脚步声近了,有人要来了。脚步声沉稳而有力,不像旺哥轻快的那种。我大哥可仁的?不是!瑞林哥的?也不像!没容我更多的猜测,人已进入了病房。是老师!“老师!”我兴奋地喊出声来!虽然声音还是有点沙哑,可却已透出我十足的欢快。“小鬼头,愿意睁开眼睛了,都吓死了我都!”老师拎着一个饭盒笑咪咪地走近床前。“老师,我。”“别我我啦,知错了吧,以后给我戒酒!知道了么!”老师打开饭盒,里边盛的是热气腾腾的香喷喷的排骨汤。“老师,我,”“还我什么呀,不说了,来,喝点汤。”老师以为我要说点什么,可是下边急得不容我怠慢了,我急急地在他的耳旁说了句:我要AC。老师笑了,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说:“小鬼头,好,我抱着你去!”
走廊上,碰见了母亲,母亲一看就知道我们要干啥去,在后边追着说:“他老师,让他大哥来吧。”“我可以啊,这种事怎么可以等呢,要是这么一等,说不定孩子就尿了裤子啦!”“老师!”我气恼地叫了他一句,换来的是老师爽朗的笑声。因为是大解,后边跑来帮忙还有大哥和旺哥。想想也真惨,同时折了一只手一只脚。今后可要烦死人罗。真是臭得要命,可是身旁的几个却没有半点要皱眉的样子。不能走路,还得人给抱回去。让谁给抱回去呢?我犹豫了,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老师。“我来。”老师会意地向我伸来了双手说。“不,我们来吧!”旺哥和大哥也同时向我伸来了双手。不过,让老师抢了先。“别争了,可仁,陈村长,还是让我抱着吧,谁让我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能来看看他!就算罚罚我吧。”看着旺哥停滞在空中的手臂,我心生不忍,轻轻地说:“陈,陈村长,还是让我老师来吧。”“对,我来!哈哈哈”老师爽朗地笑着,老师真没变,还是那样喜欢笑。伏在老师的手臂里,还真找回了当初他抱我的感觉。老师抱着我前面走着,后边跟着的大哥嘴角带着笑意,而旺哥却是愁眉紧锁的样子,见我在瞧他,忙露出一丝笑容,让我见了又忽生一丝心痛。
回房,旺哥默默地舀来水,替我洗漱。我想推说让我哥来吧。旺哥却抢着把话说出了口:“我不是你的陈村长么,照顾一下你这个我们村的第一个科班出生的人民教师也是应该的。何况我和你哥是哥们,你就是我的兄弟。都怪我没当好一个村长,更没有当好一个大哥。看把你给摔得,比我自己摔了还难受。”旺哥给我洗脸分外的用力,都快要把我的鼻子给洗下来了。是生气我不小心受了伤,还是就凭一句陈村长而对我的报复?陈村长就陈村长吧,既然叫出口了,就该一直叫着。一些事情决定了就不需要再回头的,否则,不仅自己痛苦,也让对方痛苦。
大哥抢着给我喂老师带来的排骨汤,这应该是大哥第一次喂我吧,小时候或许有的,那不算。我看着大哥胖胖的圆脸,我笑了,也想用笑安慰着一旁默不作声的旺哥。“还笑,这几天,都急死了大家,特别是阿旺,我们说轮流守吧,他非要争着一个人守,这几夜都没怎么合过眼。还不谢谢人家。”大哥喂完最后一口,用纸巾替我擦干净了嘴巴。“谢谢陈村长,谢谢陈哥哥!”我十分客气地把话说出口。“不谢,不谢,这是我作为村长,作为哥应该做的。”旺哥扬扬手,背过了身子,将目光投向了窗外,将宽大的背影留给了我。旺哥,又生气了么?想想也是,他几个日夜地为我熬着,还为我输血,而我能开口说话的时候却只无情地喊他一句陈村长,他该有多么伤心啊!我把深情的一瞥目光涂抹在旺哥宽宽的后背上,思绪万千!
“还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说出来,也好让医生对症下药啊。”老师在我的身旁坐下,关切地问我。我?除了受伤的手脚外,脑袋还有点疼,有时嗡嗡的,脑袋应该是被什么给撞了的。“脑袋有点疼,嗡嗡的,有些事情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我弱弱地将话说出口。“是么?想不起来?幸好没有把老师给忘了。那你是怎样摔倒了,还记得么?”老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我。“不记得啦,您不是说我喝醉了酒么,一定是出门给摔得?以后我不喝酒好了。”“嗯——对!不许再喝酒了。还有你现在在哪工作,身边都有哪些人?不会忘了吧!”“在哪工作?不就是在朱岩小学么?学校有桂龙,国玲,黄校长,哦,还有朝霞……”“嗯,还不错,还能记起来。那旁边的这位站着的哥哥,叫啥名字?”老师指了指一直看着窗外的旺哥。“他,陈村长啊,说是大哥的朋友的,叫什么名字,他,他好像没告诉我呢!”我磕磕盼盼的将这些话说出口,心里边却象刀割般的疼痛。旺哥,别怪我,千万别生气。旺哥,我深爱的旺哥!
“我叫什么名字?没告诉过你么?”旺哥回过头,脸上的笑不知有多难看,“呵呵呵,那好,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叫陈阿旺,可别忘了啊!那,那什么,可仁,老师,我乡里还点事,办好了就来。秦老师,好好养伤,啊!”旺哥给我一个礼貌性的微笑,然后向大哥和老师招招手就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上午老师围着我有说有笑,任是让母亲没有插上几句嘴。母亲就只好到厨房准备我们的午食去了。最后老师把话题定在了朝霞身上。“小鬼,听你母亲说你学校有个朝霞老师很不错,也曾去过你家,好像你对人家也有那么一点意思,不如这次老师就把这个媒人给做了?”“老师!”“行还是不行?”“老师,我——”“给你十分钟!你要是有个‘不’字出口,就当我前边的话没说!”
十分钟,我没有说任何话!
十分钟后,老师乐呵呵地跑到厨房找我母亲以及大哥去了。
临近中午时分,旺哥才匆匆地从外边进来,身后跟着一大群人,一看都是学校的老师,最后进来的是国华校长,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满满的水果。原来今天是星期六呢,又是一番寒暄,都是些好言好语,然后大家才一一离开,留下了朝霞,旺哥,还有国华哥。人少了,老师才又走到跟前,对着朝霞打量了一番,点点头,说:“你就是朝霞老师,不错!这也没有外人,我就直说了。听说这几天你也天天陪着可心,还为他哭过,看来你是相中他了,他呢,也对你有意思。不如,我就来举个媒,你们俩就确定关系好了,以后可心还少不了人照顾一段时间呢,这样你来这也名正言顺了。可心,你看行不行?朝霞,你有没有意见?”老师快人快语,办事还是那样雷厉风行!“我——”,朝霞有点不好意思了,一边说一边向外跑,“我听我两位哥哥的!”旺哥国华哥他们没有提出任何意见,也没觉得这样匆忙办事有任何不可,旺哥高兴地说:“我们吧,早就有这个意思啦。既然老师举媒,那是再好不过了。选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中午吧,我去把我姨夫一家给叫来。不过,你们男方定亲的一些东西还是要的,我妹妹虽说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但小家碧玉还算得上!”“行,该置办什么,我们一样不少。我们这就去办,不能少了礼数的。”老师旺哥他们欢欢喜喜地出门了。
难道就这样了么?就这样吧!娶朝霞,是绝好的离开旺哥的机会。是该让旺哥腾出身心补救自己的家庭的时候啦,不然,也对不起那个也在为我忙前忙后的阿秀嫂子了。好好过吧,旺哥!
有一种爱,它就叫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