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南西路的一个元里巷里有个青楼叫西宛,听说西宛里面的女子不能说文采过人,更谈不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是放牛,接生,顶碗,倒立等等却熟能生巧。
在西宛后院五更天时宛如瑶台之地,无论水仙花,还是墙上的凌霄花,皆因雾而朦胧。
“十九啊,这个是我给刘二郎的书信,你记得帮我给信差啊。”一名 眉似柳叶,眼里含情的女子右手摆做兰花指捻的一封书信递给一位肤色白皙,五官端正的小娘子。
“三姐,我记住了,你放心吧。”说完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一定要送到啊。”荣三娘边说边探着身子往外瞧。
“行了,你心里如今全是那刘二郎。”只见一个梳着流苏髻,穿着绣衣的女子一边卷着发尾边拉着嗓子说道。
“四娘,你可别打趣我了。”荣三娘文绉绉说道。
荣四娘刚想继续调侃荣三娘便听见老鸨在那喊:“磨磨蹭蹭的,都给我去干活,还有荣四娘你放在门口的泡脚水还没倒,给我赶紧的。”
荣四娘皱眉懒散地回应到:“知道了。”
西宛所处的元里巷离繁华街道较偏僻显得格外安宁。
出了西苑由南往北直走到头再往右拐直走就到了下南街。
清晨的下南街东侧有羹店、分茶、醒酒等等。西侧有包子、蒸煎饼和冰糕等等,十九穿过下南街再过安仁桥就到了上北街。
一个小贩扛着插满了糖葫芦的稻草架子朝十九喊道:“十九,你可是去送信啊。”
“徐头家早啊,然也然也,记得给我留串糖葫芦啊!”十九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说。
小贩笑嘻嘻喊:“你赶紧去吧,等你得胜归来我送你一串。”
十九一直跑到上北街西侧的张家面馆,她还未进门面馆里汤水的香味就迎面扑来,脚刚要跨进门便感觉到阴森森的气息向她这边袭来,大概数了一下里面的人有上到花甲老人下到幼学琼林孩儿将近二十人。
唯一相同的就是统一做着同样的动作:盯着一位正在吃面的郎君。
对了,除了刚刚面馆里的其中俩人见十九进来后的对话“又来人了。”“是啊。”就只剩下吃面的声音了:吸溜一口,众人双目紧跟着面条的移动而移动,吸溜又一口,众人眼球又转动。
“来了来了!”一个人激动说道,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盯着他。
他眼球微微颤抖并慌张地说“这……明白人都看得出来嘛。”眼看着那郎君吸溜把剩下的面全部吃完。
周围的人马上躁动起来“别拉我,先来后到懂不懂啊!”“谁踩到我脚了!”“郎君,这是我的书信,是给……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别挤我!”当在长条桌上有了五封书信的时候所有人都停止了拥挤和吵闹声。
“哎,看来只能等三日后了。”“这次又没抢到。”伴随的一声声叹气声渐行渐远,张家面馆里的空间瞬间变得宽敞许多。
“郎君,您看这是给我姑娘的书信。”“郎君你看看我的。”“好好好,一个一个来,不急不急。”等那五个人说好了寄信的地址之后也都纷纷离去。
信差看见面馆里就只剩下一个小娘子便说:“哟,这不是十九娘嘛,我该收的信都收完了,你就拿着你的信哭啼啼地跑回家告诉你的荣妈妈吧。”
十九笑了说:“不知郎君可还有空闲时间。”
他含笑说:“辰时之前方可停留。”
“那便好,张店家,给我来碗浇头面。”
站在柜台看了这精彩的大场面之后还意犹未尽的店家便听到十九的喊话,迟疑了一会高兴回道:“好嘞,这就来。”
就这样十九坐在那位便是信差的郎君面前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地吃完了整碗浇头面。
信差抖着二郎腿一手撑着下颚问:“几日不见汝,汝之顶患疾已入膏肓?”
十九与他相视而笑说:“非也非也,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
“行了行了,说人话。”
“等会你就知道了。”
张店家见十九碗里的面都空了之后大喜说:“恭喜十九娘,你这是在我店光临的第三十日,你尚可有一次让旁边这位郎君分文不取地帮你送信的机会。”
十九得意地笑了笑,在两个月前,她就通过上北街刘家新酒的刘掌柜知道了这件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好事。
因为信差几乎每隔几日便会在张家面馆吃面,以至于大清早面馆便会集满了人,但都不是来吃面的,为了弥补张店家的心理落差,信差就在半个月之前向众人宣布只要在张家面馆吃面足够整整三十日,就可不用一大早来面馆等他吃完面,那人可以特享一次送信的机会。但六十日嘛,就是永久性的啊!
“不是,这件事是半个月前才公布出去的,你怎么就够三十日了?”信差听完之后脸抽搐一下说道。
十九凑到他脸面前故意笑嘻嘻说:“我,就,不,告,诉,你!”
信差握紧手里的拳头:早晚有一天我要偷偷把她拉进无人的小巷子里给她狠狠地揍一顿。
“把信给我。”信差忿忿不平地说
走出张家面馆,十九蹦蹦跳跳地走到了买糖葫芦的小贩面前,小贩瞧见她如此高兴问:“成功了?”
十九挑下眉骄傲地说:“然也然也。”
三个月前……
“听说上北街开了新的青楼似乎叫东坊。”
“我二哥昨日刚去,听他说那里面的女子个个才华横溢,明眸皓齿。”
“六郎说得没错,比起西宛这边……”
“呃,是十九娘啊。”十九刚走出元里巷便听见几位男子的谈话
十九强颜欢笑地说:“各位这么早啊”
“早啊,对了,我要去给我大爹爹买散茶,告辞”
“诶,等等我,刚好我大爹爹也要喝……”
看着他们几个慌忙跑走后,十九匆忙跑过安仁桥,走到上北街西侧的刘家新酒,刚进门便听到连续不断噼里啪啦地声音
“刘掌柜。”
正在三指拨珠的刘掌柜听到十九的声音便抬起头说:“原来是十九娘啊,又有何事找我啊?”
十九双手搭在柜台上低声问:“听说你们这边新开了个青楼叫东坊?”
只见刘掌柜摸了他稀疏的络腮胡子一本正经地说:“你说的没错,出门左手边直走,到了……”
“到哪?”十九有种不好的预感问。
“我说十九娘啊,我们俩都相识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刘掌柜一边说一边用他肥硕的手指在十九面前搓了搓。
十九早有预料从袖子拿出一枚铜钱递给刘掌柜。
“这么少。”
“唉,我真没了,我四姐都把我钱给拿去买首饰了。”
“唉,我内子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就告诉你吧”寥寥几句话透露出他俩生活的艰辛。
“往瓦舍里面走不了几步就到青楼东坊,听说是都是从京师来的,近几日去过的人都赞口不绝,比起你们西宛,她们熟读四书五经,精通各种乐器”。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刘掌柜挥手示意十九靠近。
“什么?”
听完之后十九笑着拱手说“多谢刘掌柜,我先告辞了”随后便跑去人人妙赞的东坊了。