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半夜醒了有点睡不着。”许云清侧过身面对他,“吵到你了?”
“你一点声音都没有怎么可能吵到我?”陶立yá-ng说,“你要是睡不着直接叫醒我就好了,陪你说会儿话也行,你一个人站在窗户边做什么,不嫌冷啊?”
许云清没应声,只是慢慢伸出一根手指去摸陶立yá-ng的脸,从眉骨一直描摹到嘴唇。房间里没有开灯,眼睛适应了黑暗也很难看清楚,但陶立yá-ng总感觉许云清面色不大好的样子。
“怎么了?”他往后退开一点,看着许云清又问了一遍。
许云清摇摇头,贴过去吻他。
陶立yá-ng总觉得他有话没说,不想这样敷衍过去。但黑暗里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许云清手指从他发丝穿过去,一时两人却都不免有些情动,不过最终还是都强撑着停下来。
“我明天下午要拍戏。”许云清小声说。
陶立yá-ng笑一笑,声音有点哑:“家里也没东西。”
他从前过得再荒唐,也从不带人回来。况且他只在乎许云清人,其它事情,并不急于这一时。只是这样一打岔,两厢缱绻间,倒把先前要问的事情忘了,便又轻轻贴了下许云清的脸。
许云清一寸寸捏他的指节,半晌忽然道:“对不起。”
“胡说什么呢?”
许云清垂了下眼睛:“我说从前。”
“没有的事。”陶立yá-ng把他搂得离自己更近一些,岔开话题问他:“还是不想睡吗?怎么就失眠了?”
“大概今天雨太大了。”许云清随口道,“你家枕头有点高。”
“咱们家。”
“嗯,咱们家。”许云清轻声笑了一下,很顺从地改了口,往下挪一点,头枕着他的锁骨,耳边隐约能听见陶立yá-ng的心跳声,一下下地,很坚定。
陶立yá-ng也笑了,手轻轻抚摸过他的喉结:“我明天给阿姨打个电话,让她去买新的。”
许云清嗯了一声,两人又胡乱扯了些其它的,不知过了多久,许云清渐渐安静下去,只是手还牢牢抓着他的。陶立yá-ng听见许云清的呼吸声平稳下来,轻轻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也才再次睡了过去。
回剧组的飞机在上午十点,陶立yá-ng家离机场近,他们起得又早,还来得及吃了饭再出发。
早餐是陶立yá-ng出门买的,家里餐具倒是齐全,就是自打搬进来基本没开过火,想自己做也没办法。他从外面回来,在客厅里没见着许云清人,走到卧室才看见他在理被子。
陶立yá-ng立在门框边看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像那一床棉絮,被许云清拿在手里,想要理成什么形状都任由他,但又前所未有地熨帖。
许云清收拾好了床铺回头看见他:“怎么也不出声,看什么?”
“看你。”陶立yá-ng走过去抬手搂了下他的肩,“吃饭吧,早餐买回来了。”
因为还要去机场,早餐也很简单,买了咖啡又在便利店带了两袋吐司回来。
陶立yá-ng抹蓝莓酱的时候,发现客厅窗帘还拉着,他放下黄油刀打算过去拉开,许云清看出他的意图道:“就这样吧。”他把咖啡往陶立yá-ng手边推了推,说话间仿佛漫不经心地往窗户边看了一眼,“太yá-ng太刺眼了。”
“那就拉着吧。”陶立yá-ng依言又坐下,这并不是什么问题。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许云清似乎沉默了一些,饭快吃完的时候,忽然对他道:“立yá-ng,我和你说件事。”
陶立yá-ng收杯子的手一顿,记起他昨晚似乎有话的确有话没说,再看许云清的神色,心里不免沉了一下。想说不至于吧,许云清该不会是这么快就反悔了?
他心里几个念头转来转去,面上只是笑着问他:“什么事,你说。”
许云清抬眸看他:“我们的事情,不能让其它人知道,行吗?”
“我当什么事。”陶立yá-ng松了一口气,“这个当然,我昨天不是说过了吗?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不爆料关于艺人x_ing向的石锤,本来也算是圈里不成文的规定。再者,陶立yá-ng也知道该小心注意,陶成在圈里又还算说得上话,他们在一起,陶立yá-ng也有把握不会被曝光出来影响到许云清的事业。
“不,你没有懂我的意思。”许云清大拇指按着自己的食指指节,很用力,“我是说除了我们俩之外的所有人。包括你父母,也包括唐冉,沈溪……都不可以......好吗?”
陶立yá-ng闻言愣了一秒:“有必要吗?”
不说别的,唐冉和他们是这么多年的朋友,没有什么信不过的,又算是许云清老板,这件事情,其实和他提前通一下气会更好一点。
但是许云清看着他,表情很认真:“有必要。”
“行,我知道了。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其余谁我都不会说,”陶立yá-ng与他对视两秒。他想许云清不让别人知道,就不让吧,他从不强迫许云清什么,便只又玩笑道,“那要不要拉个勾?不过,我们什么事啊,你是不是再给我定个x_ing,男朋友?”
许云清也跟着他笑了一下,虽然笑容一闪而过,却也当真伸手勾了下他指节:“嗯,男朋友。”
第25章
陶立yá-ng虽然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但既然答应了许云清,他自然又更注意一些。况且本来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他并没有把私事到处宣扬的癖好,就当私藏一颗糖也不错。
不过很快,陶立yá-ng发现,在这件事情上,许云清实在谨慎得太过度了些。
许云清每天戏都排得很满,他又基本都在办公室呆着,两人会正面接触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再加上许云清有心避开,明明在同一个剧组,有时候一天都难得见到一次面。就算吃饭时候碰上了,许云清要么坐得离他能有半个桌子远,要么几口吃完就走了,陶立yá-ng连半个眼神都捞不着,要不是每天手机还联系着,陶立yá-ng都要疑心他们俩这到底是谈上了,还是又谈掰了。
转眼就要到二月,大部分的戏份都拍完了,每隔几天就有人杀青。陶立yá-ng翻了翻剩下的场次表,估摸着能够如期完成拍摄,没准还能早个一两天,ch.un节前大概是能回去的。
陶成他们前两个月就已经去南方了,他们年纪渐渐大了,冬天一冷在N市就呆不住。只是徐安茹记挂着他还在剧组,隔三差五总打电话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去,ch.un节是不是去南方和他们一块儿过?
“我不来了,妈。”这样的话题每年都要重复一遍,陶立yá-ng都对答如流了,“你和我爸两个人好好玩,我一去了,你又成天Cào心我来着......哪里是不想见你们,你说什么呢,这么大一顶帽子戴我头上......既然是度假你就安心度,我不去你们跟前晃了。反正三月开ch.un渐渐暖和,你们就回来了,我后面没什么事应该也都在N市,到时候我天天回家吃饭,你指不定两天就嫌我烦了。”
“你就会说话哄我,什么时候天天回家吃饭过?”徐安茹嗔怪道,又说,“你不来就不来吧,我让阿姨提前给你买点年货,到时候过去给你做饭......你这多久不在家住了,一点人气都没有。”
陶立yá-ng按了按眉心,无可奈何地笑了一声:“真不用妈,阿姨也要过节的,你不能不给人放假啊。我都这么大人了,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况且我也不一定就在N市从头待到尾,指不定中途也找个暖和的地方休整几天......”
“那你不如就过来。”
这话题又绕回去了,陶立yá-ng哭笑不得,刚好听见敲门声响了:“妈,这事儿回头再说,有人来了,我这边有点事先这样啊。”
他挂了电话,说了句请进,是副导演。
“立yá-ng,杜导说晚上去他房间开个短会,八点左右吧。发群里了,没看你回,我正好过来就提醒你一声。”
“我刚打电话没看见。”陶立yá-ng看了眼手机,“谢谢,我知道了,到时候过去。”
杜复庭的房间和他们在同一层楼,陶立yá-ng吃了晚餐看时间还早,又写了会儿剧本才收拾了过去。除了导演副导,还有几个主演在。
“云清呢?”杜复庭看人来得差不多,只差许云清了,正打算给他打个电话,门就被推开了。
“不好意思,耽误了点。”许云清下午有场戏在沙地里来回滚了好几圈,洗了一个来小时都总觉得还有沙子,现在过来头发还是半干的。
杜复庭顺手递了本剧本给他:“没事,这时间差不多,门你带一下。”
许云清来晚了点,陶立yá-ng左边还空个位置。陶立yá-ng本来担心他要想避嫌的话,自己是不是得找个借口跟旁边换一下。但杜复庭的剧本就扔在了那里,许云清径自也坐下来,陶立yá-ng便没再开口。
但他知道许云清还是有点紧张,手搭在膝盖上是一个近乎拘谨的姿势,面上一派专心致志地听杜复庭说话。
陶立yá-ng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大约总是带着些无奈的。他轻轻呼了口气,杜复庭正好也问到他了,陶立yá-ng反应了一下刚才说了些什么,理了理思绪,便接着讲了下去。
今天这个会主要是讨论剩下的几场戏,杜复庭一贯喜欢把重头戏放在最后拍。
这些场次前面一早就讨论过很多遍了,在大部分剧情都已经拍摄结束的情况下,也不可能翻出更多的花样来,只能是在细节上来回地磨。但导演以身作则不嫌麻烦,其它人也不能有什么意见,再加上在戏里面浸了这么久,对角色理解也更深,一来二去,零零碎碎地都还能再榨出些建议来。
陶立yá-ng带了笔电过来,一面说,手指也没停记得飞快,一时倒没办法分心去想许云清了。那头杜复庭是越说越有感觉,讲得脸红脖子粗地正起劲,忽然灯闪了一下,接着房间里就黑下去了。
女主角被吓到了,小小地惊呼了一声,才把杜复庭从剧情里扯回来,“停电了?”
陶立yá-ng正想说应该是,借着笔电映出的光就看见许云清伸手往桌上探了一下,像是要去拿手机。但是紧挨着他手边是把刀,也不知是谁削了水果没收起来。眼瞅着是要碰到了,陶立yá-ng赶紧拉他一把。然而指尖才刚碰到许云清的温度,下一秒却被飞快地甩开,许云清猛地站起来,连带着桌上的水都带掉了一杯,玻璃杯在地毯上摔出很闷的一声响。
陶立yá-ng不知道他反应怎么会这么大,诧异地看过去,许云清却是侧身背对着他,手抓着桌子边,胸口轻轻起伏了几下。
“这又怎么了?”副导演问。
“没事。我不小心碰着杯子了。”陶立yá-ng说着站起身,从许云清身后绕出去,“我去看看是都停了还是只有咱们房间停了。”
走廊里只有应急灯亮着,除了他还有其它几位房客也在张望。服务生再三道歉,解释说是酒店供电系统出了点故障,已经在换备用的了,很快就能好。果然也就十来分钟,电就来了。
陶立yá-ng一直站在门边,杜复庭连催了他两声才又回去,借着地上有碎玻璃,拿了笔电在另一头坐下,继续刚才的内容。
原本也将近尾声,中途这样一打断,思路也有些续不上,又再聊了一会儿,便各自散了。
陶立yá-ng被导演拉着多说了两句,出去时其它人都走了。他倒是四下看了几眼,多少盼着许云清会等他,自然也是没有。
陶立yá-ng抿了下唇,忍不住摇头苦笑一声往回走。
经过许云清房间门口时,却看见他门留了一条缝没关严实。陶立yá-ng犹豫了一瞬并没有推门进去,目不斜视地回了自己房间。
作者有话说:
请个假,下一更在12号。明天办证明,10号去学校报道,11号.....让我躺一天吧。12号以后咱们就恢复正常更新了。
第26章
他倒了杯苏打水,抵着桌角发呆,没多久就听见手机响了。陶立yá-ng盯着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咬着牙没接,铃声锲而不舍地响了许久才停。陶立yá-ng手背支着下巴在心里一秒一秒地数,快要数到六百的时候门响了。
他本来想再耽搁一会儿,到底没忍心,起身飞快就去开了,好像多一秒,门外的人就会走了似的。
倒也说不一定真就走了,陶立yá-ng看着门外的许云清心里滑过这个念头。许云清看了他一眼轻轻推了下他肋骨,侧身进来关上了门。
房间里一时静极了,谁也没有说话。
许云清在沙发上坐下,拿过陶立yá-ng剩下的半杯水小口小口地抿。灯光照在他侧脸上,眼睑下有很浅的一点青色,很是疲惫的样子。
陶立yá-ng叹了口气,看他衬衫领后有一小块儿被沾s-hi了,便去洗手间拿了自己的毛巾出来,隔着沙发站到他身后温柔地擦他还没有干透的头发。
“很累?”
“也还好,拍了好几个月了有点疲。”陶立yá-ng指腹蹭过他耳垂,许云清笑了笑,“杜导也太能磨人了。”
他们就着这个话题,顺着今晚开的短会说了几句,又在某一刻默契地安静下来。
“基本干了。”陶立yá-ng摸了摸他头发,“等睡的时候要还觉得不舒服,就再开冷风吹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