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昭太子于兰序亭久等成奚未回,询问下人得知他又去风月楼,偏在这时接到北昭皇的诏令,命他同大臣去接待西临国的云安郡主。
因而他暂且搁下找成奚这件事,但也打发了他手下的门客,先往风月楼问问成奚是什么情况,往常他不会耽误正事,今日却是迟归。
待成奚再次醒来的时候,惊觉此间已换了天地,他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事态发展,亲眼目睹有人用他的样子,与北昭太子牵扯不清。
可是……北昭太子已与西临郡主定下婚约,纵然二人并非两情相悦,但这桩婚事是为修复两国的盟约,又怎可这般行事……胡作非为!
成奚心中又惊又怒,可他只是一个虚幻影子,靠近不了那些真实存在的人,无数次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他终于筋疲力尽的倒下了。
在他倒下的那一刻,那袭白裙自光影中显现,软靴轻移似有莲华绽放,步步生莲,转瞬凋零,生与死、真实和虚幻并没有界线分明。
“看到了吗?”她清冷的声线依旧如寒泉,亦如她眼中无波无澜的淡漠,眉间冷色是雪山上终年不化的冰雪,“这些可不是什么幻影。”
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少了这个成奚还会有第二个乃至第三个,只要天道的意愿足够强烈,那么此方世界彻底扭曲,也并非不可能。
光暗同行,亦是昼与夜的交替,空间在毁灭中支离破碎,又于破碎后重组,虽然没能恢复到原本的样子,却出现一丝波动极其微弱。
封闭这方空间的力量撤去,成奚重新回到风月楼的后院,漫天飞花如红雨缤纷,树下不见那抹白影,落入尘泥的青棠即将凋零枯败。
“繁花似锦终有时,人间四月不常在。”树影斑驳间,千羽寒自树后踱步而出,闲庭信步般行于小道上,足尖踩过地面铺垫的鹅卵石。
顺着阳光洒落的重重叠影,她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美眸含笑若染清透光华,“如果你置身之处是虚幻,身侧之人不尽如你意,当如何?”
“那你的答案又是什么?”成奚不愿就此屈从,不论是早已谱写的命运,还是眼前看似无害的千羽寒,他不信谁的心里没有半点黑暗。
“我记得,曾经告诉过你的。”千羽寒微微顿住步子,鞋尖抵着前边的鹅卵石,低眸漾开不甚分明的笑意,“我呢,只是一介俗人,没有太过远大的目标,最向往的是自由不受束缚。”
许是风太大,吹散后面的话语,成奚没能听清千羽寒所言,他便又问了一句,“什么?”
可惜对方没有回答他,反而是领他来此的侍女走上前,向他表达她的逐客之意,“这位公子,你在这里待得久了,前堂有人催你归去。”
就这样,成奚被“请”出风月楼,且由东宫的侍卫将他带回,送到北昭太子的跟前,方才算是尽到职责,那里是别国使者下塌的驿馆。
此前他未觉有何不对,直至看见西临国的郡主,虽是匆匆一眼,也瞥见那张熟悉的容颜,不是他刚才在风月楼见过的……那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