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没说完,因为许云清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虎口贴着他的脉搏:“我......”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陶立yá-ng轻声打断他,“我一早说过我们之间不用的。”
许云清于是没有说下去,仰头看着他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松开手将他脖子慢慢往下勾,一直到可以贴住陶立yá-ng的唇。
陶立yá-ng尝到了一点很淡的柠檬香气,是刚刚的苏打水。他不太喜欢这个味道,所以把这瓶留到了最后。但现在从许云清嘴里尝到,却又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这个浅淡的亲吻持续了很长时间,一直到两人呼吸都有点困难了才分开。陶立yá-ng蹭了蹭他的鼻尖,然后绕到他身旁坐下:“我刚刚其实一直在想,你到底会不会过来。”
许云清笑了笑:“我不是来了吗。”
“这下不怕被人看见了?”陶立yá-ng说。
许云清僵了一下,抓住他的手,却是避开了他的问题,只是淡笑着说:“我不过来,我男朋友哄不好了怎么办?”
“我不是小姑娘,并不需要你哄着我。”陶立yá-ng不能否认自己的确有点生气,但看见许云清,他的气也就消了:“我不是非要逼着你过来。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可以理解也配合,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紧张到这个份上......”
“我明白的。“许云清说。
陶立yá-ng摸索着许云清的手,他的手指纤长而瘦,骨节分明,薄薄的一层皮下仿佛摸着骨头,温声道:“那怎么慌成那样?刚才在导演那儿,我只是想提醒你手边是把刀,你反应就那么大。难道担心我要在大庭广众下对你做点什么,这么不信我?”他尽量用轻松的语气:“云清,咱们认识十二年了,也都知道我们熟,正常的接触不会有任何问题。以前就算当着别人面勾肩搭背,你明明也没什么,一定要最近这样遮遮掩掩,欲盖弥彰吗?”
“我不是不信你。”许云清顿了很久才说,好像不知道怎么表达,“我当然相信你,但在这件事情上,我不相信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人......况且以前是以前,以前咱们没什么,我当然不担心,可是现在我心里有鬼,所以我......”
他迟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陶立yá-ng看着他和自己解释的略显忐忑与慌张的神色,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面上却是笑了笑:“你心里有鬼干嘛?你心里只能有我。”
许云清愣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嗯了一声:“我心里当然有你。”
陶立yá-ng定定地看了他几秒,许云清默了片刻,很艰难地又起了个头似乎还要继续解释,陶立yá-ng一把伸手扣住了他的后颈,再次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刚刚激烈了许多,在情况变得不可控制之前他们及时分开了。
都还有些喘,许云清看了他一眼,短暂地犹豫了一瞬,又贴过来,手刚要探他衬衣下摆陶立yá-ng拉住了。
“别。”陶立yá-ng把他手牵到唇边吻了一下,“虽然我很想,但要这么耽误下去,你一时半会儿就走不了了,或者我能让你今晚留下来吗?”
许云清果然僵了僵,陶立yá-ng知道他不是不愿意,更多是怕被人发现。他在许云清面色变得更难看之前笑了笑:“逗你的,我看场次表了,你明天第一场拍摄不是凌晨四点吗?才不舍得折腾你。今天就先放过你,咱们各自洗洗睡吧。”
“立yá-ng。”许云清轻声叫他的名字。
“真没事。”陶立yá-ng说,“今天这事是我不对,以后我再多注意点......”
许云清靠过来抱住了他:“我知道是我的问题,你别什么都往自己都往自己身上揽。”
“也行,那就一人一半吧,别争了。你这一半我原谅了,不用使美人计了,虽然是有效的。”陶立yá-ng笑着上下抚摸他的背。
许云清靠着在他耳侧也无声地笑了一下:“那你下次不可以不接我电话了,行吗?”
“吓着你了?”
“对。我会害怕......我害怕的东西很多,所以你不要再吓我了,好不好?”
许云清说话时抱他的手不自觉收得很紧,陶立yá-ng有一瞬喘不过气,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对他说出这句话的许云清,此时应该也是同样的感觉。
“好。”陶立yá-ng轻声回答他,“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不管什么时候,就算是吵架了也会接——不过咱们争取别吵。好好过r.ì子。”
他们就这样静静拥抱了一会儿,陶立yá-ng到底顾忌着他今天拍戏累了,明天一大早又得去片场,虽然舍不得也还是先从这个温柔的漩涡中挣脱出来,牵着他的手往门边去:“回去睡觉吧。辛苦一天了,忙着拍戏又得哄男朋友。不过先和你说好啊,下次想要哄我,可就不是这么轻易的了。”
许云清又吻了他一下:“那下次好好哄你......”
他话没说完忽然顿住了,陶立yá-ng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客厅里拉开一半的窗帘,他们刚才都忘了。
“云清。”陶立yá-ng反应过来赶紧道,“咱们这是十一层,对面全是树也没有楼,不会被拍到的。”
“我知道的。”许云清说,只是能看得出脸色的确不如刚才了。
陶立yá-ng一时不知怎么动作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今天没注意。不过这儿应该真的没问题,你别担心......以后我这儿窗帘都不拉开了,咱们家里的也一样。”
“没事儿,我知道不会被拍的,我就是.....大概有点条件反s_h_è......”许云清勉强笑了笑,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又在陶立yá-ng唇上碰了碰。分开之后才拉开门道:“我走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片场见。”
陶立yá-ng立在门边,等听到隔壁的门开了又关上之后才回客厅去。他看了一眼窗帘,走过去打算拉上,顿了一顿,却是拿了根烟去yá-ng台上抽。
隔壁的灯开了,不知道许云清在干嘛,分开或许还不到一分钟,陶立yá-ng觉得自己又有点想他,也不知道以前那么久的时间自己是怎样忍下来的,幸好他们还有很长的以后......
陶立yá-ng这样想着垂下眼睛,忽然瞥见自己手背上有很小的一道伤口。的,应该是被今天玻璃杯飞溅的碎片割到了,很浅,只出了一点血,已经凝固了。可他现在看着那点血,却忽然觉得那像一点火光,把他平静的心绪又烧乱了。
他其实还是不太能理解许云清的紧张情绪,但总忍不住有些心疼,又想大概真的是自己心太大了,或许他应该想办法给许云清更多的安全感......但可以办到吗,他们真的会有很长的以后吗......
手机时在这时响了起来,是许云清发来的语音。
“晚安。”他说,声音已经听不出不快了。
陶立yá-ng呼了口气,心绪渐渐又定了下来,摇摇头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都抛出去,看着隔壁透出的光,笑了笑,也回给他一句:“晚安。”
第27章
杀青总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即使最后一场戏拍了整整六条,一直到太yá-ng下山才过,也并不能让这种愉悦减少分毫。原本安排在下榻酒店的杀青宴,因为时间一推再推,最后改到了稍远的一家河鲜馆。不过既然剧组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人人心情都好,没有谁会在意这点距离。
陶立yá-ng二月寒流过后有点感冒,症状不严重,平时没什么感觉,现在一顿饭吃下来包厢里吵吵嚷嚷地又没开窗,倒是觉得头有点痛。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从酒局上脱身出去,在大厅透了会儿气,想到里面闹哄哄的环境实在有点不想回去。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陶立yá-ng抬腕看了眼表,已经过了九点,杀青宴是快结束了,只是刚听制片主任的意思,下一场也已经订好,他现在要是回去,再想跑掉只怕不容易。
索x_ing他并没有东西留在包厢里,陶立yá-ng想了想,给导演去了条信息,按了电梯去停车场。
还没走到车边又听见手机响,他以为是杜复庭打来的,正想着该怎么回他,拿出来一看却是许云清。
“你走了?”
许云清那头很安静,估计是也出来了,不知道在哪里给他打电话。
“嗯。“陶立yá-ng应了一声,一面往前找车停在那儿,”刚到停车场,结束了吗?你要不要一块儿回去?”
他问话当口也没仔细想,话音一落,倒是又有点后悔。
上次聊过之后,许云清倒也不再像原先一样有意避嫌,人前的接触算是正常起来。但陶立yá-ng知道这不过是顾忌自己的情绪,许云清并不是心里真的就坦d_àng了......他现在这样顺口一问,只怕许云清又要为难。
然而他补救的话还没说出来,那头许云清顿了一顿,却道:“好,那你等我一会儿。”
陶立yá-ng皱了皱眉:“要不我先回去算了,你......”
“没事。”许云清说,“你在车上等我吧,我这边很快。”
他话这样说了,陶立yá-ng再说什么,反而更显得刻意。应了声好,又发了具体的位置给他,便在车上安心等人过来。
车里暖气开得足,连着好几天改剧本也没休息好,陶立yá-ng靠着座椅闭目养神,一不留神竟然真的睡着了。梦里依稀听见铃声,半晌才很艰难地睁开眼睛,还没找到手机,先看见车外的许云清。
“怎么还睡着了?”许云清听见车锁开了,伸手拉开车门,“车窗玻璃敲了半天你也没反应,我还在想要是打电话也叫不醒你怎么办。副驾驶去吧,我来开。”
陶立yá-ng揉了下眉心,“没事,我没喝酒。不知道怎么就睡过去了。”
“我有事。”许云清轻轻推他一下,“就半个小时的路程别争了,我也没喝,你比较像疲劳驾驶。”
陶立yá-ng笑一笑,下车和他换了位置,才想起来问他:“你车钥匙给张馨了?”
“嗯。”许云清系上安全带先抬手递了瓶水和几片药给他:“今天的感冒药是不是又没吃?”
“你怎么记得比我还牢。”陶立yá-ng无奈从他掌心拿过来。
许云清瞥他一眼:“你哪里是记不牢,你是压根不想吃,拖了小半个月了。”
陶立yá-ng笑笑喝了口水吞掉,许云清拿回水,把他又开始响的手机递给他。
陶立yá-ng揉了下眉心,接过来是周业成,问他怎么溜了,赶紧回去,一会儿还有安排......
“真不来了。”陶立yá-ng敷衍道,“我这都快到了......是出来透气,不知道怎么就透回酒店了......那可不能怪我,最后这几场戏杜导天天拉着开会,两三天没睡好了,实在也没j.īng_神,你们自己好好玩,我不来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劲。”周业成抱怨道,“你溜了,云清也跑了。有事有事,都杀青了,能有什么大事,一晚上都耽误不了……你俩该不会是约好了吧?全跑了这下多无聊,我在这儿待着都没劲了。”
车里空间小,说话的声音微微透出来一些,说者无意,陶立yá-ng却还是下意识地看了许云清一眼才道:“你一个人就能演一台戏,还要谁来和你搭?好了,不聊了,你是不是喝多了,话怎么这么多?我真不过来,你自己好好玩,回见。”
他挂了电话,迟疑片刻还是对许云清道:“其实你……”
许云清调整了下神色,语气尽量轻松道:“真的没关系,我刚和他们说的要回去和沈溪打个电话,说一下工作的安排。周业成应该也就顺嘴一说……你上次不也和我说没事嘛。”
“是啊。”陶立yá-ng看着他,笑了笑:“但我又觉得,我或许不应该和你说这样的话。”
许云清听他这样讲,不知道为什么,却沉默了,抿了抿唇,安静地发动了车。
一直到开出车库,陶立yá-ng才又转了话题问他:“电影节的事情,弄得怎么样了?”
“沈溪一直在联系,现在接了三个杂志拍摄和几个电视采访,还有个综艺。”许云清说。
他前年拍的一部文艺片上周得到通知入围了一个国际知名的电影节。
这部片子的主角是个x_ing别认知障碍者,导演兼编剧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片子的基调晦涩,题材也有些敏感。后期早做完了,却迟迟没能过审上映。不过眼下能得到电影节提名,倒也的确是出乎意料。便又有新的投资方找来,想要借着这个势头重新剪辑上映。
许云清作为主演,配合的宣传也得跟上,原本计划着ch.un节前能清净地休息一段时间,自然也就泡汤了。
“其它也都还好,就这两天。有个拍摄晚一点,拖到二十九去了。主要配合电影节,最迟下下个月得发出来,时间多少紧张一点。”许云清偏头看了眼后视镜换了条车道,“你过年还是一直留在N市,不用去伯父伯母那儿吗?”
陶立yá-ng笑着摇摇头,“这几年都这样,他们也习惯了,我就不去打扰他们二人世界。我一去,我妈总得嘘寒问暖,我都这个年纪了,还天天Cào心我吃没吃饱,睡没睡好。我爸最烦她总围着我转,偶尔还行,真呆上个一两周,我真怕他把我从家里赶出去。大过节的,就不去讨这个嫌了,等他们回来了再去看也是一样。”
许云清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听陶立yá-ng问他是不是要陪母亲一起过的时候,笑容却在一瞬凝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