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处+番外-第19章
耀
3 年前

  陶立yá-ng一时也愣住了。想起上次听见许云清的电话,似乎是和他妈妈有些矛盾在,倒没想到这么久了还没过去。

  “不用。”许云清缓了一会儿说,“她还在医院,有阿姨陪她,也不用我去。”

  陶立yá-ng只觉他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许云清不主动讲,也不便再问下去,就只点了点头。想顺势说,要不就一起过年,刚起了个头,想了想,终究怕许云清又像今晚一样为难,也还是没有说出来。

  许云清许是察觉出了他的迟疑,开过一个红绿灯,想了片刻主动道:“你ch.un节没有其它安排了吧,那年三十咱们一起?电影节那儿,初五的机票过去,走之前能一块儿呆个一周。”

  陶立yá-ng偏过头,想要从他脸色上分辨出来是不是出自本心:“我没有其它安排,就写写稿,你来当然好了……”

  “那我就来。”许云清轻声打断他。

  陶立yá-ng深深看了他一眼,确认他的确没有太勉强之后应了声好。

  谈话间他们已经到了酒店楼下。进了电梯,陶立yá-ng道:“那你二十九拍完了杂志给我电话,我来接你。我这几天安排好,你什么都别Cào心。”

  他言下之意自然也包括了不被拍到给许云清后顾之忧。许云清听出来了,轻轻嗯了一声。

  陶立yá-ng笑了笑,很想摸一摸他的脸,顾忌着在电梯有摄像头,手动了一下,到底没有伸出去。

  “立yá-ng。”许云清垂眸看着他的手指,忽然道:“你要是少爱我一些就好了。”

  “让你有负担了吗?”

  “那样你就不会这么累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陶立yá-ng笑了:“怎么这么想?我有什么累的。你不要有负担,真的,其它什么都不要想,你在就够了。”

  “我在的。”许云清抿了下唇。

  陶立yá-ng收敛了笑意,很认真地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那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实在不好意思,开了学也还是稍稍有点忙。

第28章

  大年夜的头一天,N市下了很大的雪。

  许云清结束了杂志拍摄和工作人员道别从摄影棚里出去,透过玻璃窗户看见外面暖黄的路灯下,小孩巴掌大小的雪花鹅毛一样在天空中胡乱飞舞着。

  “许老师,电梯来了。”张馨叫了他一声。

  许云清走进去,看见只按了负一层,便又伸手按了个一楼。

  张馨愣了一下:“真不用我送你啊?”

  许云清摆了摆手:“问了好几遍了,我自己回去,让你提前下班还不好?”

  “沈姐说她今天不能过来,让我把你送回家再走。”张馨小声说,“再说,你拍了一整天杂志我看着都累,要不我还是送你吧。”

  “你和沈溪别的不学,小姑娘学得个啰啰嗦嗦的。真不用,我还有事。”许云清笑笑,从大衣兜里拿出一个红包:“来,还是应个景,辛苦大半年了。”

  张馨犹豫着没有接:“年终奖上周发过了。”

  “给你你就拿着,又不咬手。人人都有的,刚好你在这儿,我就先给你了。拿着吧。”

  许云清挑了下眉,张馨这才犹豫着接过去:“谢谢许老师。”

  许云清笑着摇摇头,电梯已经到了一楼,他拉上口罩,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早点回去吧。明年见。”

  他从大楼后门出去,左右看了一眼才给陶立yá-ng发了信息。他们定好了去陶立yá-ng在附近山上的一栋房子过ch.un节。原本计划着还要等一会儿,结果没五分钟,陶立yá-ng的车便停在了他面前。

  许云清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有点诧异:“你不会一直在附近等吧?”

  “没有,就刚到。”陶立yá-ng偏过身从后座拿了个纸袋给他,许云清打开一看,一个保温盒里装着一份温热的金瓜芋泥,再一看包装袋上的标志:“你怎么还跑去买这个了?”

  戏剧学院门口有家门脸不大的粤式甜品店,只能放下三张桌子,又不外送,但味道不错,金瓜芋泥做得很好,许云清念书的时候常常跑去吃。

  “你不是昨晚不是说要吃吗?”

  “没说吧。我就是顺口提一句。”

  “那想吃什么?”陶立yá-ng温声说,“饿不饿,现在也才九点,找个地方吃了饭咱们再出发也来得及。”

  “你不会没晚饭一直在等我吧?”许云清闻言却是问他。

  “当然吃过了,我又不蠢。”陶立yá-ng发动了车,“我是说,你要不想吃芋泥就放着。”

  “我也没说不吃啊。”许云清笑着看他一眼,“六点的时候还吃了份沙拉,够了,不用停了。”

  “真难伺候。”陶立yá-ng不由得也笑了,抬手捏了下他胳膊:“勺子在袋子里面,自己找一下。”

  这家的金瓜芋泥大学刚毕业那几年,许云清还常常去买。后来越来越红,一年到头四处飞,留在N市的时间少,自然也就没有再去过了。昨晚上和陶立yá-ng打电话,聊到大学时候的事,顺嘴就提起来,他只说了那么一句,陶立yá-ng也记住了。

  许云清低头吃了一口,味道和从前几乎没有分别。他挖了一勺送到陶立yá-ng唇边去,陶立yá-ng素来不爱吃甜食,但他喂,便偏头吞了。

  许云清知道他不喜欢,喂了那一勺也就没再管,慢吞吞地吃了一小半才说:“以后别去买了。学校离这么远,都到城西边上了,你也不嫌难得跑。”

  “能有多麻烦。”陶立yá-ng满不在乎,“我原本在旁边那栋楼的咖啡厅,想说顺带给你带块甜点,你喜欢的那几种我试了,这家做得都不怎么行。就记起你昨晚说起学校附近的芋泥了,幸好没关门,赶上最后一份。”

  “还说没有等多久。”许云清看他,从这儿到戏剧学院,不堵车都要一个小时,更别提现在ch.un节到处都是人,一来一回三四个小时就没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过来的?”

  陶立yá-ng自悔失言不答他,只是道:“一开始在咖啡厅写稿子不算等你。”

  “那路上的时间呢?”

  “换换脑子呗,一直写也不行啊。”陶立yá-ng笑说,见许云清还在看他,便左顾右而言它:“这家店甜品不好吃,咖啡还行。”

  “你少转移话题。”许云清斜他一眼。

  “哪有?”正巧碰上前面红灯,陶立yá-ng停下车,也偏过头看着他。两人对视一会儿,终于撑不住都笑了。

  “你总有话说,我讲不过你。”许云清摇摇头,又挖了一勺芋泥吃。

  “那你下次想讲过我的时候说一声,我让着你。”陶立yá-ng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蒸汽眼罩给他,“累了就先睡一会儿,大概还得开一个半小时。”

  “还不困。”许云清说,又问他:“你什么时候在山上买的房,我都不知道。”

  “有几年了。”陶立yá-ng轻描淡写道。

  许云清看他似乎不愿意多说,也就不再问了,偏头看窗外的街景。

  明天就是大年夜,N市处处都张灯结彩。经过人民公园的时候,看见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花式的彩灯,许云清留心去瞧,似乎是玉兰的形状。

  “今年怎么换成这个了?我记得原来每年都是个大灯笼。”

  “一直都是啊,有两三年了吧。玉兰定成市花之后ch.un节就换成这个了。你原来住的那个小区旁边的公园也有。”陶立yá-ng有些奇怪,“以前没看见吗?”

  “哦。”许云清顿了顿平淡地应了一声才说:“我前几年ch.un节都在剧组。”

  陶立yá-ng一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过了一会儿才记起李霜生r.ì过的农历似乎就是挨边ch.un节这几天。但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工作繁忙,夫妻生r.ì不在一起庆祝也是有的……

  想到李霜对陶立yá-ng来说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他呼了口气,没再想,只轻轻摸了下许云清的手背。

  “怎么了?”许云清也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心贴着他的手背软而温。

  “没什么。”陶立yá-ng说,“觉得你大过年地还要工作,一个人孤零零在剧组很可怜。以后每年我都会陪着你的。”

  “一个人过年有什么可怜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这里可以是。”陶立yá-ng很认真地说。

  “就比我大半年,占什么便宜,不要脸。”许云清瞥他一眼,又在陶立yá-ng开口之前,飞快地捏了捏他的手,眼底带着笑意:“知道了,哥哥,你陪着我,我记住了。那我先睡一会儿,到了你叫我。”

  “好。”陶立yá-ng被这个称呼弄得愣了一愣,摇摇头也笑了,抽出手来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一点,“睡吧。”

第29章

  许云清原本只是想要眯一会儿,并没有打算真的要睡着。但或许是因为连着一周的工作有些累,又或者是车里暖气开得太足,迷迷糊糊地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还做了个不长不短的梦。

  窗帘缝隙里窥见的两个男人j_iao握的双手,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与窃窃私语,过一会儿场景又换了,仿佛永远也走不出去的屋子里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皮肤泛着死人才有的青白色,他走到他身边去,低头却看见了自己的脸……

  太糟糕了,一切都太糟糕了。糟糕到许云清甚至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他努力想要醒过来,可似乎做不到,他已经在里面陷得太久……他放弃了挣扎,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片黑,他孤零零的留在里面……要不也去死算了,在同样的地方,用和那个人同样的方式。

  绳子从吊灯的支架上穿过去,凳子倒地的时候,应当有一个女人冲进来,骂他,劈头盖脸地给他巴掌......但这一次没有,他听见了另一个人在很温柔地叫他,云清,云清……

  黑暗好像被撕开了一点点光,他顺着声音走过去。睁开眼睛,看见了陶立yá-ng的脸。

  “做噩梦了?”陶立yá-ng关切地看着他,见他一头的冷汗,伸手想要摸一摸他紧皱的眉头,却被许云清一把拽住了手。

  他很用力,像是拽着求生的浮木。陶立yá-ng指尖被握得有些痛了,但并没有挣开。只是靠过去一些,用另一只手轻轻摸他的头发:“没事了。”

  许云清过了一会儿才松开他的手,轻轻地嗯了一声。

  “梦见什么了?”陶立yá-ng递过一杯温水给他。

  “我忘了。”许云清摇摇头,坐直身体调了下座椅,低声又重复了一遍,“我忘了。”

  陶立yá-ng并不追问,只是又摸了下他的脸:“没事,都是假的。”

  许云清也打起j.īng_神笑了笑,转头看了眼窗外。已经进山了,周围有茂密龙柏松和女贞树,前面是条分叉路。

  许云清想起刚才握到陶立yá-ng的手有些冷,应该是下过车了:“怎么停在这里?迷路了。”

  他只是随口一说,陶立yá-ng却还真点点头:“刚才有点记不清该往那边走,出去看了一下。”

  他说着重新发动了车从左边拐过去,见许云清有点奇怪地看他便解释道:“装修完了之后,我几乎都没来过。前几天叫保洁打扫又来了一次,大晚上的,的确有点分不清。”

  “又不常来,干嘛还要在这里买房,钱没处花?”许云清不想让陶立yá-ng再抓着刚才自己的噩梦不放,声音轻松地道,“上次听人说,你的稿酬是国内编剧最高的一档,看来是真的。”

  “卡都在钱包里,基金和股票的账户回头也给你,密码都是键盘竖着前两排,自己拿就行。”

  “我要不要礼尚往来?”许云笑着问他。

  “哦,那就是我赚了,毕竟编剧在食物链底端。”陶立yá-ng玩笑道,“密码多少,快点全部报一报。”

  许云清刚要开口,不知怎么,却又停住了。

  “这么快就反悔啦?”陶立yá-ng笑。

  许云清抿了下嘴唇,语速飞快道:“你身份证后六位。”

  “什么?”陶立yá-ng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

  “没什么,好记。”许云清垂下眼睛,喝了口水。

  “好记吗?”

  “我觉得好记。”

  陶立yá-ng知道这并不代表什么,却还是忍不住笑起来,又追问他:“所有都是?”

  “所有都是。”许云清或许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推了他一把,“专心点,看路。”

  陶立yá-ng转过头去,嘴角还是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

  “差不多可以了,笑什么。”许云清说。

  陶立yá-ng一本正经道:“笑我自己身份证好记,我以前都不知道。”

  “那你慢慢笑。”许云清看他一眼,作势板着脸从他外套里摸出钱包拿在自己手里,“反正卡我都先没收了,以后每个月给你发生活费,到了以后把各种账户也j_iao出来。”说着想到陶立yá-ng说他也没怎么来过,又问,“这条路是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